凡煙小說

第55章 流感高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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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入冬特別早,十一月初就冷起來了。

剛剛模考完,大家從各個教室回到班級裏把沖得亂七八糟的桌椅擺回去,然後開始自習。

教室裏人多,其實這個時候還算不上很冷,但摸了一會冰冷的筆桿子,再被開開合合的門風刮一下,沒一會兒就手腳冰涼了。

簡叢有點感冒。他真挺不愛運動的,哪怕課間跑操都能跑兩步走三步的混過去,結果溫度一降,就成了班上第一批感冒者其中之一了。

自習時間,他寫兩個字嗓子就咳兩聲,寫兩個字就咳兩聲,他這和個開哨令似的,沒一會班上就開始此起彼伏地咳起來。簡叢眼睛還盯著題目,手又伸進課桌裏抽了兩張紙出來擤鼻涕。

就這麽搞了十來分鐘,陸言學坐不住了,拿著簡叢的杯子去走廊盡頭的辦公室倒了一杯開水給他。

“喝了,快點。”陸言學小聲催著他。

簡叢這玩意兒挺不是個東西的,感冒又是塞鼻子又是咳嗽的,旁邊人一個個緊張得不行,就他自個覺得問題還不大。如果不是被陸言學拖著去看了醫生,說不定連藥也不打算吃,更不用說喝什麽開水了。

自個感冒了旁邊人比他還緊張。

簡叢線條比電纜還粗,心裏沒把這當個事兒,因為他這幾年都沒得過什麽大病,感冒發燒這種能挨挨的自個都沒覺得算個什麽事。

就是嗜睡,特別吃了感冒藥,更加想睡。摸著筆桿子都能眼前發昏,好幾回差點一腦袋磕筆尖上。

就是陸言學比他急多了,好幾回指著他腦袋說:“你他媽再不吃藥就跟我去醫務室輸液,別禍禍旁邊的人。”陸言學這話是氣話,因為簡叢不總記得吃藥,你五分鐘前提醒他要吃藥,五分鐘後他就不記得自己到底吃沒吃了,可能感冒病毒一並把他腦子給吃了。

於是感冒肉眼可見的一天比一天嚴重,好幾次咳得陸言學都覺得他要把肺管子咳出來了,咳得他膽顫心驚,一個勁給簡叢拍背。

簡叢也覺得不太好,怕傳染旁邊的人,就天天上課戴個口罩。

本來大家都沒覺得怎麽了,後來新聞上都說最近流感高發了,班裏感冒的人也越來越多,又正值高三的緊張時期,於是班裏都心照不宣地都戴起了口罩。

簡叢心裏不說,其實每次咳都有點不好意思,知道咳這麽一下得咳出幾百萬幾千萬的細菌,於是每回咳都捂著口鼻壓著嗓子,咳得有氣出沒氣進。

陸言學心疼他身體,又著急他學習,比他親爹還上火,恨不得把藥給他灌下去下一秒就能好起來。

可能是生病了,又覺得給身邊人添麻煩了,簡叢這幾天性格溫吞了很多,沒再和炮仗似的見火就炸了,不過臉上的笑也少了。同學對你小心翼翼的,甚至有點誠惶誠恐,其實心裏是有點窩火煩躁的,不過這段時間大家心情都差不多的壓抑,一個個的心情比過清明節還沈重。

一方面是考試,一方面是流感。

一中一模成績很不錯,雖然還沒到半數都是六百加那個地步,不過也夠甩三中一截兒了。

大家先是聽到三中果然還是比不上一中這種言論就窩火,現在又有流感攻城略地,直接在心理和身體上就打垮了一批人。

有個姑娘也是最近感冒了,鼻子塞得擤個鼻涕隔壁班都能聽得見,一點氣兒都進不了,全靠用嘴呼吸,不說自己,反正搞得旁邊人都一驚一乍的,有同學都和她說過好幾回別太用力擤了。

一個意思是真有點擔心她這麽用力會把鼻子擤壞了,另一個意思也是委婉提醒她著實有點影響別人了。

自習課的時候,簡叢就聽著她擤鼻涕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大,連他咳得腦門發暈的時候耳邊都是這個擤得仿佛摩托車發動的聲音,接著就聽到這個姑娘擤鼻涕擤著擤著就哭出來了。

她的鼻子堵到擤都擤不出了。這一下好像連同著所有的壓力突然擊垮了她,她嗓子發悶而又沙啞地哭著把桌子上的練習冊全部一股腦地胡亂收進書包裏,然後又抱著書包瘋了一樣地哭著跑了出去。

班上同學先是面面相覷,然後幾個女生班委也趕忙跟了出去,走前還囑咐著要班長趕緊出去找班主任。

這一下班裏都炸了鍋。

簡叢本來想說點什麽,結果剛抽了一口氣進肺裏,冰涼的空氣一激,咳得差點吐出來,前俯後仰地扒著桌沿幹嘔了幾聲。自己頭皮都開始發麻了。

陸言學寒毛直立,連忙回頭和後邊的同學交代了句,“我送他去醫務室。”

沒有再二話,他直接一把擄起簡叢,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腦子發懵的簡叢從位置上抱出了教室。

“操|你七公公!幹什麽!”簡叢心情一直壓著,身體又虛弱得讓自己都覺得惱火,被陸言學這麽一拽,他當時又驚又怒,掙紮著差點絆著兩個人從樓梯上栽下去。

“幹什麽?!你再他媽這麽咳下去肺管子要爆了你心裏沒點逼數嗎?”陸言學把簡叢摁在了墻上,把他不停反抗的手直接扭住扣在了背後。

本來眾目睽睽下被陸言學這麽弄出教室已經夠丟臉了,現在又被用這麽屈辱的姿勢壓著,簡叢別說咳炸,肺管子都要氣炸了,本來生著病就沒什麽邏輯,一下更委屈得不行。

但真委屈的時候,這種人反而不想表達自己這種覺得幾近懦弱的情緒,而是下意識地用憤怒表達自己的不滿,簡叢嘶啞著大吼道:“關你個雞毛事,要你管?”

陸言學也是真怒了,指著簡叢的頭說:“你他媽想找死別人還要活,全班三十幾個人你他媽全傳染了大家好一塊死!”

他一罵完,簡叢被他壓在墻上突然就沒聲了。

兩人僵持著。

半響,簡叢才低低地咳了幾聲說:“你放開我,我自己去醫務室。”

他驟然放軟的態度讓陸言學還有點發蒙,就好像重重掄出去的一錘被一個炮仗生生受著還沒有炸一樣,陸言學第一反應是想說我不是故意的,但可能是當時僵持的氣氛,也可能是心裏忽然冒上來的委屈和執拗——他心想,我明明是為了你好,為什麽還得我先道歉?

他壓著簡叢的手一時沒有動作,簡叢掙了一下,很冷靜克制地說:“放開。”

陸言學順勢放開了。

簡叢扭了一下手腕,陸言學看過去,手腕上青了一塊。簡叢看也沒有再看他,挺直了身子從他面前的樓梯走了下去。

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再囂張跋扈,又進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境界。

陸言學沒有再追上去。他站在樓梯上看著簡叢離開。心口一會發冷,一會發熱。

這是他們第一次吵架。

陸言學後知後覺地想,我剛剛是不是力氣有點用太大了。

想要一個高中生崩潰有時候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了,有時候只需要一堂沒考好的試,有時候只需要別人一句不痛不癢的無心話。

只是在每次崩潰前都積壓了很多件自己本以為可以笑笑而過獨自舔舐的難過事,又只是在那個不巧時間點,身體和心理的不適同時爆發了。

那個女生鼻子怎麽樣簡叢不知道了,當他走下樓梯時鼻腔裏一股熱流奔湧,兩行鼻血沿著唇峰滴落在了衣服的白杠上。

他沒有伸手去擦。勢必讓自己的背影看起來怒氣沖沖。

走下樓的時候他才靠著墻壁仰了下頭,沒兩秒,他又想起了那人說流鼻血不能仰頭。於是又把頭擺正。鼻血又淌了下來,他才想起,他根本沒說應該怎麽正確處理流鼻血,就把他一個人扔這了。

簡叢的淚腺非常突然,非常猝不及防的,非常不爭氣地開始發酸。

他想,老子是個男人,絕對憋死不能哭,又忍不住罵。

陸言學,你個小烏龜。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日更,於是在23:40終於碼完一章的作者乖巧地爬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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