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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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陽光很溫暖,不刺眼,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沒來由的讓人發懶。

簡叢和陸言學坐在運動場旁邊的樓梯上,簡叢把腳伸直了,露出兩個白皙勁瘦的腳脖子,陸言學也順著把腳伸了過去,兩個腳踝擺在了一塊。

簡叢盯著看了會,忽然道:“哎,我怎麽感覺你顏色比我深?”

“有嗎,好像差不多。”陸言學也看著比了比,感覺挺幼稚的。

“你說要不要。”簡叢說了半句,沒後文了。

“嗯?”陸言學扭頭看他,“要什麽?”

簡叢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然後又欲蓋彰彌似地雙手後搭,靠在了第二階樓梯上,故作輕松地笑道:“沒什麽,就突然想搞個紋身玩一玩。”

“現在?”陸言學挑了下眉。

“沒,無聊,隨便想著玩呢。”簡叢笑了下,從衣服口袋裏摸出根棒棒糖來,他低頭拆著包裝紙,聽到了陸言學那邊悉悉索索的聲音。

他偏了下頭看過去,看到了陸言學從褲兜裏掏出了兩個愛心,紙折的,平攤在兩個手掌上。

陸言學轉過頭來看他,眼睛含笑,“選一個吧。”

說實話,簡叢當時down下去的心跳有點超速,被這突如其來的小驚喜搞得就像突然跑了一個百米沖刺一樣刺激,他伸出左手,拿了陸言學右手上的那一個。

“真聰明。”陸言學說,“拆開看看吧。”

芒果味的棒棒糖味道泛酸,但殘留在唇齒間的味道卻還是甜的。

舌尖不自覺地把棒棒糖推到了一邊,簡叢頗為小心地拆開了愛心。

然後。

紙張越展越大,印刷體越來越清晰。

簡叢看到了看到了一個大大的標題——衡水中學物理模考試題(一)。

陸言學遞過一支筆給他,笑笑說:“現在不無聊了吧?”

簡叢:“……”他忍辱負重地拿過了筆,用盡畢生的修養和所有的愛意,才以老父親般慈愛的目光看著陸言學微笑說:“可能這就是愛吧,不然我怎麽現在還沒有讓你橫屍當場呢?”

陸言學很是淡定,道:“真愛無時無刻不掛念你的弱勢科目,天底下有比刷情侶套題更浪漫的事嗎?”說著,他又從另外一個口袋掏出了另外一支筆。

“你他媽還是有備而來?”簡叢難以置信地瞪著他,棒棒糖都要掉出來了。

“本來是想明天送給你當節日禮物的,現在提前送了,這可是衡水內部密卷,一般人沒有的。”陸言學狡黠地眨了下眼,陽光像給淡棕色的長睫毛鍍了層金色的光,暖光打下來,連臉頰上一層淡淡的絨毛都顯現了出來。

簡叢的心臟又不聽話地顫了一下。

身為臉盲癥俱樂部的資深VIP會員,簡叢終於開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陸言學好像是比一般人好看一些了。

“比個賽吧。”簡叢盯著陸言學側顏轉了下筆,“比誰先做完一套題。”

“唔,有獎勵嗎?”陸言學慢條斯理地拆開自己手上的試卷。簡叢想了想,猛地靠近陸言學耳根,說了一句話。

陸言學抿了下唇,耳根紅了。

簡叢退回來,繼續笑得人畜無害,問他,“比嗎?”

陸言學神色緊繃,點了下頭。

這是一場男人間的較量,比的是誰時間更快——好像不太對,總之簡叢這條老狗在陸言學按下計時器之後就開啟了刷題模式,最後用二十七分鐘的時間奪得桂冠。

陸言學用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寫完一張化學卷子。最後兩人交換審核了一下卷面,陸言學臉黑了,他咬牙切齒道:“這個比賽以後規則增加一條,正確率必須保持在70%以上。”

陸神化學保守估計85分以上,簡叢物理保守估計45分以上。

簡叢絲毫不覺得羞恥,大大咧咧道:“反正這次是我贏了。”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陸言學氣極反笑,伸手敲了他一下,“三十分鐘,把計算題再做一遍。”

棒棒糖已經融化到只剩下一根塑料棒了,簡叢用牙齒咬著,沒一會就咬成扁平狀了。

“垃圾給我,我去扔。”簡叢低頭重算,陸言學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倒不是無奈,更像是寵溺。

就像是香草味的曲奇餅幹,香甜不膩。而發現自己對甜食越來越欲罷不能,毫無抵抗力的時候,他們早已深陷其中了。

明天就是十一了,陸言學的一個表哥結婚,比陸言學大了六歲,是小姨的兒子。他這個表哥很酷,大二休學去部隊待了四年,回來用一年時間休完了兩年的學分,卻又在全家都以為他要考研的時候選擇了結婚,還是未婚先孕直接閃婚的那種,把小姨氣得不輕。

如果要說一個陸言學從小崇拜到大的人,除了老爸,那就是表哥了。

小時候用電桿電魚塘差點把自己和魚一塊處置了,長大一點了抽煙早戀打架混社會還被砍了兩刀差點一命嗚呼,最後上高中了才安分一點,可還是個刺頭,上學把老師氣哭,回家把爸媽氣得用鞋底抽。他好像天生長著一根反叛的筋,你們越想不到他要幹什麽,他就偏偏要幹什麽。

比如高中,誰都想不到他能考上大學,他卻瘋了一樣考了個市第一,跌碎了所有人的眼鏡,去了最高等的學府。

離經叛道。這是外公給表哥的評價。可能每個男孩子內心都有不羈而又放縱的天性,所以表哥不僅是他們這一輩人中最年長的,也是最受他們崇拜的。少年們盲目而又不自知的崇拜。

陸言學答應和老媽一塊去看件新衣服,下午一回家就先和老媽出門逛街了。

“原繼修也算是你們這一輩裏的人才了,我要有這樣的兒子,活活得氣得早死三年,他那媳婦也是個厲害角色,挺著大肚子就直接敢上門來討說法了,你小姨要有個心臟病高血壓的,非得當場厥過去。”季樊美和陸言學吐槽著他這個非常沒有譜的表哥。陸言學默默聽著,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陸言學已經快兩三年沒看到過表哥了,不過每年過年表哥都會寄一些郵票照片什麽的回來,有時候是在南極拍的極光,有時候是剛果拍的黑瘦的小男孩。仿佛也就是象征性地告知一下家裏人他今年的行程。

仿佛他真的就是這樣酷得飛起。

但陸言學知道,他哥心裏藏了一個人。

但是這輩子不可能了。

那個人死了。死在十八歲生日宴後的車禍。

車禍。這兩個字總讓陸言學有種宿命一樣的驚惶感,然後迅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是他不相信所謂宿命,他只寧願是巧合。

而別人都說表哥高中是逆反心理作祟,所以突然努力學習了,但陸言學知道不是的。表哥只是把自己活成了另外一個人。

可是現在陸言學看不懂了。

表哥他要結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考完了,沒掛科!(揮舞手臂歡呼yooooooo~)/等等,我對自己這個要求是不是有點太低了(思考者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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