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叢生物和化學其實考得也還行了，一門八十多一門七十多，在班上都得算高分了，可是再把剩下的分攤到物理上就格外難看了…

四十幾分。日。

太真實了，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物理這麽慘過。

不過看到班上物理還有十幾二十幾分在身後哀嚎的，簡叢又感覺活過來了。

前提是陸言學沒拿著答題卡在他面前晃。

“這道題，你可以看一下這種解法。”陸言學說。

簡叢忍住不爽，認真看了一下…

然後。

然後就沒有什麽不爽了，反正他是想不到還能這麽算！！！臥槽，這踏馬是個人腦嗎？還能這樣子搭線？不對，這個公式沒有學過，我靠！居然把公式證明出來了！我日！然後套入數值就能直接得出結果…

以上是簡叢山呼海嘯的內心。

他放下卷子，認真地看著陸言學說：“這種方法我想不到。”

“那現在呢？現在你看懂了，會用了，這種方法就是你的了。”陸言學說：“他們都覺得這種方法完全想象不到，可我也並不是天才，不是一看到題目就會的，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以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方法。”他認真地看著簡叢。

“同桌。”簡叢嘴角勾了下，“我發現你這麽認真說話的時候特別帥。”

“下個學期的高考動員會講話更帥。”陸言學嘆了口氣：“沒辦法，優秀的人總是格外帥氣。”

簡叢被他這沈重的語氣弄得楞了下，反應過來後一臉震驚地說：“我靠，這位同學你不要臉的功力見長啊。”

陸言學道：“有句古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笑著在簡叢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簡叢沒生氣，特隱忍地說：“照您臉皮這幾何級增長速度再過幾天誰朱誰墨就不一定了。”說完他手一揮，示意退朝，開始低頭鉆研這道物理題。

陸言學笑著又伸手在簡叢頭上抓了兩下。聽到了班上部分女生刻意壓低的尖叫聲。

唔。還是頭發長出來了摸著舒服。

陪著簡叢一塊做了幾個月和尚的陸言學這樣想。

提上日程的夏令營是躲不過去的，雖然陸言學也沒想躲，畢竟何等自信才會覺得自己去了就一定能考得上？

但夏令營和自招掛鉤，陸言學還是低估了他媽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

幾乎每天晚上都要確認一下他有沒有在看書覆習，只要出門就必定給陸言學帶一堆什麽《組合數學》《計算機工程和原理》《英語詞匯大全》之類的書。《組合數學》這本書他書架上已經擺了四套同一出版社同一版本的書了，他看了不到十頁，這其中涉及太多高等數學知識和數學經驗，沒有一定的本科知識基本就是天書——他這種耐得下心看書的人都覺得精神在遭受痛苦的折磨，然後把這本看似很妙但當前實際沒什麽用的書置之高閣了。

季樊美還很振振有詞，“我當年看組合數學也很頭疼，所以你現在開始就要打好數學基礎！”

可基礎不是這麽打的啊！我那當年因為專業數學太難而決定跨專業考研的親媽哎，我還是親生的嗎？虎毒不食子啊！

每周日都是例行開家庭座談會，這是他爸搗鼓出來的東西，原始目的是為了促進家庭關系和睦，後來逐漸變成家庭一周情況總結和批評會。

一般就是他媽負責批評，父子倆負責被批評。

不過這也是父子倆能略微發表一下對女主人在家庭生活中大搞專/制主義中央集權不滿的一天，然後，通常沒有然後，說不定還會被女主人記小賬本。

有時候陸言學都會大逆不道地想，他爸到底是看上了他媽哪一點——

最後扒拉出一個可能是最重要的原因，大概是臉。

插一點題外話，他的老外公，也就是媽媽的爸爸的爸爸是地道的少數民族，到外公時相貌漢化了一些，到季樊美的時候相貌又漢化了一些，到陸言學時已經不太有這個相貌上的民族特色了，只有一雙卡姿蘭眼睛，祖傳三代的大寬雙眼皮。

而這天家庭座談會又再次讓陸言學肯定了自己的對老媽看法。座談會上陸言學和季樊美提出自己的志願計劃，並且印了幾頁的計劃方案，列出了方案ABCD。

所以這回家庭氛圍倒也沒有上次那麽劍拔弩張了，季樊美和陸仲陽一個看頭一個看尾，交換著看完了這篇方案報告。

志願A（理想志願）：Z大心理學

原因：blabla

志願B：Q大心理學

優劣：blabla

志願C：Q大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其他專業

自我評價：興趣一般，學習能力尚可。

陸仲陽和季樊美看完都笑了，陸仲陽是欣慰的笑，欣慰兒子有計劃有打算，季樊美卻是氣笑了，這玩意在她眼裏和小孩子過家家似的，看似分析公正客觀，實際上就是在和她打擂臺呢！

季樊美把方案稿往桌上一扔，說道：“我看你這計劃也還行，到時候填志願就這麽倒著填吧。”

一計必殺。

父子倆：“……”

季樊美年齡和脾氣一塊漲，早些時候還能以理服人，現在已經越來越沒理講了，而陸言學也知道，他老媽能這樣說就已經算是退了一步了，至少沒指著他說：“你就歇了你這顆填什麽心理學專業的心吧。”

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擡望眼，仰天長嘯，還是敢怒不敢言！

後來陸言學仔細想想，覺得自己要是能再叛逆一點，高三隨便混混，沒準真能憑“實力”混到Z大去。——雖然這樣想想他都想笑，可把自己牛逼壞了。

說不定最後努力了，結果還真只能上個Z大，那時候可真能算兩全其美了。

但其實這麽想的時候心裏就已經覺得不得不更努力了。

少年心事當拿雲。

對學霸的驕傲來說，我只想去這個學校這個專業和我只能去這個學校這個專業，是有很大區別的。得驕傲地叉會腰。

座談會開到這已經沒有什麽更重要的事情待議了，陸仲陽便象征性的總結了下這個星期的情況，誇了下老婆勤儉持家，兒子學習努力，家庭和和睦睦，是幸福的一家，然後宣布座談會結束。

陸言學便配合性地鼓了鼓掌，而季樊美也鼓了下掌，接著抱著臂坐在沙發上板著臉，一副你們倆父子我誰也不想理的模樣。

“媽……”陸言學叫了聲，季樊美頭往旁邊一別，冷淡道：“回屋看書去。”

行，沒轍了。

到了晚上十一二點，老媽追的劇放完了，客廳也熄了燈，陸言學沒打算挑燈夜戰，正準備洗洗睡了的時候陸仲陽穿著一身睡衣“嗖”就竄進來了。

他拿過陸言學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著，直接道：“兒子，志願不是小事，和老爸說說你是怎麽想的。”

“和你說有用麽老爸？”陸言學懨懨的。

陸仲陽正正經經說：“你這話說的，婦女能頂半邊天，還有半邊天是我們男同胞的，我們家有兩個男同胞，怎麽說我也是能頂四分之一個天的。”

陸言學心說我可沒感受到我那四分之一個天。

見陸仲陽執意，陸言學便一臉憊倦地說：“要是能考進計算機專業就去，考不上就去學心理學，老媽不是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了嗎…”

陸仲陽拍了拍腿，又急又氣的樣子，壓著嗓子擠眉弄眼地和陸言學說：“別和我裝蒜，我還不知道你，肯定又憋著什麽想法了，你今天的那個方案最後一條就寫了個計算機專業，別的都是給分類成了其他專業，你這是在和你媽玩文字游戲呢，你還不知道你媽最想要去的就是什麽經濟金融管理？”

陸言學別了別嘴，說：“少壯不努力，老大學會計，這話不是您說的嗎？”看陸仲陽作勢要捂他的嘴，陸言學頭往後一仰，又連忙問：“你真想聽？”

陸仲陽嚴肅認真地點頭。

陸言學低頭想了會，考量著道：“Q大的人工智能研究所是國家重點推進項目，同時這塊領域也是有很廣的發展前景的，就定義而言，人工智能本身就是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交叉的學科，涉及到了哲學和認知科學，數學，神經生理學，心理學，計算機科學，信息論，控制論，不定性論等多個專業領域，所以在這個專業不但能發揮我的所長還能研究興趣，特好。”

陸仲陽認真聽完他的打算，比陸言學還激動，一巴掌就扇他肩膀上了，“啪”地一聲巨響，他情緒高漲地說：“乖兒子！你這個想法好啊！人工智能這塊多好，你怎麽還藏著掖著，不想讓爸媽知道？”

陸言學摸了摸鼻子，“好是好，那不也得看我媽能不能接受嗎？我媽她本來就不怎麽看好這些新興行業，覺得但凡新起必有風險，更不要說人工智能雖然在發展，但還遠沒到普及家家戶戶的程度，而且別說人工智能了，就是航空航天，在她看來那都真是要飛上天的，哪有經濟金融這種所有人都知道，就業崗位一大把的來得直觀實在？”

他這話直戳痛點，父子倆相顧無言了好一會，最後還是陸仲陽打破了沈默，他斟酌道：“你媽這個吧，雖然這些想法的確是世俗化，功利化了一點，但畢竟還是為你考慮得多一些，所以你也不能對她有什麽抵觸情緒……”

陸言學連忙搖頭道：“沒有的。”

“成，你自己有這麽好的想法老爸肯定第一個為你感到高興！不愧是陸家的兒子，你這個性格平常像我一樣溫吞了些，關鍵時刻還是像你媽，倔，機靈！”

陸言學笑著，心說您哪是第一個高興的，第一個高興的是我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擡望眼，仰天長嘯。”原作為岳飛《滿江紅》，這個梗來自電影《西虹市首富》，媽鴨我最近怎麽總是看喜劇和沙雕段子（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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