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儀目光平靜，利落的短發別在自己的耳後，表情依舊是淡淡的，眼神如一汪深潭，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我覺得這個崗位很適合你，公司裏能勝任的人也只有你了。”她道。

蔣文央眉眼一動，剛才的心跳聲瞬間平息下來，情緒由雲端跌落谷底，抿了抿唇，半晌沒有回話。

林佳儀再一次轉頭，勾唇笑了笑，對著boss道：“公司現在也處於人才短缺的階段，蔣經理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boss滿意地笑了起來，點頭道：“林主管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也是多方考慮之後，才決定人選是文央。文央你好好考慮一下吧，你的未來無可限量。”

蔣文央輕輕“嗯”了一聲，眼神落在了自己面前的文件上。

這已經算是默認了，如果沒什麽大問題，蔣文央將離開南城——這意味著什麽？

林佳儀擡眼，轉向了王磊，正好對上了王磊投過來的視線，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了一瞬，幾乎閃出激越的火化，敵意十足。

這意味著，經理的位置將再度空缺，而公司裏能夠資格去競爭這個位置的，只有她和王磊。

“還有個任務。”boss開口道：“梅肌那邊的收購要開始準備進行了，他們資金已經斷裂，但是旗下的好幾款護膚品都有口碑，這一次務必拿到他們的配方，彌補我們在護膚品業務上的不足——王磊，這事情你來負責。”

林佳儀立刻擡頭，睜了睜眼，神經被boss的這句話給拉到了極限。梅肌的收購不是小事，boss連商量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將這事情給了王磊？

“哎！”王磊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不住地點著頭，討好地笑著：“放心放心！這事兒交給我，保證給您辦齊了！”

“好好做。”boss留下一句，最後道：“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裏。”

林佳儀想找機會和boss對上目光，但是boss始終沒有將眼神朝著她這邊看，會議一結束就關閉了視頻通話。她手指一捏，幾乎想也不想地就站起身，想要回到辦公室裏再聯系boss。

“林主管。”王磊在身後懶懶出聲，叫了一句，聲音纏綿而得意，“別費勁了，想知道原因嗎？我告訴你。”

林佳儀腳步一滯，被王磊的話拖住了。

她凝眉回頭，目光在王磊身上一掃，勾唇冷笑：“王主管知道什麽？知道自己的能力還沒法勝任這個工作，還是知道自己雖然業務能力不強，但是這些年靠著嘴皮子功夫得到的福利也不少？”

王磊臉上的笑意不變，稍稍走近了些，目光中的挑釁表現得淋漓盡致，“當然不是，但是林主管你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嘴皮上的能力，也是能力。至少它讓我得到了這一次的收購案，林主管你成天冷這張臉，好像也沒有得到什麽特別的福利吧？哦不對，瞧我，都給忘了……還是有得到一些的。我猜那些位高權重的男人就好這口吧？”

他的話明裏暗裏都在指向左昊。最近左昊和她的事情不僅僅在網上炒的火熱，在這個圈子裏也是爆炸性的新聞。她現在只要走到一個地方，身後必然有竊竊私語的聲音，一轉頭，也必然能看見有人伸手對著她指指點點，一臉心虛。

她斜眼，目光晃了晃，平靜而蔑視。

“耍耍嘴皮子當然是能力，但是這種能力能讓你走多遠，王主管心裏比我清楚，否則也不用這麽面目猙獰地和我爭這些小東西。”

“哈！”王磊也笑出聲來，轉頭道：“我還真是靠這些小聰明走到了現在。既然我能走到這裏，那就一定能去更遠的地方，這一點就不勞煩林主管操心了。林主管還是好好管管自己的事情吧，經理的位置空出來，這個節骨眼上，boss給了我這樣的考驗，你心裏應該也比我清楚是什麽意思。”

王磊說著，挑了挑眉，轉頭離開，腳步比平時要輕快許多，嘴裏還哼著歌。

林佳儀的手指在身側收緊了，眉頭皺出了兩道痕跡，凝視著王磊的背影，心裏沈了沈。

他說的沒有錯。之前boss很看重梅肌的收購，安姿在化妝品這一塊已經打出了自己的品牌，但是護膚產品還暫時處於空缺階段，產品的銷量也不好。這個節骨眼上boss直接將這個任務給了他，不能說是完全沒有暗示性的。

“佳佳。”身後響起一聲低沈的男音。

林佳儀動了動眉頭，不用轉頭也知道是蔣文央。

“嗯。”她冷淡地應了一句。

蔣文燕走上前來，在她身側站定了，開口道：“這次任務是boss的意思，最近有關於你的新聞層出不窮，雖然給公司帶來一定的關註度，但是boss心裏也勢必會覺得你和左昊走得近，公司快要留不住你，所以自然就沒有將心思放在你身上。如果你想留下來，你應該知道該做什麽。”

林佳儀眉頭一動，有些意外。

“知道了。”她點頭，擡腿朝著前方走去。

“佳佳。”蔣文央再一次開口，這次的叫喚顯然比剛才更加親昵，甚至染上了幾分急切。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剛才我在會議上說的是認真的，公司確實只有你能夠勝任。”

“那你呢？”蔣文央跟上前來，沒有打算放過這點點的可能性，開口道：“拋開工作因素，你真的希望我走，希望我離開南城，是嗎？”

“是。”她沒有任何猶豫和停頓，斬釘截鐵地說了一句，轉身離開。

蔣文央心裏一沈，手指在身側緊了緊，半晌，閉上了眼睛。

空氣中的呼吸聲開始蔓延，沈重而哀然。

傍晚。

林佳儀打了卡，驅車到了左昊家。

因為最近媒體十分關註她和左昊之間的緋聞，一舉一動都在所有人的監視之下，很多人還不相信左昊和她的關系，所以她但凡有時間，都會在演戲之餘來陪陪小門牙，順便給這出戲加重劇情，同時也是為了完成她心裏的遺憾。

因為這一次，有可能是她和左昊最後的交集。以後想要這樣陪著小門牙的機會大概是沒有了。

車子一停，林佳儀高跟踏地，平平穩穩地走了出來，立刻察覺到了不遠處有狗仔模樣的人在有意無意地看著她。

她關上車門，眼神堅定地朝著左昊的家裏走去，腳步沒有半點停頓的意思，進了門。

“媽咪！是媽咪嗎！”小門牙的聲音立刻在客廳裏響起，隨後一個小小的身子從裏面飛躍出來，直直朝著她的懷裏撲了過來。

林佳儀往後一退，笑著將小門牙抱了個滿懷，蹲下身子，伸手將她的亂發動了動，“怎麽頭發這麽亂？在學校玩瘋了是不是？”

小門牙嘻嘻笑著道：“爸爸不會梳頭，阿姨也不會，頭發就掉呀掉，一直掉，小門牙也沒有辦法呀……”

她聳聳肩。

林佳儀被她聳肩的動作給逗笑了，一擡眼，看見了左昊的眼神，笑意頓時收了收。

左昊擡眼，目光在她和小門牙之間沈默地一轉，最後還是定在了她的臉上。

“你看我幹嘛？”她抿唇，“我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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