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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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的時間過得很快，期末是學生最忙的時間，也是公司最忙的時候。顏藝公司的一個新游戲已經通過的審核策劃，只等舒顏在投資融資的最後方面拍板決斷。
這個游戲耗資不少，融入的各項技術元素在國內市場上都具有開拓性的意義，大多數股東都是表示謹慎觀望，投資這塊兒的確是個難題。
舒顏沒說，黃玥跟回來的時候偶爾提過一次，這事兒的頻繁報道，小道消息都驚動了舒明朗，打電話把舒顏叫去宅子裏聊了好久。
聊得是什麽黃玥不知道，只知道舒總進去之前臉是綠的，出來之前臉是黑的。
舒明朗……
易瀟安聽到這個人的時候表情也不自覺僵硬起來，下意識逃避是的不去多想。
期末考試結束的周末就是家長會，周五考完試，所有人都被召喚回班裏大掃除、擺放書桌，她們本來就是小班，倒也沒有很難收拾。
可能這群少爺小姐平時在家都不用親自動手，搬個桌子都覺得燙手。不過好在誰也不想讓別人偷懶占便宜，相互監督下反而都搞得差不多了。
楊明看到易瀟安一個人在搬桌子，在附近晃悠了半天也不知道想幹什麽，等到易瀟安目光掃到他時候瞬間夾起尾巴走了。
自從楊明出車禍回來之後，雖然嘴欠，但氣焰削減了不少，尤其是當班裏有一個你什麽老底都知道的人的時候，再吹牛之前都得先東西張望一下。
總之就是沒內味了。
不少之前跟著楊明混的都開始另拉圈子，唯獨王淩淩，反倒是對楊明更加關心照顧有加了。
教室布置完成，於言拎著包進班，簡要地說了一下這次期末考的成績相關，大部分成績她那裏已經知道，有超常的，有失常的，前幾名總體水平依舊穩定，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希望大家在正視自己分數的同時好好考慮一下升學的問題，尤其是多和家長商量，不要覺得叛逆期，或者自己多麽與眾不同，非要浪費分數或者不切實際。”
於言這話雖然沒點名易瀟安，班裏人卻都已經從四周看過來，懂的都懂。
唯獨江琳少見地沒有抓住機會眼神嘲諷，反倒是就在座位上冷笑了一下，手裏拿著的筆轉了一圈，像是知道什麽獨家內幕一樣。
林微看到周圍人的眼光，本能地看了一眼易瀟安，易瀟安卻坐得極穩，眼神都不帶變化一下的。
自從上次在臨湖別苑的私人美術館見過面後，於言不知道從哪兒問到了舒顏的微信，當天晚上就發來了添加請求。
舒顏一看是易瀟安的班主任，雖然不會和她有什麽關於易瀟安的交流，不過加上倒是關鍵時刻也許有點用。
舒顏沒在意通過了，於言尷尬卻不失禮貌地找了幾個話題聊了聊，沒過幾天卻又發來一個問題，說是想來想去只能請教舒總，不知道她是否方便。
舒顏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恰好易瀟安路過，舒顏便問她們老師一直這麽閑嗎？
易瀟安看了一眼聊天記錄，於言這種人的野心寫在臉上，倒也沒什麽稀奇。無論是名譽校長舒明朗，還是游戲公司總裁舒顏，在她們眼裏都是明晃晃的關系名片。
易瀟安沒說什麽，舒顏便也把對話框一關壓根沒有回覆。
於言又簡單說了兩句，挑著的眉毛稍微往下放了放，揚了揚手裏的一疊A4紙：
“高三開學典禮節目的報名表，我現在發下去，有意向的同學填一下，排練期不長，不會占用大家很多時間。”
“還有典禮啊竟然”
“好家夥讓我們當場表演人體速寫嗎”
“還不是又看那些聲樂舞蹈專業的爭奇鬥艷”
消息一出班裏都就開始各種議論，藝高面子工程從來做的很好，就算高三這麽緊張的時候，單獨的年級開學典禮也會辦的很認真，舞臺，媒體，采訪什麽都不少，甚至會請很多有頭有臉的領導來為學生做鼓勵。
於言聽到學生們的議論，揮了揮手：
“行了，校領導說了，往屆的確沒有充分考慮到我們，今年除了開場或者集體舞等表演，都優先安排我們，平均選擇。”
等她一解釋完，大家立馬又前後左右轉頭聊起來，學藝術的一般都會些才藝，高三的開學典禮又是露臉的好機會，還能認識其他專業的帥哥美女，都是最青春的時候，都想站在舞臺中央。
於言催的急，大家當下就開始填起表格，江琳唱歌不錯，下筆飛快，林微戳戳易瀟安的肩膀，小聲問：“瀟安，你想報什麽節目嗎”
易瀟安慢條斯理地把筆袋收拾好，壓根沒打算碰桌上那張紙，搖了搖頭：“不想。”
林微一楞：“你不想表演什麽嗎？”
易瀟安：“當場畫畫？”
“……你長得這麽好看，難道不會什麽其他才藝？”
易瀟安笑了笑，想到了小時候的確學過很多年的民族舞，自從舒顏家就沒再跳過，就也搖了搖頭。
“你呢？要報什麽？”易瀟安問林微。
林微撇了撇嘴：“你想和你一起報啊，既然你不報，那我就……”
易瀟安剛想勸她想去就去，林微就飛速在紙上寫下了“葫蘆絲”三個大字，而後又瀟灑地補充：“獨奏”。
“……”
把報名表收上去之後於言開始通知第二件事，明天就是家長會了，雖然班裏大多數家長都很忙，但畢竟是在校的最後一次期末考試，而且是早就通知下去，各門任課老師都會到場，於言再三強調不許任何家長請假。
她說這話時候又著重看了一眼易瀟安，見易瀟安沒有當場舉手請假，好歹面上表情才松了松。
晚上易瀟安回到家，舒顏看到劉叔開車拉回了很多東西，一問才知道易瀟安期末考試結束已經放假了。
“放假了？”舒顏挑眉。
“對，放假了。”易瀟安穿著長毛衣拖鞋，邊往上倒騰東西邊點頭。
舒顏打開日歷看了一眼，一邊揉了揉眉心：“黃玥怎麽都沒告訴我。”
易瀟安停住腳步，她知道舒顏最近有多忙，抿了抿嘴唇：“沒事的，姐姐最近忙。”
易瀟安的語氣裏沒有其他情緒，舒顏看到劉叔幫著擡東西上樓，走上前想要幫忙，劉叔趕緊往後一躲：“沒事兒舒總，我和易小姐來就行。”
“……”
舒顏話沒問幾句，搬東西又插不上手，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郵件，等到兩人忙了幾趟終於搬完時候，舒顏坐不住，伸展了一下胳膊從沙發上坐起來：
舒顏隨意問道：“小安晚上還沒吃飯吧？去吃你喜歡的那家西餐？”
易瀟安輕輕搖了搖頭，指了指客廳裏的鐘：“晚上和同學在外面吃過了。”
舒顏楞了一下看時間，確實早就過了飯點了。
劉叔幫完忙之後就先打招呼離開，易瀟安倒了杯水之後也先洗澡上樓了。她想和舒顏說一下這個假期會很短，周末還有比賽，可是剛走過去舒顏的手機就又響了。
易瀟安硬生生轉了個彎，從冰箱裏拿了一顆蘋果後就上了樓。
過了一會兒房間敲門聲響起，易瀟安打開房門，舒顏拿著一瓶酸奶遞給她：“蘋果吃了嗎？”
易瀟安搖搖頭。
“晚上吃蘋果不太好，喝酸奶吧。”
舒顏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她們兩個人這幾天都是不見人影的忙，好像好幾天都沒有這樣慢下來聊聊，易瀟安接過酸奶之後看了舒顏一眼。
感覺到易瀟安的疏離，舒顏也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明天吧，明天晚上姐姐空出時間，帶你去吃西餐？”
易瀟安想了一下明天的家長會，按照以往的經驗不知道要開到幾點，只能搖搖頭：“明天不太行，還得去學校一趟。”
“不是已經放假了？約了同學玩？”舒顏本能地往這方面想。
易瀟安擡眼看了她一眼：“家長會。”
“……”
對於一個從來沒去參加過家長會的“家長”來說，這個詞當然是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舒顏輕咳了一下：“姐姐約個時間，讓黃玥私下找你的任課老師問問情況？”之前幾次就是這樣的。
易瀟安搖搖頭：“不用了，我的成績一直比較穩定，這次主要說的，可能是關於高考報志願的事情。”
上次說到這個話題就是不歡而散，這次舒顏依舊沒有繼續說下去。
看到舒顏一瞬間收緊的目光，易瀟安默默退後了半步，低頭道：“我沒有確定國內國外，我想等高考之後再決定。”
高考之後的一周就是她的18歲生日，是她的成人禮，易瀟安在妥協，也在抵抗，如果說現在橫在她面前的是人生的大事，那她想過了18歲生日之後，以足夠成人的姿態去做那個選擇。
希望是一個，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相互沈默了一會兒，舒顏忽然開口道：“小安，所以這是最後一次家長會，你在學校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年了吧？”
易瀟安點頭。
舒顏又想了一下，擡頭看著她：“要不，姐姐去給你開家長會吧？”
易瀟安猛地擡頭對上她的眼睛，像是沒聽清一樣，眼中還充滿了疑惑看著舒顏。
舒顏接著解釋：“姐姐可以說是你家長的朋友，我會提前和於言打聲招呼，她應該不會多問。”
她們兩一個姓舒，一個姓易，年齡也對不上，應該不會有什麽過多的猜測。
易瀟安想到先前班裏傳過的那些流言，雖然在舒顏教訓過楊明之後就好像自動消失了，不過班裏畢竟人多嘴雜，難免還會有人多想。
也許是為了保護她，也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舒顏這麽多年來都並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易瀟安在這棟公寓的存在。
反正就剩不到半年了，又何必呢。
易瀟安搖搖頭：“真不用了。”
舒顏看出了易瀟安的情緒，她伸出兩只手搭在易瀟安的肩膀上，低頭看她：“是你覺得不用，而不是你不想對不對？”
“你想讓姐姐去，對嗎？”
舒顏的目光灼灼，易瀟安舔了下嘴唇，她沒辦法再說謊，聲音輕飄飄地問道：“姐姐想去嗎？按照剛才的辦法。”
“當然。”舒顏伸手揉了揉易瀟安的腦袋：“小安，你放心，明天姐姐會以你家長朋友的身份出席，盡管你的成績完全不需要姐姐擔心。”
“但這畢竟是學生時代最後一次家長會，如果不去，是姐姐的失職。”
“不用擔心。”
舒顏一連串的話說出來，易瀟安也不知道她說的擔心是什麽，但她明白，舒顏在為了自己做出了一個改變。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不確定：“真的麽？”
舒顏挑眉勾唇：“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你？”
看到小姑娘呆在原地，舒顏又道：“明天開完家長會，我們在一起去吃那家你喜歡的西餐怎麽樣？”
“姐姐明晚也沒有飯局嗎？”
“什麽飯局會有小安重要？”
舒顏眨了眨眼，聲音故意有些調戲的意味，易瀟安又微微紅了紅臉：“不要。”
“？”
易瀟安抿了抿嘴：“不要去那家西餐廳，我帶姐姐去一家飯店。”
“好嗎？”易瀟安的眼神中有些不確定。
舒顏揚了揚嘴唇：“當然。”
第二天下午去學校，放假不需要穿校服，易瀟安特地穿了一件黑色的韓版的呢子大衣，裏面是一件白襯衫搭長毛衣的兩件套，整個人的氣質既高挑又清冷，略微塗著一層薄薄的豆沙口紅，往來路過的家長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家長會本來就是一個比較特別的日子，對易瀟安來說更是，連林微都看出來易瀟安在期待著什麽。
會議定的是下午三點半，不到三點就陸陸續續有家長來，易瀟安被於言指定了代表學生發言，每年的慣例，她倒也不好推辭。
舒顏今天上午早早去了公司，不顧可能是為了讓她放心，中午11點還發了條消息過來，告訴她下午一定會準時到。
開始之前於言又把易瀟安往辦公室叫了一趟，再三確定她的家長會來，易瀟安遲疑了一下點頭：“會來。”
“誰來？父親還是母親？”
易瀟安轉進來的時候檔案就直接留在了學校教務處那邊，她堂堂班主任都沒有權利知道，再加上易瀟安一貫的那股清高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麽沙特阿拉伯皇室公主呢。
“親戚。”
“什麽親戚？今天說的是大事兒，其他親戚能懂嗎？”於言聲音揚高。辦公室裏還有其他班的老師，一聽都擡起頭往這邊看來。
“我自己懂。”易瀟安答。
“你自己懂？你看看你自己選的學校，你知不知道……”
“瀟安”敲門聲響了一下，門口響起了莊苑的聲音。
她都沒看於言，直接落落道：“今天還是你發言吧？我剛剛路過你們班，看到不少家長已經到了，趕緊去準備吧。”
於言看到是莊苑，眉頭一皺聲音更高：“莊老師，您沒看到我正在和她說話嗎？”
辦公室老師一看莊苑和於言起沖突，一個個脖子伸地更長，莊苑完全沒有理會，柔聲道：
“是嗎？抱歉於老師，我以為現在讓她去準備更重要。”
莊苑說完就伸手將辦公室的門又往開推了推，易瀟安會意，點了一下頭就退了出去。
林微正等在走廊，看她出來之後也好奇道：“瀟安，今天真的有人給你來開家長會嗎？”不是她沒註意，是往年真的沒有。
易瀟安點點頭：“會來。”
“是誰呀？”
易瀟安怕直接說出舒顏嚇到她，抿了抿嘴唇，有些神秘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易瀟安回到班裏準備，她現在的座位靠前，不少家長覺得這個小姑娘臉熟，還過來問了一些問題，易瀟安一一耐心解答。
等到快到三點二十的時候，只剩下個別座位還空著。
林微的媽媽也來了，林微和她長得很像，是一個氣質很好的女士。易瀟安和她打招呼，林微媽媽直誇易瀟安好看，說早就聽林微念叨著了。
易瀟安笑著點過頭，轉頭拿出手機點開微信，舒顏那邊的微信框對話還停留在幾天前，沒有消息。
她知道時間對於舒顏這種總裁來說的寶貴性，她應該會準時，不一定會早來。
又過了幾分鐘，等到班裏還只有易瀟安的座位空著時，於言踏著矮高跟鞋走了進來。
家長開會，除了需要發言的易瀟安之外，其他學生都先在外面等著，不需要進教室。一眾中年男士女士當中，穿著白襯衫呢子大衣的易瀟安顯得格外惹眼。
果然，於言一進班就皺起了眉，她看了易瀟安一眼，也不顧這麽多人都在看著：“易瀟安同學，你的家長還沒來麽？”
陌生的目光都朝這邊看來，易瀟安感覺呼吸有些不暢，她站起身來：“抱歉老師，我再去打電話問一下。”
易瀟安跑出教室，手指在對話框上停留了將近一分鐘，最終還是直接撥通了舒顏的電話。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很大，手上的溫度迅速下降著，幾秒的空白待機過後，一個冰冷的女生傳出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
中英雙語連續播放完，手機上的數字赫然跳動到“3:00”，走廊裏只能聽到不同班級班主任的聲音，聲音越遠越靜，直到延續到走廊盡頭，好像不會再有任何人忽然出現。
易瀟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門，和於言對視的一剎那後趕忙轉開目光，微微彎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於言看了她一眼，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好，只剩下一位家長沒有到場，我們不等了，直接開始今天的家長會。”
於言的叨叨聲不絕於耳，易瀟安的手機是震動，她將手指放在口袋上，極其細微地感受著可能有的震動，一直都很安靜。
等到於言說到“有請學生代表上臺發言”後，易瀟安這才將手機調成靜音上臺。
她沒有拿紙稿，她記憶力好，她想說的，關於學生學習的一些情況，關於畫畫的一些見解早已爛熟於心。
易瀟安憑借記憶說著自己的觀點，等到說到“承諾”這個詞時，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句話，是昨天舒顏說的“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你”。
除了戒指之外，舒顏好像從來沒有騙過她。
而且既然是答應好的，她也應該不會毫無理由地爽約，還有關機。更何況中午11點的時候還給她發過消息呢？
舒顏該不會是，出什麽事兒了吧？
不好的念頭一瞬間闖入腦海，易瀟安就這麽簡單地一晃神，講臺上家長們的神情明顯有變化，易瀟安趕忙收回思緒，加快速度完成發言。
等到鞠躬完畢，沒等於言再cue，易瀟安就直接下了講臺拉開門往出走。
她又給黃玥打了三個電話，一直都是無人接聽。
易瀟安轉手給林微發了條消息，告訴她自己有些不舒服後，就直接打了車往景山公館返。
汽車在路上疾馳，易瀟安手中緊緊地捏著手機，先前因為舒顏沒來的那點失望委屈早已被擔心取代。
舒顏不是第一次不接電話，說不定就是突發會議，她的手機也不在自己手裏，所以才不接的吧？
易瀟安安慰著自己，她也不知道回家有什麽用，但總比就這樣幹等著強。易瀟安想好，如果家裏沒有，就直接打車去顏藝找顧思去問問。
出租車司機可能也感受到了這個小姑娘的緊張，一路上掐著紅綠燈，硬是把現代開出了蘭博基尼的速度，一邊還抽出空安慰她沒事兒馬上到。
易瀟安無心搭話，只是禮貌地嗯著，等到車快開到景山公館門口時，手機震動聲響起。
易瀟安一秒解鎖。
微信上傳來一條消息，是黃玥的。
【小安，舒總公司裏出了突發狀況，她直接買了最近班機票飛英國了，你今天下午是家長會吧？舒總讓我和你說聲抱歉，等回來補償你。】
消息上的一個個字逐漸組成完成的信息傳入大腦，易瀟安一點點反應過來，她慢慢放下手機，身體後知後覺地一股疲憊感上來，易瀟安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竟然好像都濕透了。
看到她臉色蒼白大口喘氣，出租車司機也顫抖著聲音問：“小、小姑娘，有事兒還是沒事兒啊？”
易瀟安嘴角虛浮地勾了一下：“沒事兒。”
她付款下車，出租車只能停在公館大門口，易瀟安今天穿的有些薄，再加上是陰天，風一吹過來她渾身顫抖了一下。
她將呢子大衣往緊裹了裹，沒回林微的消息，步子虛浮地往家裏走。
等到走到最裏棟門口時，身後刺耳的喇叭聲讓易瀟安不得不停下腳步。
勞斯萊斯在身後停下，駕駛位上直接下來一個女人。
她摘下自己的墨鏡，踏著長靴走到易瀟安面前：“易瀟安，沒錯吧？”
譚瑤。
易瀟安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譚瑤撩撥了一下頭發：“行了你也不用裝了，你是誰舒顏都告訴我了。正好你回來了，我等你二十分鐘，把舒顏的生活必需品和衣服打包一下出來給我。”
易瀟安仍舊蹙眉看著她。
天色越來越陰，冷風從四周吹來，像是就要落雪，譚瑤有些不耐煩：“怎麽你不收拾嗎？那我去叫你家保姆做。”
譚瑤作勢就要扭著腰往前走，易瀟安攔住她的去路：“是姐姐，讓你來的？”
譚瑤嗤笑了一下：“廢話，門禁卡都是她給我的。”
“你要她的行李，是要和她一起去英國？”
譚瑤又皺了皺眉：“不然呢？你能去陪她談生意麽？”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眼花hhh，是真沒想到小天使們開學這麽早，還以為都像我一樣延期了呢~（茶裏茶氣欠揍臉，趕不上就按部就班寫啦，反正你們會一直在吧嘻嘻~
感謝在2021-02-25 22:57:55~2021-02-27 01:02: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柒戒 3個；許你一只小小澤 2個；aloof、恨我好了、hanahaha、阿羅墨跡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9683619 10瓶；柒戒 9瓶；大姐姐看看我 6瓶；阿羅墨跡、逆?璇、今天心費覆蘇了呀 5瓶；你的omega 3瓶；汪 2瓶；
二合一送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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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顏沒說，黃玥跟回來的時候偶爾提過一次，這事兒的頻繁報道，小道消息都驚動了舒明朗，打電話把舒顏叫去宅子裏聊了好久。
聊得是什麽黃玥不知道，只知道舒總進去之前臉是綠的，出來之前臉是黑的。
舒明朗……
易瀟安聽到這個人的時候表情也不自覺僵硬起來，下意識逃避是的不去多想。
期末考試結束的周末就是家長會，周五考完試，所有人都被召喚回班裏大掃除、擺放書桌，她們本來就是小班，倒也沒有很難收拾。
可能這群少爺小姐平時在家都不用親自動手，搬個桌子都覺得燙手。不過好在誰也不想讓別人偷懶占便宜，相互監督下反而都搞得差不多了。
楊明看到易瀟安一個人在搬桌子，在附近晃悠了半天也不知道想幹什麽，等到易瀟安目光掃到他時候瞬間夾起尾巴走了。
自從楊明出車禍回來之後，雖然嘴欠，但氣焰削減了不少，尤其是當班裏有一個你什麽老底都知道的人的時候，再吹牛之前都得先東西張望一下。
總之就是沒內味了。
不少之前跟著楊明混的都開始另拉圈子，唯獨王淩淩，反倒是對楊明更加關心照顧有加了。
教室布置完成，於言拎著包進班，簡要地說了一下這次期末考的成績相關，大部分成績她那裏已經知道，有超常的，有失常的，前幾名總體水平依舊穩定，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希望大家在正視自己分數的同時好好考慮一下升學的問題，尤其是多和家長商量，不要覺得叛逆期，或者自己多麽與眾不同，非要浪費分數或者不切實際。”
於言這話雖然沒點名易瀟安，班裏人卻都已經從四周看過來，懂的都懂。
唯獨江琳少見地沒有抓住機會眼神嘲諷，反倒是就在座位上冷笑了一下，手裏拿著的筆轉了一圈，像是知道什麽獨家內幕一樣。
林微看到周圍人的眼光，本能地看了一眼易瀟安，易瀟安卻坐得極穩，眼神都不帶變化一下的。
自從上次在臨湖別苑的私人美術館見過面後，於言不知道從哪兒問到了舒顏的微信，當天晚上就發來了添加請求。
舒顏一看是易瀟安的班主任，雖然不會和她有什麽關於易瀟安的交流，不過加上倒是關鍵時刻也許有點用。
舒顏沒在意通過了，於言尷尬卻不失禮貌地找了幾個話題聊了聊，沒過幾天卻又發來一個問題，說是想來想去只能請教舒總，不知道她是否方便。
舒顏拿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恰好易瀟安路過，舒顏便問她們老師一直這麽閑嗎？
易瀟安看了一眼聊天記錄，於言這種人的野心寫在臉上，倒也沒什麽稀奇。無論是名譽校長舒明朗，還是游戲公司總裁舒顏，在她們眼裏都是明晃晃的關系名片。
易瀟安沒說什麽，舒顏便也把對話框一關壓根沒有回覆。
於言又簡單說了兩句，挑著的眉毛稍微往下放了放，揚了揚手裏的一疊A4紙：
“高三開學典禮節目的報名表，我現在發下去，有意向的同學填一下，排練期不長，不會占用大家很多時間。”
“還有典禮啊竟然”
“好家夥讓我們當場表演人體速寫嗎”
“還不是又看那些聲樂舞蹈專業的爭奇鬥艷”
消息一出班裏都就開始各種議論，藝高面子工程從來做的很好，就算高三這麽緊張的時候，單獨的年級開學典禮也會辦的很認真，舞臺，媒體，采訪什麽都不少，甚至會請很多有頭有臉的領導來為學生做鼓勵。
於言聽到學生們的議論，揮了揮手：
“行了，校領導說了，往屆的確沒有充分考慮到我們，今年除了開場或者集體舞等表演，都優先安排我們，平均選擇。”
等她一解釋完，大家立馬又前後左右轉頭聊起來，學藝術的一般都會些才藝，高三的開學典禮又是露臉的好機會，還能認識其他專業的帥哥美女，都是最青春的時候，都想站在舞臺中央。
於言催的急，大家當下就開始填起表格，江琳唱歌不錯，下筆飛快，林微戳戳易瀟安的肩膀，小聲問：“瀟安，你想報什麽節目嗎”
易瀟安慢條斯理地把筆袋收拾好，壓根沒打算碰桌上那張紙，搖了搖頭：“不想。”
林微一楞：“你不想表演什麽嗎？”
易瀟安：“當場畫畫？”
“……你長得這麽好看，難道不會什麽其他才藝？”
易瀟安笑了笑，想到了小時候的確學過很多年的民族舞，自從舒顏家就沒再跳過，就也搖了搖頭。
“你呢？要報什麽？”易瀟安問林微。
林微撇了撇嘴：“你想和你一起報啊，既然你不報，那我就……”
易瀟安剛想勸她想去就去，林微就飛速在紙上寫下了“葫蘆絲”三個大字，而後又瀟灑地補充：“獨奏”。
“……”
把報名表收上去之後於言開始通知第二件事，明天就是家長會了，雖然班裏大多數家長都很忙，但畢竟是在校的最後一次期末考試，而且是早就通知下去，各門任課老師都會到場，於言再三強調不許任何家長請假。
她說這話時候又著重看了一眼易瀟安，見易瀟安沒有當場舉手請假，好歹面上表情才松了松。
晚上易瀟安回到家，舒顏看到劉叔開車拉回了很多東西，一問才知道易瀟安期末考試結束已經放假了。
“放假了？”舒顏挑眉。
“對，放假了。”易瀟安穿著長毛衣拖鞋，邊往上倒騰東西邊點頭。
舒顏打開日歷看了一眼，一邊揉了揉眉心：“黃玥怎麽都沒告訴我。”
易瀟安停住腳步，她知道舒顏最近有多忙，抿了抿嘴唇：“沒事的，姐姐最近忙。”
易瀟安的語氣裏沒有其他情緒，舒顏看到劉叔幫著擡東西上樓，走上前想要幫忙，劉叔趕緊往後一躲：“沒事兒舒總，我和易小姐來就行。”
“……”
舒顏話沒問幾句，搬東西又插不上手，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郵件，等到兩人忙了幾趟終於搬完時候，舒顏坐不住，伸展了一下胳膊從沙發上坐起來：
舒顏隨意問道：“小安晚上還沒吃飯吧？去吃你喜歡的那家西餐？”
易瀟安輕輕搖了搖頭，指了指客廳裏的鐘：“晚上和同學在外面吃過了。”
舒顏楞了一下看時間，確實早就過了飯點了。
劉叔幫完忙之後就先打招呼離開，易瀟安倒了杯水之後也先洗澡上樓了。她想和舒顏說一下這個假期會很短，周末還有比賽，可是剛走過去舒顏的手機就又響了。
易瀟安硬生生轉了個彎，從冰箱裏拿了一顆蘋果後就上了樓。
過了一會兒房間敲門聲響起，易瀟安打開房門，舒顏拿著一瓶酸奶遞給她：“蘋果吃了嗎？”
易瀟安搖搖頭。
“晚上吃蘋果不太好，喝酸奶吧。”
舒顏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她們兩個人這幾天都是不見人影的忙，好像好幾天都沒有這樣慢下來聊聊，易瀟安接過酸奶之後看了舒顏一眼。
感覺到易瀟安的疏離，舒顏也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明天吧，明天晚上姐姐空出時間，帶你去吃西餐？”
易瀟安想了一下明天的家長會，按照以往的經驗不知道要開到幾點，只能搖搖頭：“明天不太行，還得去學校一趟。”
“不是已經放假了？約了同學玩？”舒顏本能地往這方面想。
易瀟安擡眼看了她一眼：“家長會。”
“……”
對於一個從來沒去參加過家長會的“家長”來說，這個詞當然是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強。
舒顏輕咳了一下：“姐姐約個時間，讓黃玥私下找你的任課老師問問情況？”之前幾次就是這樣的。
易瀟安搖搖頭：“不用了，我的成績一直比較穩定，這次主要說的，可能是關於高考報志願的事情。”
上次說到這個話題就是不歡而散，這次舒顏依舊沒有繼續說下去。
看到舒顏一瞬間收緊的目光，易瀟安默默退後了半步，低頭道：“我沒有確定國內國外，我想等高考之後再決定。”
高考之後的一周就是她的18歲生日，是她的成人禮，易瀟安在妥協，也在抵抗，如果說現在橫在她面前的是人生的大事，那她想過了18歲生日之後，以足夠成人的姿態去做那個選擇。
希望是一個，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相互沈默了一會兒，舒顏忽然開口道：“小安，所以這是最後一次家長會，你在學校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年了吧？”
易瀟安點頭。
舒顏又想了一下，擡頭看著她：“要不，姐姐去給你開家長會吧？”
易瀟安猛地擡頭對上她的眼睛，像是沒聽清一樣，眼中還充滿了疑惑看著舒顏。
舒顏接著解釋：“姐姐可以說是你家長的朋友，我會提前和於言打聲招呼，她應該不會多問。”
她們兩一個姓舒，一個姓易，年齡也對不上，應該不會有什麽過多的猜測。
易瀟安想到先前班裏傳過的那些流言，雖然在舒顏教訓過楊明之後就好像自動消失了，不過班裏畢竟人多嘴雜，難免還會有人多想。
也許是為了保護她，也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舒顏這麽多年來都並不願意讓別人知道易瀟安在這棟公寓的存在。
反正就剩不到半年了，又何必呢。
易瀟安搖搖頭：“真不用了。”
舒顏看出了易瀟安的情緒，她伸出兩只手搭在易瀟安的肩膀上，低頭看她：“是你覺得不用，而不是你不想對不對？”
“你想讓姐姐去，對嗎？”
舒顏的目光灼灼，易瀟安舔了下嘴唇，她沒辦法再說謊，聲音輕飄飄地問道：“姐姐想去嗎？按照剛才的辦法。”
“當然。”舒顏伸手揉了揉易瀟安的腦袋：“小安，你放心，明天姐姐會以你家長朋友的身份出席，盡管你的成績完全不需要姐姐擔心。”
“但這畢竟是學生時代最後一次家長會，如果不去，是姐姐的失職。”
“不用擔心。”
舒顏一連串的話說出來，易瀟安也不知道她說的擔心是什麽，但她明白，舒顏在為了自己做出了一個改變。
她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不確定：“真的麽？”
舒顏挑眉勾唇：“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你？”
看到小姑娘呆在原地，舒顏又道：“明天開完家長會，我們在一起去吃那家你喜歡的西餐怎麽樣？”
“姐姐明晚也沒有飯局嗎？”
“什麽飯局會有小安重要？”
舒顏眨了眨眼，聲音故意有些調戲的意味，易瀟安又微微紅了紅臉：“不要。”
“？”
易瀟安抿了抿嘴：“不要去那家西餐廳，我帶姐姐去一家飯店。”
“好嗎？”易瀟安的眼神中有些不確定。
舒顏揚了揚嘴唇：“當然。”
第二天下午去學校，放假不需要穿校服，易瀟安特地穿了一件黑色的韓版的呢子大衣，裏面是一件白襯衫搭長毛衣的兩件套，整個人的氣質既高挑又清冷，略微塗著一層薄薄的豆沙口紅，往來路過的家長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家長會本來就是一個比較特別的日子，對易瀟安來說更是，連林微都看出來易瀟安在期待著什麽。
會議定的是下午三點半，不到三點就陸陸續續有家長來，易瀟安被於言指定了代表學生發言，每年的慣例，她倒也不好推辭。
舒顏今天上午早早去了公司，不顧可能是為了讓她放心，中午11點還發了條消息過來，告訴她下午一定會準時到。
開始之前於言又把易瀟安往辦公室叫了一趟，再三確定她的家長會來，易瀟安遲疑了一下點頭：“會來。”
“誰來？父親還是母親？”
易瀟安轉進來的時候檔案就直接留在了學校教務處那邊，她堂堂班主任都沒有權利知道，再加上易瀟安一貫的那股清高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什麽沙特阿拉伯皇室公主呢。
“親戚。”
“什麽親戚？今天說的是大事兒，其他親戚能懂嗎？”於言聲音揚高。辦公室裏還有其他班的老師，一聽都擡起頭往這邊看來。
“我自己懂。”易瀟安答。
“你自己懂？你看看你自己選的學校，你知不知道……”
“瀟安”敲門聲響了一下，門口響起了莊苑的聲音。
她都沒看於言，直接落落道：“今天還是你發言吧？我剛剛路過你們班，看到不少家長已經到了，趕緊去準備吧。”
於言看到是莊苑，眉頭一皺聲音更高：“莊老師，您沒看到我正在和她說話嗎？”
辦公室老師一看莊苑和於言起沖突，一個個脖子伸地更長，莊苑完全沒有理會，柔聲道：
“是嗎？抱歉於老師，我以為現在讓她去準備更重要。”
莊苑說完就伸手將辦公室的門又往開推了推，易瀟安會意，點了一下頭就退了出去。
林微正等在走廊，看她出來之後也好奇道：“瀟安，今天真的有人給你來開家長會嗎？”不是她沒註意，是往年真的沒有。
易瀟安點點頭：“會來。”
“是誰呀？”
易瀟安怕直接說出舒顏嚇到她，抿了抿嘴唇，有些神秘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易瀟安回到班裏準備，她現在的座位靠前，不少家長覺得這個小姑娘臉熟，還過來問了一些問題，易瀟安一一耐心解答。
等到快到三點二十的時候，只剩下個別座位還空著。
林微的媽媽也來了，林微和她長得很像，是一個氣質很好的女士。易瀟安和她打招呼，林微媽媽直誇易瀟安好看，說早就聽林微念叨著了。
易瀟安笑著點過頭，轉頭拿出手機點開微信，舒顏那邊的微信框對話還停留在幾天前，沒有消息。
她知道時間對於舒顏這種總裁來說的寶貴性，她應該會準時，不一定會早來。
又過了幾分鐘，等到班裏還只有易瀟安的座位空著時，於言踏著矮高跟鞋走了進來。
家長開會，除了需要發言的易瀟安之外，其他學生都先在外面等著，不需要進教室。一眾中年男士女士當中，穿著白襯衫呢子大衣的易瀟安顯得格外惹眼。
果然，於言一進班就皺起了眉，她看了易瀟安一眼，也不顧這麽多人都在看著：“易瀟安同學，你的家長還沒來麽？”
陌生的目光都朝這邊看來，易瀟安感覺呼吸有些不暢，她站起身來：“抱歉老師，我再去打電話問一下。”
易瀟安跑出教室，手指在對話框上停留了將近一分鐘，最終還是直接撥通了舒顏的電話。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很大，手上的溫度迅速下降著，幾秒的空白待機過後，一個冰冷的女生傳出來：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
中英雙語連續播放完，手機上的數字赫然跳動到“3:00”，走廊裏只能聽到不同班級班主任的聲音，聲音越遠越靜，直到延續到走廊盡頭，好像不會再有任何人忽然出現。
易瀟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門，和於言對視的一剎那後趕忙轉開目光，微微彎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於言看了她一眼，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好，只剩下一位家長沒有到場，我們不等了，直接開始今天的家長會。”
於言的叨叨聲不絕於耳，易瀟安的手機是震動，她將手指放在口袋上，極其細微地感受著可能有的震動，一直都很安靜。
等到於言說到“有請學生代表上臺發言”後，易瀟安這才將手機調成靜音上臺。
她沒有拿紙稿，她記憶力好，她想說的，關於學生學習的一些情況，關於畫畫的一些見解早已爛熟於心。
易瀟安憑借記憶說著自己的觀點，等到說到“承諾”這個詞時，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句話，是昨天舒顏說的“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你”。
除了戒指之外，舒顏好像從來沒有騙過她。
而且既然是答應好的，她也應該不會毫無理由地爽約，還有關機。更何況中午11點的時候還給她發過消息呢？
舒顏該不會是，出什麽事兒了吧？
不好的念頭一瞬間闖入腦海，易瀟安就這麽簡單地一晃神，講臺上家長們的神情明顯有變化，易瀟安趕忙收回思緒，加快速度完成發言。
等到鞠躬完畢，沒等於言再cue，易瀟安就直接下了講臺拉開門往出走。
她又給黃玥打了三個電話，一直都是無人接聽。
易瀟安轉手給林微發了條消息，告訴她自己有些不舒服後，就直接打了車往景山公館返。
汽車在路上疾馳，易瀟安手中緊緊地捏著手機，先前因為舒顏沒來的那點失望委屈早已被擔心取代。
舒顏不是第一次不接電話，說不定就是突發會議，她的手機也不在自己手裏，所以才不接的吧？
易瀟安安慰著自己，她也不知道回家有什麽用，但總比就這樣幹等著強。易瀟安想好，如果家裏沒有，就直接打車去顏藝找顧思去問問。
出租車司機可能也感受到了這個小姑娘的緊張，一路上掐著紅綠燈，硬是把現代開出了蘭博基尼的速度，一邊還抽出空安慰她沒事兒馬上到。
易瀟安無心搭話，只是禮貌地嗯著，等到車快開到景山公館門口時，手機震動聲響起。
易瀟安一秒解鎖。
微信上傳來一條消息，是黃玥的。
【小安，舒總公司裏出了突發狀況，她直接買了最近班機票飛英國了，你今天下午是家長會吧？舒總讓我和你說聲抱歉，等回來補償你。】
消息上的一個個字逐漸組成完成的信息傳入大腦，易瀟安一點點反應過來，她慢慢放下手機，身體後知後覺地一股疲憊感上來，易瀟安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後背，竟然好像都濕透了。
看到她臉色蒼白大口喘氣，出租車司機也顫抖著聲音問：“小、小姑娘，有事兒還是沒事兒啊？”
易瀟安嘴角虛浮地勾了一下：“沒事兒。”
她付款下車，出租車只能停在公館大門口，易瀟安今天穿的有些薄，再加上是陰天，風一吹過來她渾身顫抖了一下。
她將呢子大衣往緊裹了裹，沒回林微的消息，步子虛浮地往家裏走。
等到走到最裏棟門口時，身後刺耳的喇叭聲讓易瀟安不得不停下腳步。
勞斯萊斯在身後停下，駕駛位上直接下來一個女人。
她摘下自己的墨鏡，踏著長靴走到易瀟安面前：“易瀟安，沒錯吧？”
譚瑤。
易瀟安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譚瑤撩撥了一下頭發：“行了你也不用裝了，你是誰舒顏都告訴我了。正好你回來了，我等你二十分鐘，把舒顏的生活必需品和衣服打包一下出來給我。”
易瀟安仍舊蹙眉看著她。
天色越來越陰，冷風從四周吹來，像是就要落雪，譚瑤有些不耐煩：“怎麽你不收拾嗎？那我去叫你家保姆做。”
譚瑤作勢就要扭著腰往前走，易瀟安攔住她的去路：“是姐姐，讓你來的？”
譚瑤嗤笑了一下：“廢話，門禁卡都是她給我的。”
“你要她的行李，是要和她一起去英國？”
譚瑤又皺了皺眉：“不然呢？你能去陪她談生意麽？”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眼花hhh，是真沒想到小天使們開學這麽早，還以為都像我一樣延期了呢~（茶裏茶氣欠揍臉，趕不上就按部就班寫啦，反正你們會一直在吧嘻嘻~
感謝在2021-02-25 22:57:55~2021-02-27 01:02: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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