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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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甜甜呆呆的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忽然哽咽起來:“我好後悔,小西姐,我恨過去的我,如果那時候堅持讓他戴/套,也許今天就不會這樣提心吊膽了。”

“你男友很愛你,這件事情不應該成為你的負擔。”

“但是我好怕啊!”她哭道:“我怕我對他坦白,他會和我分開,我現在好愛他,我不想和他分開,我覺得自己很卑劣。”

陶西抽出幾張紙,遞給王甜甜:“如果內心覺得煎熬,那就去和他講,無論對方做出什麽樣的決定,都不要把罪名攬在自己身上,這並不是你的錯。”

當初談戀愛的時候,也許是奔著天長地久去的,又不是先知,誰能料到明天事。

“他對我太好了,”王甜甜抽噎:“每天早上起床都給我做早飯,家務活也替我分擔,不加班的時候,總會早早來接我,我去劇組跟妝時,每天三個電話,毫不落下,他那麽好,而我卻瞞著他這麽重要的事情……”

“看來我的答案並不適用你,”陶西把車拐進下一個路口:“這件事情,要麽除非你能瞞一輩子,要麽盡早坦白。”

“可是坦白了他離開我怎麽辦?我要怎麽才能挽回他?”

“如果你選擇去坦白,我會覺得你很勇敢,我非常佩服你,對方要是因為這個事情離開你,我們只能尊重他的選擇,一個人要是想離開你,什麽辦法都不能讓他回頭。”

“我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那就瞞著,裝作沒有這回事,將來若是走到結婚生子這步,提前囑咐醫生,讓他們不必告訴親屬有過這樣的過去。”

王甜甜有一瞬間沈默,然後問:“小西姐,如果我這樣做,是不是顯得自己很有心機?”

陶西挑眉:“我說過,我不認為隱瞞這些事情是不對的。”

“我是壞女人嗎?”

“甜甜,一個女孩是否和前男友有過性關系,或者流產過,這些都不能成為她是壞女人、放□□人的證據。”

“她不珍惜她自己,”王甜甜低聲說:“她不自愛。”

“從小到大,是否有個很開放的環境、透明而完善的教學系統教她學習這些知識?”陶西問。

王甜甜搖頭:“一切靠她從書本和其他渠道模糊的學到,學校老師、家裏大人對此諱莫如深。”

事情發生前,她對“安全期”這個概念深信不疑。

“所以這不是她的錯,我們應該心疼她,而不是去責備她,”陶西把車停到路邊,拉住她的手:“將來要是有了小孩,便知道應該把這些知識講給她聽,這樣悲劇才不會重演。”

“總覺得對他不公平,他又沒有做錯什麽事情。”

車軲轆話來回說,陶西無奈:“男女本來就不公平,無論你聽多少句現在男女已經很平等了這樣的話,但是這個社會大部分人,對待一個曾經讓前女友打過胎的男生和一個曾為前男友流產過的女生態度是不一樣的。”

盡管陶西一點也不同意女生打過胎就是她人生汙點這種觀點,但是要真正正視這種事情,需要很強大的心理,一個女人是否為處/女都能吵到天翻地覆,更何況是這種事情呢?她當然希望越來越多的同性可以勇敢把固在身上的枷鎖打破,但是在沒有準備好面對流言蜚語的時候,她更希望王甜甜能先保護好自己,曾聽過有人用“二手房”來形容女人的子宮,這讓她覺得惡心,她怕這個女孩一時之間崩潰掉。

但是王甜甜比她想象中更勇敢,她感激道:“小西姐,謝謝你的意見,我會好好考慮的。”

“回去吧,洗個熱水澡,一切都是小事情。”陶西安慰她。

陶西的訪問專欄越來越火,雜志社甚至單獨為他們申請一個官方運營的賬號,每天收到無數私信,從明星八卦漸漸轉到私人情感問題上。

周姐感到頭大:“我們不能受理這些私信,這是八卦明星雜志,不是普通網友八卦韻事。”

陶西卻看的津津有味:“我先看看,稍後轉給社會組。”

“我看你根本就沒把心思用到這些明星身上!”周姐怒道:“陶西,你現在是在娛樂組。”

陶西毫不怕她:“周姐,做人要講良心,我若是沒用心,請問雜志上的明星訪談稿出自何人手?”

私信裏大部分都是女孩發過來的愛情和家庭小煩惱,她看了多半,放下筆記本,對周姐說:“你又在為年度KPI發愁。”

“好歹你也出去和明星們多聯絡聯絡,”周姐坐在寬大的椅子上,閉眼揉太陽穴:“要麽去和娛記多聚餐,掌握一些消息。”

“我又不是狗仔,”陶西笑道:“周姐,不必欲揚先抑,我已經摸清你的套路,這次又是誰?讓你這麽犯難。”

“任清輝。”

陶西冷笑:“難怪你朝我發難,真是報應,為開辟領土,拿人家前妻來作噱頭。”當初第一步走的那麽順當,全靠“任清輝前妻”這五個字做營銷,天下沒有免費午餐。

“我怕他幹什麽?”周姐嘴硬:“是他來上咱們雜志,配合采訪是他分內之事。”

“是麽?我還以為你怕人家不會給咱們好臉色。”

“不必冷嘲熱諷,我已經在執行主編那裏受盡折磨,他要求我需盡力伺候好這位視帝。”

“我們只能祈禱任清輝沒有那麽難搞。”陶西拎著包起身。

“你去哪裏?”周姐忙問道。

“按照你的要求去找娛記吃飯,最起碼先弄清楚對方的喜好吧。”

結果飯還未約好,出門就接到葉黃時的電話,這個名字古老的仿佛已經有八百年歷史之久,陶西把他從記憶深處翻出來,似乎都帶著塵土。

對方說:“小西,最近還好嗎?方便見一面嗎?”

陶西的尖酸刻薄在這一刻發揮的淋漓盡致:“不方便,見你之前需要去醫院打預防針,我沒時間。”

“你和甄貞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對方忽略她的譏諷。

“破壞掉你的婚禮真的很爽,就算你要當面興師問罪,我也是這種態度。”難不成他還做夢讓自己去給他道歉?陶西覺得荒謬至極。

“不,”葉黃時苦笑:“我想當面給你道歉。”

“不必,我們不必再有任何聯系。”

“小西,請先別掛電話!”對方忙說:“我們扯平好不好?”

扯平?陶西隔著電話氣笑:“如果我是你,這種話說出來臉會發燒。”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傷害很大,”葉黃時聲音低下去:“如果重新來一次……”

陶西已經不耐煩,打斷他:“葉黃時,沒有如果,你別想拿‘如果’這樣的話術來模擬另一種人生,以此來逃避和減輕你犯過的錯誤,好像人生有回頭路可選,而你是被逼無奈,我們早就沒關系了,我們的分手很不愉快,我很吃驚你今天會給我打電話,你對不起我是應該的,你的道歉也是應該的,我們之間不存在扯平關系,因為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你已經讓我覺得陌生。”

說完她掛了電話,心中有些激蕩難平,葉黃時,多陌生的一個人,她仿佛第一次認識他,怎能不知對方來意?以為她攪壞婚禮是對他餘情未了,所以迫不及待前來修覆關系。

她永不會原諒這個人,她無意去思考男人是否將愛與性分的清楚明白,她只知道,過去那些相愛的歲月裏,只有她一人全身心付出愛意,他曾背叛過她,而她對此毫不知情,所以扯平是扯淡,時光不可回溯,他的道歉毫無意義。

秦見平每日按時去上課,回來後會主動收拾屋子兼買菜洗衣服做飯,活脫脫一個賢夫模樣,

他覺得自己像一個潛伏的臥底,一點點侵入陶西的生活,漸漸的,這間房子有了他的氣息,看著陽臺上兩個人的衣服掛在一起,他有種領土擴張的得意感。

廚房的竈臺上燉著湯,冰箱裏的食物夠他倆吃三天,剛拖好地的地板微微有些濕,這個溫馨的小天地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每天回家,永遠有一盞燈為他留著,他生活在這裏,不覺得孤單,不覺得迷茫,不覺得無助,方德詳和方見明應該瞧不上他這種圍著圍裙的模樣,但是他想,他們懂什麽呢?

他非常沈醉於這樣的生活,從小到大,家不再是心慌的地方,書本上說“家是避風港”,他在二十六歲這一年,終於明白其中意思。

陶西抱著筆記本埋頭打字,秦見平倚在書房門口靜靜的欣賞一會兒,他很喜歡這樣看她,偷偷的、默默的,在他視野之內,這樣讓他覺得心安,若是時間可以凝固這一刻多好?他很依賴她,恨不得和她永生或者共死,少年時期的生活太戲劇化,他每日睜眼都不知下一秒父母會發什麽瘋。

眼看時間快來不及,戀戀不舍的上前親了陶西一口:“一個小時以後記得把火關下,我已經訂好時間了,小西,我先走了,晚上要是下課早,我們一起去健身房鍛煉,有事電話聯系。”

陶西笑著迎上他的吻:“路上小心。”

等對方出門後,她飛快的離開書桌,跑到陽臺上,沒過一會兒,秦見平從單元樓裏出來在下面沖她招手,得到她的回應後再歡快的離開。

陶西趴在陽臺上看他離開的背影,臉上堆滿笑容,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們養成了這種怪習慣,更可怕的是她樂在其中。

這一下午,陶西都在和劇中男女主角較勁,這是一部現代背景的愛情劇本,投資人要求男女主角必須有一場長達六年的曠世虐戀,她按照投資人的要求,讓六年之前僅有一面之緣的女主角在這六年之中對對方傾盡思念,為六年後重逢迸發出來的愛意做出鋪墊。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她一邊寫一邊想,只有一面之緣,就能支撐一方對另一方六年念念不忘,這太可怕,簡直是有心理疾病。

不過愛情小說嘛,講什麽邏輯呢?她每次寫這些劇本的時候,感覺自己像封建時代包辦婚姻的家長,強行讓一對男女湊對,陶西寫劇本有技巧,她有一個龐大的素材庫,裏面有各種男女主角人設,所以非常懂得在什麽時候加入一個小故事讓主角感情升溫一下,亦懂得整個故事的轉折點在哪裏,靠這些套路,她在那些制片人心目中,屬於“模板編劇”一類,平均三個月就能出一個劇本,迅速又高效。

但是人人都想突破自己,偶像不滿足於舞臺,向往更寬廣的天地,她也是,總寫這些故事寫的膩,期望自己能寫出真正的能說服自己的愛情。

甄貞以前評價她:“你自己都不相信愛情,怎麽能寫出來?”又說:“很正常,我們早過了做夢年紀,眼睛看過了利益,渾身銅臭味,再回頭寫真愛,像貓哭耗子,透著一股虛情假意。”

愁啊愁,陶西滿屋子轉悠,希望能激起自己的靈感,有時候想想人生真奇怪,她這種對愛情態度持悲觀的人,竟然從事一份寫愛情故事的工作,可見生活從來不講邏輯。

正想的出神,秦見平臨走時訂的鬧鐘響了,陶西下意識往廚房方向走,準備去關火,然而未等她邁出腳,手機鈴聲也從書房方向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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