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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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片人走後,秦見平坐到她對面,歉意道:“是不是我們開啟了這種先河?”

“怨不得你們,”大環境下,豈非一人之力:“不必心懷內疚,所有事情都是一陣接著一陣,等觀眾厭煩,這股風會吹過去。”

“下午我要去社團排練,你要是沒事,和我一起去,順便看看我有沒有進步。”

“好啊,”陶西笑道:“我們先找個地方去吃飯,喝一肚子咖啡,感覺都快喝飽了。”

剛上車,秦見平的手機響了,他對陶西說:“是我嫂子。”按下接聽鍵,未來得及打招呼,就聽對方說:“小秦,你快回家,你大哥在打你嫂子!”

秦見平猛的一震,聽出對方是家裏的幫傭阿姨,立刻踩油門將車子拐彎,同時吩咐陶西:“小西,幫我打個報警電話,地址是平陽路別墅區3號,我大哥打我嫂子。”

陶西見他神色慌張,喝道:“你專心開車,我來打電話!”

等他們到達時,門口已經停了一輛警車,阿姨打開門,神色驚慌的將他們帶到客廳,陶西便見大廳的沙發上坐著一位穿針織衫的女子,她頭發散亂,正側身低頭啜泣,而落地窗前站著一位男人,緊鎖眉頭,神情不耐的回答警察問題。

秦見平快步走上前,扶住嫂子肩膀:“嫂子!”

大嫂見他來,勉強笑了一下:“阿平。”說話間,扯動嘴角傷口,眼淚控制不住一下子流下來。

秦見平看得心痛,怒視大哥:“畜生!”

陶西見狀,悄悄問阿姨:“醫藥箱在嗎?”阿姨忙找出來,遞給她,她走到大嫂跟前,才發覺傷痕恐怖,眼睛處烏黑發青,左臉腫脹,嘴角已經破皮滲血。

秦見平心疼的想碰又不敢碰,陶西蹲在一旁,示意他先給大嫂止血。

警察問道:“這是你第幾次動手?”

男人冷冷道:“第一次。”

“不是的,”幫傭阿姨鼓起勇氣:“這是第三次了。”

什麽?秦見平氣極,放下棉簽,直接揮舞著拳頭朝大哥門面打上去:“你還是人嗎?”

警察沒料到有人會當著他們面動手,忙拉開他,訓道:“幹什麽!沒見到正在處理這事情?”

秦見平被警察拉住,仍然呼哧帶喘,大聲叫喚:“你就是畜生!你和爸爸一樣,他打媽媽,你打嫂子,你們都是畜生!”

他的大哥被他揍一拳,毫不在意的笑了:“那你就是和媽媽一樣沒本事,只會做怨婦。”

“你怎麽能這麽說!”秦見平被這句話激怒,在警察懷裏掙紮踢腿,淚流滿面,神情激動:“你怎麽能這麽說媽媽?你在她肚子裏呆了九個月零五天!你吃她奶長大!她給你唱兒歌,給你穿衣服,你就是個畜生!方見明,你和方德詳都是沒人性的畜生!”

“都給我安靜!”警察怒吼:“全給我帶到局裏去!”

警察聯系了秦見平大嫂的家人,由一位女警陪著她們去醫院驗傷,陶西開車跟在警車後面去公安局。

因為秦見平是整場家暴事件裏的外人,所以警察只對他進行了口頭教育後,便放他離開,而方見明則沒有這麽幸運,他的妻子準備起訴他,因事情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秦見平見多待也無益,只好悶頭跟著陶西離開。

陶西見他情緒不佳,便讓他坐副駕駛,由她來開車,沒開多久,秦見平悶聲道:“我平常不會這麽打架,你剛才是不是被我嚇到?”

“我沒有那麽膽小。”

對方捂臉:“我真沒想到大哥會變成這樣,我以為爸爸再惡心,但是大哥和我同待過一個肚子,至少我們有手足情誼,他怎麽會如此說媽媽!”

陶西遞給他紙巾,她從未見過這麽能哭的男孩子:“別難過,秦見平,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如果你覺得哭出來痛快,那就哭吧,我不會笑話你。”

然而秦見平搖搖頭,擦幹眼淚,平靜道:“算啦,不值得,我姓秦,他姓方,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陶西想起什麽,問道:“方德詳是你爸爸?”

“是。”

“你可認識方珠珠?”

“據說是他情婦。”

“你知道此事?”陶西一驚,在紅燈面前停下,仔細看秦見平神情:“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很早了,”秦見平淡淡道:“對不起,小西,讓你看笑話了,我家人際關系就是這樣,一團亂,我都已經麻木。”

陶西不知道該說什麽,親生兒子尚在娛樂行業掙紮,而情婦已經混的風生水起,這樣慘烈對比之下,簡直讓她堵得心慌,為秦見平感到憤怒。

似乎感應到她的情緒,秦見平反而安慰道:“沒事,真的,我不在意,我和方家父子兩個除了血緣上有聯系,其他的都已經是陌生人了。”

自從媽媽一走,他就變成流浪兒,再也沒有一個家。

“社團那邊我幫你請假。”

“不用,”秦見平拒絕:“大嫂現在能想通,肯和方見明離婚,我就沒什麽牽掛了,她家有錢有勢利,方見明這次算闖出大禍,得罪對方,方德詳一定不會放過他,我何必請假,說要努力,就不只是放嘴上。”

陶西閉嘴,將他送到戲劇學院,下午,他們排的是話劇《海上夫人》,今日練習的是第一幕,秦見平飾演一個小角色,陶西坐臺下,耐心等待,直到天黑,大家才相互道別。

“我演的怎麽樣?”秦見平從後臺換完裝出來,迫不及待的問陶西。

“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實話。”

陶西擡眉:“一般。”

“真的一般?太好了!”秦見平似乎受到鼓勵:“我以為是很爛,超級爛。”

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陶西心中讚嘆,現在的秦見平,仿佛脫胎換骨,會主動拒絕人,會有自己的規劃,甚至不再逃避和惶恐。

“秦見平,只是公布一個戀情,就能讓你如此自信?”陶西忍不住問。

“當然,這代表了我人生中第一次面對責任,承擔責任,”他笑,一雙大眼睛裏似有淚光閃爍:“以前我很怕,情願活的稀裏糊塗,也希望有人陪我活得糊塗一點,可是那天我走出機場,面對愛我的粉絲,面對他們的指責時,我突然發現,其實承擔責任並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我收獲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我感覺我整個靈魂都歸位了,不再是懸浮狀態,我好像變成有血有肉的人了。”

“恭喜!”陶西伸出手指,輕輕勾上他的小拇指:“聊齋故事裏的妖精修煉成人。”

“然後呢?”

“然後什麽?”陶西裝傻。

“他有沒有勾走寫書人的心?”

“當然,”他們已經走到車前,陶西拿出鑰匙按了一下,車燈隨著“嗚嗚”的車聲閃了兩下,像是鼓勵她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那位先是貪戀美色的寫書人已經意識到愛情勢不可擋的魅力了。”

秦見平沒說話,他將陶西壓著車門前,摟住對方的腰,深深吻下去。

真心換真心,江湖道義誠不欺他也。

秦見平報了班開始投入學習中,距離報名還有一年多時間,但是他基礎差,所以要比其他人更努力才行。

陶西最後還是接下了制片人的活,她在家努力拜讀原小說,力求寫出來的劇情不會偏移太多,而又能使情節合理。

甄貞有次來看她,見她和秦見平分別坐在客廳書桌兩頭,各自抱著電腦全神貫註,大驚:“我是否走錯年代?還是這是你們新發掘出來的情趣?”上次他們在她家陽臺扮什麽高中生,令她永生難忘。

“沒錯,所以請閑雜人等立刻出去,”秦見平沒好氣道:“甄貞姐,此時此景,你見到後應該立刻說出幾句誇讚的話,而不是冷嘲熱諷。”

“好,”甄貞對他陰森森的笑:“誇你不打招呼公布戀情,讓公司一眾人手忙腳亂,現在落一個雪藏的結果。”

“我不後悔。”秦見平堅定道。

“你得意什麽?”甄貞感到莫名其妙:“陶西,你陪他發瘋?”她話中有話,怕好友被良心綁架,中他圈套,逼上梁山。

“我目前感受良好,”陶西從電腦後面擡頭,沖對面的秦見平溫柔一笑,說:“瘋狂自有狂人趣,唯有瘋人趣中樂。”

“你……”甄貞遲疑道。

陶西怎麽不懂甄貞好意,對她眨眼,讓她別擔心。

秦見平冷眼旁觀,領悟到她們之間的暗語:“甄貞姐,原來你以為我是情場浪子。”

“怎能不懷疑?十個磚頭砸下去,十個偶像都是濫情人,其中兩個還是gay,”甄貞摟住陶西的肩膀,挑釁的對秦見平說:“我可不能看我的朋友被你們傷害。”

“我不在‘你們’之列,我是屬於‘我們’之列,”秦見平舉手認輸:“我打定主意,要和小西一輩子在一起。”

“咦!”甄貞忙皺眉:“最受不了情侶酸話,你們可關上臥室門盡情說個夠,今日來是給你送喜帖。”她從包裏抽出一封紅彤彤的帖子,遞給陶西:“葉黃時沒膽子聯系你,托我轉交,他要結婚了。”

“這麽快?”陶西接過帖子,打開封面,便見裏面有邀請客人的官方話,她的名字正寫在上面。

“和你分開後,他就開始相親,看來對婚姻非常向往。”

陶西面色鐵青合上紅色喜帖:“他臉皮挺厚,邀我出席,不怕我將他爛事當眾抖落出來。”

“他吃定你臉皮薄,”甄貞壞笑:“不如我們給他上一課,敢小瞧女人,會付出代價。”

“等等!”秦見平見她倆愈討論愈熱烈,忙打斷:“小西,你要去嗎?我只有一個要求,如果出席你前男友的婚禮,一定要帶上我。”

他仍沒忘記初次見面,對方諷刺他的歌聲如鬼嚎,他當場沒反應過來,事後想通,簡直要氣死,雖然對方形容貼切,但是心中不服氣。

“我不去,”陶西說:“去了要賠一個紅包錢,我才不幹賠本買賣。”她對葉黃時厭惡至極,連見一面都覺得惡心,真不知對方以什麽心態給她發喜帖,簡直荒謬至極!

“新娘的社交平臺賬號我已經找到,而且她每日都會登陸,我們把當初收集到的資料發給她,能點醒一個算一個,”甄貞提議:“當然,也許她會生氣,不領我們這份好意,認為我們破壞她的幸福,反過來指責我們。”

“發吧,”陶西接受這個提議:“平心而論,如果我婚前有人給我發這些,我只會感激她的提醒。”

秦見平立刻表態:“絕對不會有這種事情,我的□□你一清二楚,已經全部對你交待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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