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琨，你要回來了麽？”柳婉喃喃自語道，眼神裏染上一層落寞，“周卿卿與我，你究竟會選誰？”

最後一句，柳婉說的越來越低，幾乎低到了嗓子裏。

“呵呵。”柳婉輕輕一笑，隨後便從房間裏走了出去。

收拾妥當之後，柳婉當即打算攔下回皇都的慕容琨，有些事，她要當面聽到他的回答。

正在庭院站著的心茗見了柳婉，見她要出去，忍不住詢問了一句，“小姐，你今日要出去？”

柳婉沖心茗一笑，卻是並未解釋，“嗯。”她還不打算把慕容琨回來的事告訴心茗，免得心茗亂想擔心。

“那小姐要快點回來啊，心茗熬了梨花羹等小姐回來吃。”

心茗見柳婉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想著再為她補補氣色說道。

“嗯。”柳婉笑著應答，很快便出了府。

估摸著慕容琨要回來的時辰，柳婉直接去了城門處守著。

“籲——”

暗流的消息準確無誤，柳婉在城門處等了片刻，便被卷起的一陣塵土打斷。

“快開城門！”慕容琨翻身下馬，高聲喝道，身上的盔甲因為日夜兼程趕路覆上了一層黃郁之色。

不等城門打開，一道焦急的聲音便喊住了他。

“慕容琨！”柳婉從一側跑了過來，神色中夾雜著幾抹激動。

慕容琨聽到聲音，立時朝那道聲音的方向看去，“婉兒！”

眼前一個人影快速向自己跑了過來，慕容琨一楞，馬上便認出了柳婉。

柳婉在慕容琨身前一步處停住，慕容琨本來早已做好了擁抱的姿勢，見柳婉突然停下，忽的想起了周卿卿的事，心裏的那份激動也隨之冷下。

“婉兒，你怎麽會在這裏？”慕容琨皺眉，不解道。

柳婉看著慕容琨，聲音卻是有些冷淡，“先別問這麽多了，我是特地在這裏等你回來的。”

柳婉頓了一下，看到慕容琨眼裏的躲閃，她繼續道，“我今日來，只是想問你一件事，你既然趕著回來，想必那件事你也知道了，你打算怎麽辦？”

柳婉的聲音有些顫抖，周卿卿懷孕這件事是她最不想提起的事，可卻是她不能不說的事。

慕容琨被她的突然發問陡然楞住，看著柳婉清麗的有些蒼白的笑臉。

他苦笑道，“如果周卿卿真的懷了我的孩子，我沒辦法無視這所有的一切和你在一起，婉兒，你會理解我的對麽？”

理解？

柳婉心裏一陣發寒，嘴角扯開一個諷刺的弧度，“理解？慕容琨，我們之間經歷了這麽多，到頭來只換來你一句理解。”

她看著慕容琨，眼眸裏射出兩道寒意，慕容琨皺眉，“婉兒，你不要這樣……”

“夠了！慕容琨，就因為我不如周卿卿犯賤，所以你就選擇了她是嗎？！”

柳婉冷笑，臉色卻是越來越蒼白。

慕容琨在她的逼視下，眉頭蹙得更緊，卻是薄唇緊抿，一句話也沒有說。

“好，慕容琨，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哈哈哈。”柳婉仰天笑了兩聲，笑聲蒼涼而決絕，踉蹌離開的身影，猶如一枚飄零的蝴蝶，纖細而又單薄。

“婉兒……”

慕容琨走了兩步，喊出一句後，卻是猛地停下了腳步，呆呆地看著柳婉離開。

柳婉一步步慢慢走著，心情低落到了極點，她一直這麽深愛著的慕容琨 今日卻對她說，他會選擇懷孕的周卿卿……

多麽可笑，那她呢？她從始至終又到底算是什麽？

她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一出鬧劇，街市上熙攘的人流，在她眼裏看來，都成了笑柄。

不知不覺中，柳婉走到了紅玉閣的閣子前，柳婉下意識就要走進去，她迫不及待想要找到駱清榮，她想把自己現在的心情通通都要傾訴給他，現在也只有他肯聽她的訴說了吧。

眼淚不自覺地掉了下來，柳婉抹了一把眼睛，濕漉漉一片。

可剛走到閣子門口，柳婉猛然停住了，她忽然想起來，駱清榮已經走了，他已經不在紅玉閣了。

柳婉清醒過來，苦笑著搖了搖頭，她怎麽還想著駱清榮，他已經離開了。

紅玉閣裏還是十分熱鬧，柳婉往裏面望了一眼，打消了進去的念頭，她還要進去做什麽，要大家為她擔心麽？

柳婉退了出來，一路慢慢走著，順著來時的路又走了回去。

“小姐，怎麽去了這麽久。”心茗在屋子裏已經等著了，見柳婉回來，忍不住道。

柳婉一言不發地走了進來，臉色蒼白。

心茗看出了她的不對勁，關切地走了上去，“小姐，你沒事吧，怎麽臉色又這麽蒼白，你又喝酒了……”

心茗喋喋不休起來，柳婉搖了搖頭，“心茗，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我想自己靜一靜，你先下去吧。”

心茗狐疑地打量著柳婉，卻是不相信她的話，但也不好說什麽。

只默默端著桌上的梨花羹走了出去，替柳婉闔上門，又轉頭不安地看了一眼。

心茗剛走出去沒有幾步，便被一道低沈的嗓音喊住了。

“柳婉……”

“陛下！”心茗轉身，卻見是周煜走了進來，當即嚇得跪下行禮。

“不必多禮，柳婉呢？”

周煜掃了一眼心茗手上未動的梨花羹道。

“小姐有些累了，便去休息了。”心茗如實地說道。

“休息？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周煜緊張起來，大步就走了過去。

“柳婉，你哪裏不舒服，朕來看你了。”周煜敲了敲門。

敲了兩聲，柳婉卻是並沒有應答，周煜放心不下，便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看到正坐在窗邊失魂落魄的柳婉，周煜蹙眉，試探地喊了一聲，“柳婉。”

柳婉這才回神，待看見眼前人是周煜時，驚訝道:“周煜，你怎麽來了。”

周煜松了口氣，擔心道:“你沒事吧，聽心茗說你心情不好。”

周煜故作自然地說著，宮裏的暗線已經把慕容琨回來的事告知他了，他自然也知道柳婉剛剛見過慕容琨。

柳婉搖頭，“沒事，有勞陛下掛念了。”眼底的疲憊之色卻是難以掩蓋。

周煜聽著她稱呼自己為陛下，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在他心頭蔓延，以前的她，會直言不諱的喊他周煜，可現在卻只生疏地尊稱他為陛下了。

心神一動，周煜道:“柳婉，卿卿的事你也知道了，那以後你打算怎麽辦？”

柳婉臉色一白，周卿卿這個名字又再一次被人提起，就像是她心裏的一根倒刺，刺得她心口發緊。

“我還能打算怎麽辦。”慕容琨的話在她眼前一閃而過。

柳婉苦笑，“如果慕容琨真的選擇了周卿卿，要與她成親的話，那我離開這皇都便是了，反正我對這皇都也沒什麽好留戀的了。”

柳婉長舒了一口氣，“天大地大，總有我柳婉的容身之所，我又何必只留在皇都這一片小天地。”

離開皇都……

周煜的目光落在柳婉清麗的小臉上，一瞬間有著一絲沈迷，可當他聽到柳婉要離開皇都之時，瞬間清醒。

“你要離開皇都？！”周煜皺眉，聲音拔高。

他盯著柳婉，眼眸裏飛快閃過一抹心疼，“為了慕容琨，你就要離開皇都，離開紅玉閣，離開我……我這個朋友。”

周煜的話頓了一下，心情難以平靜，甚至是有些狂躁起來。

“柳婉，你為何不再好好考慮一番，就算是沒有慕容琨，這天底下也一直關心著你的人，你為何要如此決絕。”

周煜斟酌著言辭，克制著自己的情感，“你可以留在宮裏，我可以把一切最好的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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