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你把衣服給了我，就穿的太單薄了，若是受了涼，我可是有大罪過了。”柳婉忍不住輕輕一笑。

“我記得，中秋詩會你也拒絕了王晉林的衣服。”周煜沈聲道。

柳婉心裏一顫，表面卻是不動聲色，將周煜的絨衣披好，“好了好了，可是你記性好，我穿就是了，到時候你著了涼，可莫要怪我！”

“柳婉。”周煜突然快走兩步擋在了柳婉的前面。

柳婉一呆，微粉的小臉，霎時為這蕭瑟的冬景染上了一抹生動美麗，“恩？”

周煜看著柳婉，眸中神色微變，暗中攥了攥拳，才道：“這宮裏的冬景是有些煩悶無聊，不過，春後，可就不一樣了。”

說完這話，周煜心裏不禁有些失落，他，還是把心底的話沒有說出來。

柳婉之前的回答便是已經說明了心思，這皇城的美景再美，她也不會留下來，像她這樣的女子，是不會被束縛住的。

“嗯，皇宮雖美，但是你知道的，我更喜歡宮外的景色，那種自由自在的美，春來之時約上幾個好友，沐浴過後，感受著風的清香，偶爾吟誦幾句，那才是真的舒服。”

柳婉輕笑著向周煜解釋著，那種向往的春日之美，眉眼彎彎，一雙眸子似乎都能看出那其中的歡喜。

周煜默許地點頭，暗暗嘆了口氣，“恩，我知道的。”

言罷，兩人又沈默下來，往前走了少許，突然聽到前面傳來女子低低的嗚咽之聲，柳婉眉頭一皺，隨即視線被吸引過去。

“賤婢！”一聲熟悉的高喝之聲，讓周煜的臉色刷的變了。

從假山後穿過去，柳婉和周煜看到了眼前的場景。

“啪！”

只見，淩空之中，一條長鞭高高揚起，向著花園裏一根木樁狠狠地甩了下去！只聽“哢！”地一聲，木樁應聲而斷，斷裂的上半截甚至飛了出去，砸在了一側的假山之上。

柳婉退後一步，躲開飛來的木樁。

能在這宮裏如此飛揚跋扈的，除了周卿卿還能有誰！

不過，周卿卿不是被周煜禁足了？柳婉向身後的周煜投去一記疑惑詢問的目光。

周煜苦笑，聲音壓低，“我以為她收斂些了，便放她出來了。”

“賤婢！一個個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遠處的周卿卿似乎極為惱怒，手中長鞭甩的咧咧作響，在她周圍，跪了五六個宮女太監，一個個早嚇得癱軟在地，一個人也不敢上前。

不是說公主經過了禁足，性子收斂了不少，可沒想到，公主出來的第一日，卻是手段更加嚴厲。

一個茶水遞不到她的心眼裏，就是反手一巴掌。

“哼！你們都給本公主跪在這裏，沒有本公主的命令，誰都不許起來！”

周卿卿反手一揚，一鞭子立時抽到了一個宮女身上，宮女痛的眼眶淚花都出來了，還是忍著沒喊出一句，她知道，萬一喊了，接下來等著她的是更加痛苦的十鞭子。

“哼！”周卿卿不屑地看了那個宮女一眼，忽得上前將她踹翻在地，目光狠厲，“誰要是敢違抗本公主的命令，本公主就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婉心頭一震，想要上前的腳步忽然一頓，目光冷了下來，冷冷看著周卿卿高擡下巴，目露得意，宛然一副高高在上的驕傲模樣。

周煜見周卿卿走遠，皺起的眉頭卻是蹙得更緊，看來，她的性子還是這樣！

柳婉冷哼一聲，調轉身子就往回走去，晦氣，一出門就碰上了周卿卿，實在是令人心煩。

周煜見她臉色不好也急忙跟上，兩人只出來了這麽片刻，便又折回了雲煙宮。

“周煜，周卿卿的事你都知道了吧！”柳婉皺眉，剛進宮內，便開口說道。

暗流是周煜的手下，那日王晉林被周卿卿刺殺一事，她不信周煜他不知情。

周煜輕嘆一聲，點了點頭，周卿卿大都和柳婉有關，他也已知道的一清二楚。

柳婉見他點頭，火氣一下子湧了上來，“那你還把她放了出來！你知道王晉林當初被她侮辱的有多狠嗎？！”

柳婉心裏怒火一時難消，要知道，當時不過是王晉林不肯做她周卿卿的男寵，她周卿卿居然在王晉林大婚之日，將王晉林的婚禮搞得天翻地覆，甚至，還搭上了一條無辜的生命！

“現在年關將過，我答應了王晉林會把周卿卿交由他來處置，現在，周卿卿也該還債了！”

後一句，她說的咬牙切齒，是啊，那樣一個鮮活年輕的生命，就在她最好的年紀裏，替王晉林襠下致命一擊後，便如灰一般的枯萎了。

她周卿卿要還債，要還這重如千金的命債！

周煜在柳婉的逼問下，一時堵得啞口無言。

半晌，等柳婉的怒氣稍稍平歇，他才道：“卿卿雖然做法有失偏頗，行為不檢，但她畢竟是我的皇妹，是皇族，她的性命關系著皇族的尊嚴，我不能輕易判她的死罪，而她所做的所有的一切也都不能讓外人知曉。”

柳婉聽了這話，臉色立時沈下。

周煜沒有去看柳婉的眼睛，將視線移開，“這樣吧，倒是可以讓她去王家做兩年的丫鬟，叫她歷經一下人生苦楚，磨磨她的性子也便罷了。”

柳婉頓了頓，臉色微微好轉，緋唇輕啟，“好。”

周煜這提議倒也不錯，依著周卿卿那樣自視過人的驕傲，刁蠻任性的性子，去王家當兩年丫鬟，估計比殺了她還殘忍。

想到此，柳婉唇角輕輕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那就暫且這樣吧，今晚便是年關，這是自你登基以來第一個群臣在皇宮度過的年關，

今夜我還要跳祈福之舞，雖然學的差不多了，但是畢竟時間緊急，還是有些生疏，我再練習

一下，你先去處理事情吧。”

周煜點頭，“好。”

柳婉的舞蹈，正如柳婉自身，多變而美麗，那期待的許多人之中，又何嘗沒有他。

“小姐。”周煜走後不久，心茗便打了簾子笑吟吟地進來，似乎有什麽高興的事。

柳婉在塌上坐了片刻，見心茗一臉開心，忍不住取笑道，“嘿，什麽事情使得我家小美人這麽開心，那小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心茗臉色一紅，跺腳道：“小姐，哪有。”

柳婉笑了笑，也就不言語了，從塌上起身，招呼心茗，“心茗，我們出去一趟。”

心茗見柳婉神色恢覆，便會意點頭，小姐，此時估計又是有什麽想法了，不過她也沒有多問，連忙取了件大氅出來，披到柳婉身上，兩人這才走了出去。

一路上路過後花園，見那幾個宮女太監還跪在那裏，瑟瑟發抖，這寒冬臘月的天，就算是能跪到最後，一動不動，免了周卿卿的責罰，可到了日後，這膝蓋關節受了風寒，也怕是會留下一身的病痛了。

柳婉收了心思，像周卿卿那樣驕縱的公主，把她送去王家當下人使喚，也叫她感受一下這三六九等的身份差別，人情冷暖！

沒有在路上停留，柳婉與心茗便直接去往了舞房。

舞房裏幾個曼妙的身影正在旋轉舞蹈，纖細柔軟的腰肢不足一握，在略顯空寂的舞房裏更顯纖瘦。

幾位公主早早就在舞房練舞了，顯然北靖王一事，周煜處置很好，後宮裏很快便安頓了下來，恢覆了往常一般的平靜。

幾位公主正做了一個回旋動作，轉身間正見柳婉進來，立時動作一停，目露驚喜，“柳姑娘，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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