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

“我現在不能告訴你。”柳婉道：“待此事落定，我再告訴你。”

她還沒有準備好，因為慕容琨是一個很傳統很執拗的男子，柳婉並不確定他能不能接受自己的真正身份。

慕容琨靜靜地看著柳婉，仿佛要從她臉上看到什麽一般，良久，驀然道：“好。”

柳婉微微勾起唇角，“慕容琨，謝謝你。”

“謝什麽？”

“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柳婉嘻嘻笑道：“再過十數日便是年關，你覺得我們能贏嗎？”

慕容琨笑道：“原本我覺得不會贏，因為北靖王在朝中的勢力很大，雖然我和東伯侯掌管兵馬司，可皇宮禁衛軍統領卻是北靖王舉薦之人，禁軍之中多有他的親信，北靖王就算不能調集王府的私軍，也很有可能調動禁衛軍，這樣的話，我們很難與其對手。但今日看到王家商會制出的火炮，我卻有信心了，這樣的武器，誰敢與之為敵？”

“若是我們贏了，周煜就是真正的皇帝了。”柳婉垂眸，“你覺得，周煜會是好皇帝嗎？”

成小綺和王晉林都勸過柳婉，柳婉一直相信周煜，但臨了，她還是有些心慌。她不知道，這麽做是對是錯，北靖王固然不會是好皇帝，可周煜就會是嗎？

柳婉只知道，周煜是個善良的人，是個君子，可這樣，就能做好皇帝了嗎？她終究，還是想聽到慕容琨是怎麽想的，哪怕早已知道那個結果。

“會的。”慕容琨的聲音很堅定。

周煜是先皇老來之子，先皇只有他這麽一個兒子，所以周煜五歲的時候就被立了太子。慕容琨和周煜是同年所生，也是從五歲起，他的父親以及先皇都在告訴他，周煜就是他未來侍奉的君王。

他一直如此篤定，周煜從五歲時起，便被作為皇位繼承人培養，現在周煜並無權利所以無心國事，但若是周煜掌權，他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好皇帝的。

看到慕容琨這般相信周煜，柳婉終於放下了心，慕容琨比她要更了解周煜，慕容琨的話，不會錯的。

回了皇都以後，柳婉還是回了宮中，與往日不同，這次周煜並沒有來見她，一路回到雲煙宮，柳婉立刻喚了青姬過來。

“大人，在王晉林大婚時的兩個刺客已經抓到了，據他們所言，此事應與卿卿公主有關。”縱然涉及到周卿卿，青姬也並未隱瞞柳婉。

周卿卿！

她該想到的，之前她曾讓王晉林做她的男寵，被王晉林拒絕，依周卿卿的脾氣，必然惱怒，只是柳婉沒想到，周卿卿竟然居心這般惡毒，在大婚之日刺殺王晉林。

“大人，您看怎麽辦？”青姬問道。

柳婉冷道：“待過了年關再行處置她！”

她答應過王晉林，過了年關讓周卿卿隨他處置，到那時，再一起算總賬！

次日清早，柳婉早早起身，昨晚她回來之後，便差使宮女前去幾個公主宮中回話，請她們今日一早來舞房上課。

到舞房之時，三位公主已經到了，周卿卿卻是不在。柳婉蹙眉，詢問道：“卿卿公主今日不來？”

周苓看了兩位妹妹一眼，上前一步對柳婉行了一禮，“柳姑娘，卿卿她昨日好像惹了皇兄生氣，被禁足了，只怕是不能和我們一起學舞。”

“哦？是嗎……”柳婉想到了周煜，莫不是暗流將周卿卿買兇殺人的事情告訴周煜了？畢竟暗流的真正主人是周煜，告訴周煜也是理所應當。

夜深沈如許，陰森的月光靜靜灑落。假石旁深沈的湖水上泛著淡淡的薄冰，在月光下折射出幾道冷光，寒意頗甚。

北靖王著了一件玄墨色的長袍，其上銀色的絲線繡成一團團覆雜的花紋，貴氣逼人。高達修長的身形站在湖邊的石塊上，沈默不語。

良久，白嬌嬌臉色微動，試探地喊了一句：“王爺。”

聽到白嬌嬌的聲音，北靖王=冷峻的臉色忽得一變，猛然轉身，長袍在夜裏猛地卷起一道冷風。

白嬌嬌心裏一冷，猝不及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北靖王動作太快，根本不給她半分反應的機會，忽得一掌重重擊到她肩上，“放肆！”

白嬌嬌心神一顫，一股寒意忽得湧上心頭。而北靖王這一掌帶了五分的力道，哪裏是柔弱如白嬌嬌能接下的，連著倒退幾步，她終究還是摔倒在地。

“白嬌嬌！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會懲罰你嗎？月宿對本王不忠，本該受到懲罰，你卻將她救走，對本王的命令視若無睹！”北靖王臉色黑沈，心中大怒，看見白嬌嬌心裏更是升起一股怒火。

難以自制！

更讓他生氣的是，白嬌嬌竟然還讓月宿去刺殺柳婉！柳婉是他的人，白嬌嬌這麽做，顯然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看來是他平日對白嬌嬌太仁慈了，才使得今日的白嬌嬌如此放肆！

白嬌嬌對北靖王已然心死，月宿死了之後，她在王府的地位同樣一落千丈，不過是被北靖王隨意處置的魚肉而已！

“王爺，嬌嬌甘願受罰。”白嬌嬌雖然如此說著，但卻絲毫沒有屈服的意思，“但是王爺，嬌嬌對您忠心耿耿，還是要提醒您，柳婉對您不會是真心的，您一定要有所提防，不要被她所害！”

說到最後，白嬌嬌已然有些咬牙切齒。

對柳婉，她太恨了！提起柳婉的名字，她心中的怒火就忍不住熊熊燃燒起來！她竟然輸給了這麽一個卑賤廉價的女人，她太不甘心了！

憑什麽？憑什麽柳婉可以得到北靖王的信任？！憑什麽？憑什麽柳婉可以得到慕容琨的心？！

這一切都應該是屬於她的！屬於天之驕子白嬌嬌的！美目裏劃過深深地嫉恨，白嬌嬌很快地低下頭，不敢讓北靖王看到自己的眼神，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看到白嬌嬌這般，北靖王眸中的冷意也稍減了些，“罷了！此事就此作罷！你回白月樓自己反省去吧！還有，月宿已死，白月樓的月族不可能無人率領！”

白嬌嬌身體驟然一僵，是的，月宿死了，月族怎麽辦？！她是白族的，不可能率領月族！可是，若是月族掌權之人換了別人，定然不可能對她推心置腹生死相依！

柔軟的櫻唇微啟，“王爺，那……月族……”

北靖王淡淡地看著白嬌嬌，吩咐道：“月宿既死，月族唯一的嫡系就只有她的弟弟月笙了，本王已傳召月笙從西疆回來，不日就可接管月族。”

月宿的弟弟月笙，白嬌嬌記得這個人，他與月宿意見相左，姐弟關系並不好，所以才會被月宿安排到西疆偵查，如今月笙回來，是絕對不可能聽白嬌嬌的話的。

“王爺，月笙他……”

“白嬌嬌，日後好好和月笙相處，月宿已經讓本王失望了，本王相信，月笙不會讓本王失望的！”北靖王冷道。

白嬌嬌知曉，北靖王這番是為了警告自己，可是……

她深吸一口氣，猛然跪倒在地，“王爺！嬌嬌跟隨王爺多年，雖多次犯錯，但也有幾分苦勞。如今月宿已死，嬌嬌也心灰意冷，今日嬌嬌鬥膽請辭，求王爺成全！”

沒有了月宿，白月樓便再也不是以前的白月樓了，她白嬌嬌在白月樓又有什麽意義！既然如此，不如離去！

北靖王皺眉，“你要走？！”

白嬌嬌是他的外甥女，就算今日她犯下如此大錯，他都未真正懲罰與她，可他沒想到，白嬌嬌竟然會要求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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