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飛雲見慕容琨不說話，不禁又湊近了些。

慕容琨的目光卻是穿過了飛雲，落在了飛雲的身後，那一襲雪白絨裙加身的纖弱女子，披著如瀑的青絲，靜靜地站在拐角，看著他們所在的地方。

“

是白嬌嬌！雖然慕容琨與白嬌嬌並不相熟，但那份淡然如風的姿態氣度，在這皇都之內，也只有白嬌嬌能夠擁有了。

飛雲亦是回了身，看向了那個如九天仙娥一般的女子，默默怔住了。

飛雲的心中，對白嬌嬌是很有好感的，他只遠遠地見過白嬌嬌一次，但就那一次，就在他心中夢縈了許久。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近的看白嬌嬌，這樣一個女子，恐怕也只有柳婉能夠與她爭輝了吧？

“將軍。”這也是白嬌嬌在那次狩月之舞後第一次主動與慕容琨說話，她一步一步盈盈走來，雪白的靴子踏在幹凈的青石板上，沒有半點的聲音。

慕容琨的神色卻是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與飛雲不同，他是曉得白嬌嬌的真面目的，紫衣的死，柳婉不能忘懷，他也同樣。但查明一切之後，慕容琨還是沈默了。

他曉得，白嬌嬌，他動不得。

但也僅僅如此罷了，他確實顧忌白嬌嬌的身份，但並不代表他會成為白嬌嬌的屈從者，縱然白嬌嬌容貌再美，他也早已看透本質。

“白姑娘？”慕容琨只是隨口應了一聲，但心中卻是對她的到來開始猜測起來。

難道是，因為柳婉？

“見過將軍。”白嬌嬌終是走到了慕容琨的身邊，緩緩施了一禮，“我方才聽說柳姑娘好像出了事，所以想來看看，沒想到竟然遇到了將軍。”

“我也只是路過此處，既然白姑娘是來看柳姑娘的，那就快去吧。”慕容琨言罷便從白嬌嬌的身旁走過，“飛雲，我們走吧。”

飛雲正看白嬌嬌看的出神呢，被慕容琨這麽一喚，才反應了過來，牽著馬趕緊跟了上去。

白嬌嬌被慕容琨如此無視，緊緊的抿著唇，看著慕容琨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姐，我們還去看柳婉嗎？”一直跟在白嬌嬌身後的月宿開口問道。

“不了，我們去看看駱清榮好了。”白嬌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眾人皆知柳婉喜歡慕容琨，可又有誰知道，對柳婉來說，那個更為重要的男子，卻是駱清榮。

雖然柳婉如今很少與駱清榮見面，可從白嬌嬌那天在中秋詩會看到他們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們的關系不一般。

紅玉閣依舊那麽熱鬧，仿佛寒冷的北風絲毫沒有吹到這裏一般。一輛白色的馬車緩緩停在了紅玉閣的後門，月宿從馬車之中走出來，取了折凳放在地面上，白嬌嬌才又掀開了車簾。

紅玉閣的後院是姑娘們和樂師生活的地方，白嬌嬌走進來的時候正巧碰到兩個小丫頭各抱著一盆衣服準備到河邊清洗。她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認得白嬌嬌，只以為是哪些大家族裏的姑娘來紅玉閣的制衣坊做兩件衣裳，這樣的事情總是不少。

月宿看了白嬌嬌一眼，直接上前一步，冷聲問道：“駱清榮在哪裏？”

“駱先生？”兩個小丫頭吃了一驚，沒想到她們要找的竟然是駱清榮，不過，這和她們也沒什麽關系，其中一個丫頭指了前面的路道：“駱先生在樂坊，從這條路過去就是了。”

距離上次換藥也有幾日了，駱清榮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能夠治好，但卻不忍心讓柳婉失望，所以一直用著百越生給的方子。

本來一直是沒什麽效果的，但今日換藥的時候，駱清榮確實隱約的感覺眼睛有些發熱，摘下白布的那一瞬間，眼前閃過了一片白光。

雖然僅是一剎之間，但駱清榮卻是實實在在的感覺到了。

竟然……真的有效……

駱清榮呆了片刻，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告訴柳婉這個好消息。

但沒等他起身，外面便傳來了一個陌生卻又熟悉的聲音。

“白月樓樓主白嬌嬌，請見駱先生。”

那一瞬，踉踉蹌蹌站起的駱清榮差點再次摔在了地上。如果說這個世上有一個他最不想見到的一個人，那絕對是白嬌嬌了。

但很快，駱清榮便恢覆了平日的從容，他坐回了桌案之後，深吸了口氣，溫聲道：“進來。”

因是冬日，牢房裏陰冷無比，縱然從那高高的小窗口灑下來的日光，也沒有半點溫暖的感覺。牢房的地方則是厚厚的幹草，亦有些潮濕，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柳婉站在牢房的門口，如果不是她的錯覺的話，剛才那堆幹草之中仿佛傳來了“吱吱”的聲音。

帶柳婉到這裏的官差似乎也聽到了這個聲音，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柳姑娘，這裏就是這個樣子，這個牢房還好些，能見到點兒光呢。”

“沒關系，我既然來了，自然不會挑三揀四。”柳婉看了一眼已經走進旁邊牢房的柳連生，也進了面前的牢房。

因為擔心幹草裏有老鼠，柳婉直接在幹草很薄的地方坐下了，地面很冰冷，她猶豫了一下，又將慕容琨臨行前給她的鬥篷墊在了身下。

柳連生全程看著柳婉，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柳婉回眸給了他一個笑臉，倚在一旁的墻壁上開始休息，似乎她來的不是牢房，而是過來游玩的一般。

“你就那麽有把握能夠出去嗎？”柳連生知道自己不該問，但他還是問出了口。

“當然，我又不是兇手，等事情真相大白之後，我自然會出去。”柳婉淡淡地說道。

柳連生冷冷一笑，“你不是兇手為什麽進來？”

柳婉看著柳連生，似笑非笑，“兩點原因，第一，因為我沒有殺你的父母，我不想被冤枉！如果我今日沒有進來，就算李大人判定我無罪，你也只會以為是我收買了他。第二，我不想害了你。”

“什麽意思？”柳連生對柳婉的賣關子極為不滿。

柳婉輕笑，“你只是一個平民，而我卻是北靖王身邊的人，無論這個案子是真是假，你進了刑部大牢都很可能再也出不去了，可是現在我也在這裏，所以他們便不會亂來了，你自然也就安全了。”

聽了柳婉的話，柳連生呆了一呆，他在來之前從未想過這些。難道，柳婉真的是為他好嗎？不可能！他是親耳聽到那些人說出柳婉的名字的！

他可是親眼看著爹娘死在自己的面前，怎麽能夠輕易相信柳婉的話！

“我不會相信你的！”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柳婉瞥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而是倚著墻壁假寐，既然柳連生不相信他的話，那麽多說無益。

正午時分，官差來給柳婉送了飯食，雖不是很好，但也是葷素齊全，不過柳婉看了一眼柳連生手裏的米糠，便也吃不下去了。

過了午間，柳婉在牢房裏又溫習了一下狩月之禮，而柳連生則是在一旁惡狠狠地看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刑部大牢在北城區的偏角，雖然少有人來，但眾人終究還是知道這裏的。因眼睛不便，駱清榮一出紅玉閣就雇了輛馬車，匆匆忙忙地向刑部大牢而來。

他的內心深處，對白嬌嬌一直有一種恐懼心理，所以當他從白嬌嬌口中聽到柳婉被關進刑部大牢之後，立刻慌了。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現在他再也不能失去柳婉了！一路上，駱清榮都在不停地埋怨自己，他早就知道白嬌嬌的手段，他應該早些勸住柳婉的，若是柳婉沒有與白嬌嬌牽扯在一起，白嬌嬌又怎麽會對付柳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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