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公子，且容我再賣弄一下！”柳婉眸中流露出深深的笑意。

周煜一時沒明白柳婉的意思，但未等他反應過來，便聽柳婉高聲喝道：“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柳婉這話，是說與那個小僧聽的，有時候，一句話比做很多事情都重要。

那小廝似是聽到了柳婉的話，竟是向她這裏看了一眼，但他依舊沒有說什麽，很快又繼續向蘭溪臺上走去！

而在柳婉身旁的周煜，則是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就算柳婉口中所說的詩詞都是從別人那裏聽來的，但能將這些詩詞記憶得如此熟練的柳婉定然也並非等閑之人！尤其是方才柳婉所說的這一段話，寫出這樣的語詞的人該是怎樣的大智大慧之人！

慕容琨也很是吃驚，他倒從未認為柳婉是一個淺陋的女子，只是，這樣的話從這樣一個柔弱女子口中說出，的確讓人感覺到違和！

作為侍衛，陳雲始終沈默著，不過，飛雲卻是一臉懵懂的樣子，他悄悄湊到慕容琨的身後，小聲地問道：“將軍，婉姐姐方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十二三歲隨軍出征，飛雲雖不是戰場上的那些粗漢子，但在讀書方面實在是欠缺了些，柳婉突然說了這麽一句文縐縐的話，他哪裏適應？

“並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回去再講與你聽。”慕容琨淡淡道。

經此一事，周煜看柳婉的目光又變了些。柳婉表面上是一個柔弱溫順的女子，但她的言語卻仿佛一道利劍一般，直抵人心，讓人又痛又愛！

離開蘭溪臺，眾人順著白鹿溪繼續向前，走走停停了大約兩柱香的時間，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曼妙的歌聲，周煜等人聽到這個聲音便不由得沈醉其中了，而柳婉，那精致漂亮的臉蛋兒卻是“唰”地拉了下來！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古來相決絕/今日鬥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禦溝上，溝水東西流/淒淒覆淒淒，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竹竿何嫋嫋，魚尾何篩篩/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周煜跟著念出了歌詞，開口讚道：“好詞，好曲！那日在歌舞會上，一曲‘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我以為竟是人間絕唱，沒想到在這山野之間，聽到的曲子竟是與之不相上下！妙哉！妙哉！”

妙你個隆地咚啊！柳婉實在很想告訴他，這兩首曲子就是一對夫妻的“情歌對唱”，但她還是忍住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為什麽這首曲子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啊！

這個世界可沒有司馬相如和卓文君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流傳的源頭必然是從柳婉這裏，而這首歌，柳婉只給駱清榮唱過，唱歌人的曲調亦是駱清榮的《雲中月》，這說明，這首曲子是從駱清榮那裏傳出去的！只是，駱清榮分明說過，這首曲子的曲譜已經丟失了……

難道，是被什麽人撿到，傳唱出來了嗎？這似乎也不無可能！

想到駱清榮那樣珍惜那首樂譜，說不定她今日白鹿寺一行，還能找到樂譜的下落呢，到時再給他一個驚喜！

跟著婉轉雍容的樂曲，柳婉等人來到了白鹿溪的源頭——石泉那裏！石泉的通身是一座碩大的石鹿雕像，泉水從石鹿的口中不斷地溢出來，日光灑下，清澈透底，看上去很是甘冽！

在石鹿的上面，躺著一個身著灰色布裙的少女，她的腳下放置著一個籮筐，籮筐裏裝著滿滿的草藥，看上去似乎是個上山采藥的農家女。不過，那首《白頭吟》正是從她口中唱出的，少女獨有的柔嫩嗓音唱著這樣一首敘說已婚少婦心情的詩詞，卻有一種別樣的美感。

“姑娘！”一般來說，這種場合都該是像周煜這樣的美男子上前與姑娘搭話，而後來一場熾烈的愛情，但柳婉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上前打了招呼。

那位姑娘原本躺在石鹿背上，一邊唱歌一邊休息，正是最放松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把她嚇了一大跳，差點兒從石鹿上摔了下來。不過，看到來到自己面前的是一個漂亮的女子，她便放松了戒備，穩住了身形，“你是……”

“我叫柳婉，這些是我的朋友。”柳婉隨口介紹了身後幾人，而後便直入了主題，“我們是被姑娘的歌聲吸引而來的，不得不說，歌詞與曲子真是讓人過耳不忘呢，不知這歌，姑娘是從哪裏聽來的？”

“這首歌，是我前些日子在皇都跟著師父一起行醫的時候，聽白月樓的白嬌嬌姑娘唱的，我自己喜歡，便記了下來！”這個姑娘一邊說話，一邊揚起大大的笑臉，一對可愛的小酒窩立刻出現在了她的小臉上，那一霎那，單純如小鹿的花齡少女簡直是秒殺一切男人的利器。

“白嬌嬌？”柳婉瞇了瞇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麽。

柳婉自然是不認識白嬌嬌的，但她不認識，同行的卻有人認識。周煜思索了一小會兒，突然恍然大悟，“白嬌嬌？啊，對了！阿琨，那個白月樓的白嬌嬌可是三年前在王叔的壽宴之上獻上一曲狩月之舞的白嬌嬌？我記得，那次她還不小心從狩月臺上掉了下來，是你及時救下了她，還為她向王叔求情，才使她免受了責罰！”

被周煜這麽一提醒，慕容琨才想了起來，好像的確有這麽一回事。這次回皇都的時候，飛雲也曾偶然提起白嬌嬌的名字，但慕容琨卻並不記得，還調笑了飛雲一番，惹了好大的怒氣。如今一想，竟的確是他自己錯了！

“對！就是她！”沒等慕容琨說話，飛雲便立刻接了下來！上次的事情他可還記得清楚呢！明明就是慕容琨先招惹白嬌嬌，他才會認識這麽一個女子，沒想到反倒被慕容琨說他流連風.塵女子，可是讓他受了好大的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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