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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共白首(3)裴言之是他想要守護的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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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共白首(3) 裴言之是他想要守護的向……

遙遙萬裏腦子轉的再慢畢竟一點都不傻,當時他眼睜睜的看著裴言之緊緊抓著那把刀,刀尖劃破皮膚流了那麽多血,怎麽可能不疼。

不過又是當時‘只要親一下黑咖啡都能變得不苦’的那一套哄人的說辭罷了。

昨天令人膽戰心驚的一幕幕不斷在腦海中浮現,地上的血跡那樣刺眼。

——黑咖啡終究是苦的。

程遙目光根本沒辦法從裴言之右手上挪開,心臟抽痛,突然湧起一陣瘋狂想要逃離這裏的念頭,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惹得陸誠立刻繃緊神經緊張的守住病房的門。

裴言之有那麽一瞬間想要伸手拉住他,但因為剛才程遙說過讓他不要動這句話最後只動了動手指,轉頭凝望著他:“這兩天沒好好吃飯是不是?”

程遙停下腳步,垂下眼簾搖頭。

“下午你星河麻麻送來的排骨湯我沒喝完,應該還熱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裴言之神色如常的問,“想嘗嘗嗎?”

“想……”

程遙耷拉著頭,小聲道。

四兩撥千金的三兩句話輕易化解了程遙情緒的波動,陸誠悄咪咪的松了一口氣,搬了一把椅子擺在程遙旁邊,把櫃子上的不銹鋼保溫飯盒遞給他。

打開飯盒蓋子,噴香的排骨湯飄進鼻翼的時候,程遙才終於感覺到餓。

因為已經放了有好幾個小時,湯的溫度剛剛好,既不燙嘴也沒有涼,程遙端著碗,連湯帶骨頭一口氣處理得幹幹凈凈,被折磨了整整一天的腸胃終於活了過來。

這時候吊瓶裏所剩無幾的液體也滴完了,裴言之讓陸誠幫他拔掉左手上的針,終於可以騰出手好好哄哄他的小朋友。

他抽出一張濕巾給程遙擦擦嘴,柔聲問道:“還餓不餓?”

程遙搖了搖頭,隔著濕巾隱隱約約感覺他的手有點涼,想也沒想的抓住捧在手心裏,用自己掌心的溫度給他捂著。

裴言之笑了笑,感覺有股暖流代替了剛才從吊瓶輸入身體的冰涼液體,順著血管融入心臟。

“阿誠,你帶著霜霜回去休息吧,這一天辛苦了。”裴言之擡起頭對陸誠說。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兩個人都是病號,陸誠有些擔心,猶豫道:“只有萬裏一個人在這守著沒問題嗎?”

“沒事,小虎牙一會兒會過來的。”裴言之說。

聽他這麽說陸誠才放下心,和裴霜霜一起離開了。

病房內只剩下兩個人,程遙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終於解放左手的裴言之伸手擡起程遙的下巴,看到他此時此刻的苦瓜臉之後忍不住笑了。

“寶貝,你非要擺出這麽一副這麽不開心的樣子給我看嗎?”

聽他這麽說,眼睛淚汪汪的程遙趕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強行扯起嘴角。

“好了,我不是想讓你逞強。”裴言之心疼的用指尖抹掉他眼角湧出來的半滴淚水,仗著病床這邊的空隙還算寬敞幹脆拉著他在床邊坐下,敞開手,“來,抱抱。”

看著他這一身傷,程遙哪敢碰他,往後仰著身子堅決的表示抗拒。

裴言之哭笑不得:“既不和我說話也不讓抱,你是為這一鍋排骨湯來的嗎?”

“不是……”程遙生怕碰到他的傷口,手足無措的坐在床邊,“我怕弄疼了你。”

“沒關系,讓我抱一抱吧。”裴言之輕輕勾著嘴角,伸手拉他,“反正我弄疼你也不是一兩次了,給你還回來的機會還不好?”

遙遙萬裏用了將近十秒鐘的時間才反應過來他話裏隱藏的意思,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眼睛飄忽著一躲,一秒後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裴言之會心一笑,趁機扣住他的腰往前一摟,成功把人拽進自己懷裏。

倒下去的時候程遙明顯感覺自己撞到了裴言之的左肩,下意識地想掙紮卻考慮到他的傷完全不敢動彈,靠在他身上整個人無比僵硬。

這樣的動作確實牽動了不少傷,有那麽一剎那裴言之全身都在疼。

但在程遙小心翼翼把頭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一瞬間,他踏踏實實的感受到了失而覆得喜悅。

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

“我知道你很自責,但你怎麽能不來見我呢,知不知道這兩天我幾乎是靠看你的直播錄像撐過來的。”裴言之輕輕揉著程遙的頭發說道。

周圍都是裴言之熟悉的氣息,程遙近乎貪婪地呼吸著四周的空氣,直到鼻子發酸:“我不是不想來見你……”

“沒事的乖,我不是在怪你。”裴言之說,“我是想告訴你,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程遙抓著裴言之的病號服,沒有說話。

“我早就在老房子那邊的樓梯和走廊還有屋裏裝了攝像頭,程宏輝經常鬼鬼祟祟的在那邊轉悠我是知道的。但那兩天正好比較忙,,我就沒抽出空看錄像,不知道他竟然已經帶著人破門而入了,是我不好,如果當時堅定一點攔著不讓你去就好了。”裴言之溫聲細語的哄,“而且這不是我們兩個任何一個人的過錯,別把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壞人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可程宏輝是因為我才……”

“沒有人可以選擇自己的出身,決定自己的父母是什麽樣的人。”裴言之及時打斷程遙錯誤的想法,“你要是出門的時候錢包被偷了,難道還要自責自己出門不該帶錢包?”

這樣的例子其實程遙已經從不同的人哪裏聽到過許多次了,光是陸誠就不止一次的和他說過。

可他就是聽不進去。

而裴言之只是輕描淡寫的一說,他莫名松了很大一口氣。

好像一直以來都懸在腦袋上隨時有可能落下來的那塊巨石突然被擊碎了。

“我出門從來不帶錢包。”程遙悶悶的說。

“嗯,以後也不用帶錢包。”裴言之捏了捏他的臉,“帶上我就好了。”

程遙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睛微微發紅,眸中閃著星星點點的亮光,倒映著裴言之微笑著的臉。

人性是那樣覆雜。

有時候,和自己留著同樣血液的親人會比惡魔還要殘忍,冷漠無情的揮下屠刀。

可有的人比天使還要溫柔。

千帆過盡,始終守護在身邊。

程遙心想,保護向日葵是堅果墻的使命,它必須學會抵抗僵屍的攻擊。

裴言之是他想要守護的向日葵。

也是陪伴在側的高堅果。

“你會永遠愛我對嗎?”程遙凝望著裴言之的眼睛,突然問道。

即使同樣的話已經說過很多遍,但裴言之還是彎著嘴角,不厭其煩的再次重覆。

“我永遠愛你。”

程遙笑了。

其實在開始服藥度過最開始那段麻木冰冷的副作用時期之後,程遙看起來已經和正常人沒有什麽不同了,經常會因為一些搞笑的彈幕或者電視節目,或者裴霜霜游戲時出的糗開懷大笑。

但裴言之總覺得這個笑容有哪裏不一樣了。

那種發自內心的歡喜直達眼底,不摻任何雜質,一如故事最開始那個大大方方把自己的蘋果分給別人的小朋友。

程遙扭過身子,用手撐著床盡量不讓自己壓到裴言之,小心翼翼的湊近他小聲說:“你要快點好起來。就算……就算以後沒辦法徹底恢覆好,影響到生活也沒關系,我會好好照顧你。”

說到最後,他似乎覺得還不夠,補充道:“我可以照顧好你的。”

“好。”裴言之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會心一笑,“那就拜托你了。”

那就拜托你了……

程遙忽然心跳加速,渾身血液都開始翻騰。

原來我也在被需要,被依賴。

裴言之或許也離不開我,他那麽愛我。

程遙呼吸逐漸加快,目不轉睛的凝望著裴言之,眼神明亮。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在他灼熱的視線中,裴言之用行動代替回答,彎起嘴角閉上眼睛。

柔軟的雙唇觸碰在一起的下一秒,似乎處於被動位置的裴言之托住程遙的後腦阻斷他蜻蜓點水親一口就想溜走的意圖,進一步加深了這個吻,勾著他與自己纏綿在一起。

程遙的神經瞬間松軟下來,為了避免碰到裴言之的傷弄疼了他,微微發抖的手努力支撐著床板。

但裴言之好像完全不這麽想,他近乎掠奪般對程遙展開了肆無忌憚的索取,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除了右手之外的傷,左手順著程遙的後腦勺一路從脊椎轉移至腰間,強硬的將他整個人鎖在自己懷裏。

力度上程遙從來就不占上風,此時此刻又顧忌著他的傷完全不敢反抗,撐床的手一松,瞬間整個人壓在裴言之身上。

程遙一開始是覺得這一下肯定壓疼了裴言之,但在兩人身體相觸的那一瞬間,一股強烈的酥麻感卻猛然襲擊了中樞神經,瞬間在四肢百骸攻城略地。

他只來得及嗚咽了一聲,就被奪走了所有呼吸。

他們像是在冰川迷失了好久的人,在茫茫雪夜裏,一眼看見了對方。

最原始的本能根本不允許他們放棄觸手可得的溫暖,一旦被挑起就一發不可收拾。

程遙任由裴言之用手臂纏著他的腰,予取予求的熱烈回應,把自己所有理智都用來調整呼吸,便於多嘗一點甜頭。

洶湧的愛意在唇齒之間輾轉纏綿,釀出巨大的滿足感。

流入心間,舒緩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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