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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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周父周母匆匆趕來,兩人滿臉焦急,周母腳還沒停住,話就先問上了,“怎麽回事?怎麽突然過敏了?”

“應該是吃橙子過敏。”梁原深深自責著,“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周母掀開周平安的衣服仔細探看,發現成片的小紅疙瘩遍布全身,她臉色一下變得難看,不聲不響從梁原懷裏抱走周平安,別開臉,留個冷漠的後腦勺對著梁原。

這比直接斥罵還讓她難受,梁原站起身,紅著眼圈再次道歉,“媽,對不起。”

周母輕拍著懷裏的小娃娃,沒吭聲。周父見狀出來打圓場,“小孩嘛,難免的,沒事就好。”

掛完藥水還得一個小時左右,周父讓梁原先回去,梁原要等周平安打完點滴一起走。周父沒讓留,說她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

從醫院出來,梁原翻出錢包,把陳暉墊付的醫藥費還給他。陳暉滿腦子都是剛才周母哄孩子的話:“妞妞不哭,媽媽在呢。”

周父周母到來後的反應讓陳暉心上冒出個大膽的猜測,此話一出,先前還存著的幾分不確定徹底消除,心底搖曳的那簇小火苗一瞬間竄成熊熊大火。

失而覆得的欣喜牽起陣陣心潮澎湃,他沒接梁原遞過來的錢,走到車旁,拉開副駕駛的門,示意道:“上車。”語氣堅定,不容拒絕。

兩人上車坐好,陳暉沒有馬上發動,他看向身旁的梁原,肯定地說了句,“那孩子不是你的。”

“啊?”梁原楞了一下,繼而搖搖頭,“她是少楠的妹妹。”

梁原把錢放到座椅中間的儲物箱上,又道了聲謝,“謝謝啊,今天多虧你。”

陳暉看了眼那幾張整鈔,摸出手機按亮,“給多了,沒零錢找你。手機多少,明天給你送過去。”

“不用,差不多的。你幫我……”

“梁原——”陳暉出聲打斷她,單刀直入不跟她兜彎子,“手機。”

梁原低垂著頭沒動,陳暉傾身上前,從她手裏抽出手機,按了一串數字撥出,意外的,屏幕上跳出來他的名字。

車裏響起手機來電震鳴聲,陳暉掐斷電話,車內一下又恢覆安靜。梁原保持剛才的動作,雙手用力交握著,疊在底下的指頭一下下摳著手心。

“梁原。”陳暉又叫她,她的心跟著重重跳了下,才擡起頭,對方吻就落下來。梁原躲閃不及,身體不停往後退,陳暉哪會輕易放開,大手用力扣住她,牢牢緊貼著來到車門邊。

像是迷失在荒漠瀕死的旅人眼前突然出現一汪苦苦尋覓的清泉,陳暉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渴求她,不停叫囂著,戰栗著,周圍的一切全化成虛無,眼裏心底全是她,也只有她。

這個闊別許久的吻帶著不管不顧的沖勁兒,到最後兩個人都耗盡氣力,粗喘連連。陳暉雙手捧著梁原的臉,額頭緊緊貼著她,眼睛發紅,狠狠說道:“我找你找得快要發瘋。”

外面突然下起雨,來勢兇猛,雨滴落在窗玻璃上迷蒙了視野。周母不時往外張望,看著周父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去,打個電話問問人到家了沒。”

“要打自己打,每次都這樣。”

周母是個典型的直性子,有什麽情緒當下全表現在臉上,話也說得沖,事後懊悔起來又拉不下面子主動認錯,每回都是周父幫她善後。

其實周母對梁原早已放下芥蒂,這次來看梁原也是她先提的。梁原辭職後,考取了 H 大的教育學專碩,畢業後留校當了輔導員。

梁原這幾年一個人漂泊在外,如今歲數也不小了。見她工作正式定下來,周母有心給她看套房子,想著拿之前賣婚房剩下的錢給她出個首付。

有了這個想法周母沒急著聲張,先悄悄看了幾個 H 大附近的樓盤,對比了下房價,心上大概有了數。

趕巧下午中介來電,說有套小戶型滿足她的需求。周母決定暫時先不告訴梁原,等事情有個眉目再說。於是她把周平安托給梁原照看,借口有事出去,不想晚上周平安出了這麽個事,她一時著急,態度確實不好。

車子熄了火,停在梁原家樓下。車上的兩個人說了好久的話,關於過去三年發生的事,關於兩人的現狀,關於梁原萬分緊張的那個小娃娃,等等這些全都一一道來。

兩人之間可能真的緣分淺薄,這三年他們在同一座城市,僅僅隔著一條街,可就是從未碰見過。

這次別後重逢,陳暉理所當然地認為兩個人要重新在一起。分別時,他說:“我明天來找你。”

不想梁原直接拒絕,“還是別了。我從來不想以後的事,我們之間也不會有以後。我們都不小了,互相耗著沒意思。”說完伸手去開車門,陳暉一把拉住她,不放人下車。

手機鈴聲適時響起,是周父打來的,電話接通,對方問梁原到家了沒,她回說到了,聊了兩句,得知周平安一切都好,遂掛斷電話。

“你看,小孩子要平平安安長大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我連自己都顧不來,更別說家庭和孩子。所以啊,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梁原下車撐開傘,繞過車身往樓裏走。陳暉跟著下車,追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對我沒感情,為什麽手機裏還存著我的電話?”

兩人在雨中僵持著,大雨照頭澆下來,陳暉沒撐傘,才一會兒,身上全濕了。梁原也沒好到哪去,風把傘刮斜,大雨透進來,淋在身上有種別樣的快感,全身感官都莫名地興奮起來。

陳暉等不及她的答案,抱住她又來了場難解難分的深吻。身體的反應最直接且不加掩飾,梁原忘情回吻著,動情的熱吻像道道電流通向身體最深處,把殘存的理智盡數擊退。

浴室裏水汽氤氳,流水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悶喘聲,在這方小小的空間裏不停回蕩著。

兩道人影緊密交疊在一起,身體比言語來得誠實,他們毫不遮掩地渴望著彼此,契合地重覆著一次又一次激烈的碰撞。

水聲停了,他們還不肯罷休,糾纏至臥室,一夜荒唐。

兩個人見面頻次多了起來,見面地點卻始終固定,不在梁原家,也不在陳暉家,是在離他們兩家不遠的酒店裏見。似乎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讓他們拋卻顧慮,徹底放縱自己。

雙方都很坦誠。陳暉知道梁原有個狂熱的追求者,對方是博士,年輕有為,日常鮮花禮物不斷。梁原也知道陳暉有個各方面條件都很相配的相親對象,對方時常來電,找他小敘一番。

這天兩人翻雲覆雨過後,梁原躺在陳暉懷裏,閉著眼休息。陳暉突然喊她的名字,“梁原。”

“嗯。”她沒睜眼,懶懶應道。

“我們結婚吧。”說這話時,他的語氣平常極了。

梁原撲哧一聲笑出來,“怎麽,家裏催得急?”

陳暉忽略她漫不經心的揶揄,繼續往下說:“你不想要孩子,那就不要,以後就我們倆過,我保證盡我所能對你好,絕不辜負你。”

這話太過認真梁原都不知道該怎麽接,她坐起身,背對著陳暉開始穿衣服,“我不考慮結婚,你還是找別人吧。”

反手扣了幾下胸衣一直沒扣上,背後有雙大手伸過來,輕輕一搭,扣子終於合在了一起。

“你說個時間,我能等。”

梁原套上針織衫,理了理頭發,起身下床,頭也不回地說:“你還是去相親吧,哪天定下來了,提前跟我說。”

這次見面,兩人不歡而散。

之後幾天,他們沒有聯系。到了周六,陳暉給梁原打電話,打了一整天,始終沒人接。

晚上陳暉去找梁原,人不在家,電話也從白天的無人接聽轉到關機狀態。和三年前一樣,找不到人,怎麽也聯系不上,陳暉感到深深的無力和疲倦。

他在梁原家門口站了三個多小時,終於等到她姍姍歸來。陳暉沒問她去了哪,為什麽不接電話,他知道自己沒有問的資格和底氣。

從那之後,陳暉不再提結婚的事,兩人當這件事沒發生過,繼續先前的相處模式。

梁原發覺陳暉比之前要沈默不少,兩人在一起時,他都不怎麽說話,常常安靜盯著她看,被她發現了,又立馬轉開目光。

有幾次梁原半夜醒來,發現陳暉定定看著她,她被嚇了一跳,問他大晚上不睡覺盯著她幹什麽。他也不說話,翻個身,背對著她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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