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你跟我出來玩一直在想林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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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周周立在原地, 望著繞著溜冰場沖刺的林承,有點遲鈍地沒能理解他突然生氣的點。

因為是節假日,溜冰場裏的人很多。

幾乎是眨眼間, 林承的身影就淹沒在人海中。

時周周尋不到了。

她一個溜冰新手也不敢撒開手到處跑, 只能繼續慢慢地扶著欄桿往前挪。

林承生氣郁悶地發洩了一圈,回到時周周身邊後,還是覺得不爽的他沒好氣地問時周周:“你腦子裏在想什麽?”

時周周眨了眨眼,還未說話,林承又道:“你跟我出來玩一直在想林宴嗎?”

這句話可真是一語中的,一針見血。

時周周無法反駁。

因為她確實從昨晚開始就在思考今晚這個人是周冬安的可能性有多大。

思來想去, 還是覺得直接驗證那塊胎記最準。

但是她是個女孩子,總不能直接去扒人家褲子說讓我看看你屁·股上的胎記。

最終就只好拜托林承了。

但沒想到他會這麽生氣。

時周周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語氣認真又歉意地對林承說:“覺得不方便也沒關系的,我再找別的同學……”

“你還想找別人?!”林承真是要氣死。

時周周很莫名。

不然呢?

你不幫忙, 我就得找別的男同學去幫忙了啊。

兩個人互望著,林承看著一臉茫然不懂他為什麽生氣的時周周,心裏憋屈的不行, 最終還是妥協答應了她。

“別找別人,”他悶悶地低聲說:“我幫。”

“謝謝……”時周周笑起來,覺得事情終於有點進展的她剛舒了一口氣, 又聽林承提條件說:“但你今天不準再想他了。”

“要跟我好好在溜冰場玩。”

時周周有些赧然,小聲說:“我不會滑……”

“我說了我教你,”林承再一次朝時周周伸出手來, “把手遞給我。”

時周周有點怕, 她不太敢松開欄桿。

可還是緩慢地遞給了他一只手。

林承開始拉著時周周往前滑,他一邊跟她說要註意什麽,一邊慢慢地提速。

最終時周周聽了他的話, 松開了始終抓著欄桿的那只手。

她心慌又害怕地被林承拉著在場內滑,漸漸地學會了放松一點,也放開了些。

然而在轉彎時,時周周沒有控制好,眼看就要摔倒,林承眼疾手快地把她往自己懷裏拽。

旋即,“撲通”一聲,倆人跌倒在地。

只不過林承給時周周當了人肉墊子,沒讓她磕碰到。

時周周慌忙挪開,擔心地問:“你沒事吧?對不起,是我太笨了……”

林承躺在溜冰場內,笑的眼睛都彎了起來,他揚著唇說:“我沒事,不用道歉。”

“本來就說了,不會讓你摔的。”

他率先站起來,然後將時周周也拉起來,倆人繼續溜冰。

午飯過後,時周周已經很熟練了。

林承拉著她的雙手,兩個人相對著滑,時周周有點興奮又有點害怕的笑著尖叫,林承就笑眼望著她,慢慢地放緩速度。

“我要松手了時周周。”他提醒。

時周周應聲:“嗯。”

林承一點一點地松開握著她手指的手,放她自己滑。

時周周晃晃悠悠了幾下後,漸漸穩起來。

就在她往後尋林承,笑著沖他揮手的時候,一不小心撞到了剛入場的人。

那人沒倒,時周周倒是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禮貌而歉意地說:“不好意思,我……”

話還沒說完,擡起臉來的時周周就看到了對方的臉,她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被她撞到的男生染著一頭紅毛,耳朵上打了好幾個耳洞,帶著一串耳釘耳環,紋身從胳膊上一路蔓延到手背處,看起來很可怖。

他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和他穿著打扮差不多的藍毛綠毛黃毛。

個個看起來都是不好惹的混子痞子。

時周周勉強站起來,轉身要離開,卻被紅毛給抓扯住了衣服上帶的連衣帽。

“這就走了啊,倒酒妹。”

她又猝不及防一個趔趄,就要摔倒。

已經趕過來的林承及時扶了時周周一把,這才讓她勉強穩住平衡,沒再坐到地上。

林承扯開那男生抓著時周周帽子的手,把她護在身後,冷靜卻不耐道:“別碰她!”

“嘖,”紅毛不屑地嗤笑一聲:“這丫頭片子居然還找了護著她的人。”

“餵,”為首的紅毛問林承:“你知道她是幹什麽的嗎?”

“這·婊·子,”他指了指時周周,“是給爺幾個倒酒的小妹……”

他的話音未落,林承就一拳揮到了他的嘴邊。

婊·子。

這個侮辱性的詞讓他成功地變得暴戾起來。

林承一言不發,一拳把紅毛打倒在地後就摁著他開始揍。

紅毛的小弟見狀,連拉帶扯地拖開林承,開始以多欺一,把林承一個人堵在中間開始群毆他一個。

時周周站在外側,紅著眼盯著這些人。

幾秒後,她滑沖過去,用母親教給她的武術和技巧從側面偷襲他們最容易攻破的軟肋。

趁幾個人疼的齜牙咧嘴放松警惕的空檔,拉著林承就跑。

她一邊跑一邊脫掉溜冰鞋,和林承快速拿了東西提著各自的鞋只穿著襪子在硌腳的路上一路狂奔。

跑出去好遠,倆人才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來,不穩地喘著氣平覆著急促的呼吸,然後穿好鞋。

時周周一扭臉就看到林承的臉上掛了彩,嘴角還在滲血,看起來被打的很慘。

其實也確實被打的不輕。

林承從小嬌生慣養,當慣了大少爺,細皮嫩肉嬌氣的要命,夏天太熱都能把他的皮膚曬傷,更別說打架了。

林承發覺她在瞅自己,立刻偏開頭,還用手去擋她的眼,低聲挫敗道:“你別看我。”

時周周拉下他遮著她眼睛的手,站起來。

本想去給他買點藥,但是轉念又覺得讓他自己坐在這兒,冬風凜凜的,太凍人了。

便只好讓他也起來,說:“我們去喝點東西吧。”

兩個人去了一家飲品店,時周周要了兩杯熱飲,讓林承坐下等東西,她急匆匆地跑出飲品店,去了旁邊的一家藥店。

等時周周再回來時,熱飲已經好了。

她把東西放到桌上,給店員小姐姐要了塊冰塊。

時周周把冰塊用一個塑料袋包起來,讓林承自己拿著冷敷。

她開始拆棉簽和酒精,把棉簽蘸了酒精後,在他面前彎腰湊近他,開始認真地給他嘴角破皮滲血的傷處。

疼的林承皺緊眉心,但因為在時周周面前,他一聲不吭。

林承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盯著距離他特別近特別近的時周周。

近到他們的呼吸交錯,近到……只要他有意,就能親一下她。

但他什麽都沒做。

就只望著她。

手還抓著冰塊放在側臉掛彩的地方。

時周周幫他把嘴角處理好,看到他一動不動地把冰塊摁在臉上,沈了口氣,把已經化了不少的冰塊拿下來。

手邊沒有紙,時周周就用手指抓著自己的袖口,幫他把臉上的水漬蹭掉,然後拿起一個創可貼來,給他貼上。

臉上一個,嘴角一個。

做完這些,時周周才在他的對面坐下來,把剩下的消炎藥推給他,輕聲說:“你拿回家。”

頓了頓,她又道:“謝謝。”

林承從剛才就想問時周周怎麽會和那些人有交集,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現在他們沈默著喝著熱奶茶,林承的話在肚子裏滾了幾圈後,還是問了出來:“他們是誰?為什麽會找你麻煩?”

時周周低垂著頭,用力眨了眨眼。

須臾,她才低低地如實告訴他:“他們是,那晚我從學校出來後,把我拽到酒吧的人。”

林承的眉峰霎時攏成了一團疙瘩。

那晚。

哪晚?

他把她從雜物室帶出來的那晚?

時煙曾經問過他,他把周周救出來之後怎樣了。

聽時煙的意思,是她並沒有回家。

他在那之前,一直以為他離開了學校後就直接回家了。

那晚時周周從學校出來後確實想要回家的,但是還沒等她走到公交站牌,他就被突然從小巷子裏出來的一群混混給截住。

那會兒學校周邊幾乎沒了人,時周周連手機都來不及拿出來,就被他們拖去了酒吧。

到了包間後,時周周看到了像高傲的女王似的坐在正中央的張溪遙,還有張溪遙的兩個小姐妹夏靈靈和李蓉。

她們和那群男生混在一起,摟摟抱抱,抽煙喝酒。

把時周周當作下人使喚,讓她不斷地給他們倒酒。

不需要她倒酒的時候就讓時周周站在旁邊,連個座位都不肯給她。

她們浪到快12點,就折磨時周周折磨到了快12點。

等時周周被放出來後,公交早已經停運。

她不得已只好叫了出租車。

然後就在通往家的那條十字路口,被告知前方有車禍發生,過不去了。

時周周想著離家也不遠,就下了車,打算步行回家。

可是……

也許是冥冥註定,命運就是要讓她從那兒提前下車。

她看到了熟悉的車子,認識的車牌號。

那時她就已經被嚇的幾乎要魂飛魄散。

直到,她親眼看到被從車裏擡出來的血肉模糊的母親的屍體。

時周周感覺自己當場也跟著母親一起死在了那場車禍裏。

不好的回憶被帶出來,時周周又開始變得沈默。

林承也沒說話,一直陪著她。

後來他們從飲品店出來,天色已晚,時周周適時提出:“我回家了。”

林承急忙說:“我送你。”

“不用。”她說完就邁開步子往前走去,沒有在公交站牌停下,仿佛打算一個人走回家。

林承本就不放心女孩子和一個人晚上走夜路,更不要說他們今天遭遇了這麽一場意外,他還得知她之前被人擄去過酒吧。

他怎麽放心得下讓她一個人回去。

她不讓,他就默默地跟著。

林家的司機到了,林承也不上車,就一直跟著時周周,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黑色的轎車緩慢地跟著林承靠近路邊行駛。

不知道走過幾個路口,時周周忽然在快到她家的一個路口停了下來。

然後林承就發覺她的肩膀在不斷地聳動,像是在哭。

林承之前在學校聽過傳言,說時周周的母親在家附近的十字路口出車禍去世了。

林承慢慢走到時周周的身後。

她果然在哭。

他清晰地聽到了她壓抑的啜泣聲。

“時周周,”林承輕喚了她一聲,同時擡手摁住她的肩膀,沒讓她回頭,他繼續低聲道:“我陪你。”

他沒對她說“不要哭”“別哭了”這種話。

“不偷看你哭。”

“但是如果你需要依靠的話,我的肩膀和懷抱都可以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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