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他可是你女兒的同學,可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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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周周還未有反應, 任霏霏就連鞋也沒換,直接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地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衛生間門口,在裏面的時煙轉過身朝她伸出手, 剛要笑著說“給我”, 結果看到的不是女兒的面孔,而是任霏霏這張震驚無比的臉。

時煙不免楞了下。

她是真的沒有料到,任霏霏會突然出現。

任霏霏一眨不眨地盯著時煙,眼睛裏騰升起一團霧氣,她淚眼朦朧地望著眼前這個十六七歲的女生,聲音顫抖地問:“你剛叫周周什麽?”

時煙立在原地, 也直直望著任霏霏,沒有說話。

“閨女?”任霏霏又開口:“你剛是不是叫了她一聲閨女?”

“你是誰?”她死死地盯著時煙,心裏明明有了答案,但就非得要問個清楚:“你是誰?”

時煙看著任霏霏, 無奈地笑了笑,回她:“霏霏,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任霏霏的眼角有眼淚往下滑, 她杵在原地,怔怔地盯著時煙,看到她一步步向自己走來。

直到時煙伸手環抱住任霏霏, 聲音微哽地明確告訴她:“我是時煙,是周周的媽媽,是你的煙姐。”

任霏霏控制不住抽噎了下, 立刻擡手回摟住時煙, 情緒失控地嗚嗚哭起來。

她心裏有滿腹疑問,但是這會兒什麽也問不出口,只緊緊抱著時煙, 哭的泣不成聲。

好半天過去,任霏霏的情緒終於緩和了不少,這才問時煙和時周周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時煙就把事情告訴了她。

任霏霏聽完後一臉驚愕,如果不是她親眼所見,而且肯定此時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女生就是和自己一起打拼多年的雷厲風行的女強人煙姐,她實在不敢相信這個世上居然有這麽玄幻的事情發生。

後來時周周不想打擾她們大人講話,很懂事地說回房間去寫作業。

任霏霏和時煙在客廳裏聊天,也說了些公司裏的事。

時煙了解了公司的近況。

除了她剛去世那段時間,公司內部波動不小,後面在任霏霏的操持下,發展還算穩定。

就是由於沒了時煙這個首席設計師,每次設計出來的服裝新品都中規中矩,沒什麽驚喜。

時煙很歉意地對任霏霏說:“霏霏,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一個人頂著壓力平息公司的風波,處理好各種事實在不容易,但是我現在的身份沒辦法出席公司的各種事宜。”

“而且……”她輕抿了下嘴唇,繼續道:“我重生回來後才發覺,我之前對周周的關心和陪伴實在太少,導致我們倆之間生了不小的代溝和隔閡,所以這次想好好地陪著她生活,現在正努力地融入她的世界。”

任霏霏輕笑,回時煙說:“之前都是你帶著我做事,你就像個親姐姐一樣,公司出了什麽問題都是你擋在我前面解決,一直都是你沖鋒陷陣,受苦受累都是你,我雖然是合夥人,但相比你來說,輕松實在太多。”

“這次就換我來吧,我會讓公司好好地穩步發展下去。”她拉住時煙的手,親口保證。

時煙欣慰地笑起來,然後說:“不過設計圖我應該還是可以能幫上忙的。只要我設計出了滿意的作品,就交給你去弄。”

任霏霏點頭,“行。”

然後又像個家長似的笑著囑咐:“但可別為了設計圖落下課業啊。”

時煙:“……”

等任霏霏離開,時煙去廚房給時周周溫了杯牛奶。

她走到女兒的房門外,敲了敲門。

在得到時周周的允許後,時煙才推門而進。

她來到時周周的書桌前,才看清楚時周周增在把白天在學校裏收到的那些藏在蘋果包裝盒裏的小紙條歸置整齊,打算放進一個小鐵盒中。

時煙把牛奶給時周周放到桌上,她在床邊坐下來,話語溫柔地問時周周,“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些?”

時周周蓋上鐵盒的蓋子,輕聲道:“封起來。”

須臾,時周周手機把玩著這個方盒子,垂著眼慢吞吞地說:“在一定程度上,我應該還算幸運的那個。”

“嗯?”時煙沒明白女兒在說什麽,疑問。

時周周的眼睫顫了顫,解釋:“至少我等到了他們的一句‘對不起’。這個世上有那麽多的學生,肯定不止我一個人在被校園暴力,又有多少人能夠收到這個。”

她說著,晃了晃小盒子。

時煙沒說話,擡手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時周周對時煙坦言:“有好多旁觀的同學也都在跟我道歉,其實我覺得不用的。”

“雖然我是那種……”她頓了下,才又道:“可能在別人眼裏是愛多管閑事的人,做不到袖手旁觀,但我明白不能以我自己為道德標準去衡量別人。”

“在那種情況下,他們怕為我站出來後牽連自己也被暴力被孤立,也沒什麽不對。”

“誰都怕。”時周周呢喃了句。

時煙難過的要哭了。

她女兒親口向她坦言,“誰都怕。”

所以那次,周周在幫肖意的時候,肯定也是害怕的,但她還是為了朋友挺身而出了。

她的女兒是最漂亮最勇敢的小天使。

時煙忍不住抱了抱時周周,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對時周周說:“周周,你真的很好很好,媽媽以你為傲。”

時周周輕笑了下。

喝完牛奶後,時煙囑咐她早點睡,然後就離開了時周周的臥室。

時周周把那個裝滿了道歉的盒子鎖進了抽屜的最深處,不見天日。

從此以後,所有難熬的晦暗都只是過往。

而她,要拉著母親一起努力。

深夜。

時煙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她今晚聽周周說了那些,思緒亂飛,總是會想起周周受欺負時的場景來。

她想起那次張溪遙在廁所裏把周周堵住,罵周周是小野種。

那這麽多年來,到底有多少人對周周說過這種話。

因為她的女兒沒有爸爸,就肆意地謾罵。

時煙在這方面似乎做的也不到位。

十幾年來,她基本沒怎麽對周周提過周冬安,小時候周周還問過,她每次都只告訴她:“你爸叫周冬安,因為飛機事故而喪生。”

“爸爸長什麽樣子呀?沒有照片嗎?”

沒有。

時煙最大的遺憾,就是還沒來得及跟周冬安拍張照片,也沒有他的一張照片。

當年她和周冬安的婚事,遭到了他家裏的強烈反對。

他家富裕,父親經營一家大公司,母親是個名媛,父母都希望他找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結婚,而不是時煙這個沒爹沒媽在底層掙紮奮鬥的小人物。

周冬安是個倔脾氣,他認定了時煙,根本不管父母的反對,毅然決然要跟時煙結婚。

和家裏決裂的他擅自跟時煙訂了婚。

他之所以會出事,是因為他的父親騙他說他母親被他氣得病重,再不回去就再也見不到他母親了。

而他急急忙忙從連城趕到北城,才發現是父母在欺騙他。

周冬安當天直接乘坐飛機要回連城見時煙。

然而卻發生了那場事故。

飛機上的乘客和機組人員無一幸免,全部遇難。

包括坐那架飛機要去見時煙的周冬安。

時煙閉著眼,在腦子裏回憶著周冬安的面貌。

結果腦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張和他年齡不符但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林宴???

時煙驀地睜開眼睛,驚嚇地直接坐了起來。

她沈沈地吐出一口氣,皺著眉用手拍了拍腦門,心想時煙你不能這樣啊,就算林宴長得和你男人像,你也不能把周冬安想成他吧?

他可是你女兒的同學,可以當你兒子了!

時煙用力地甩了甩頭,將林宴那張笑臉從腦子裏丟出去。

她深呼吸了下,重新躺回床上,眨了眨眼,最終決定找時間和女兒談談這件事。

如果周周想知道關於周冬安的事,她就都告訴周周。

如果周周沒興趣,那她就不說。

她其實只是想讓周周知道,女兒你不是野種,你有爸爸,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見你一面,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如果他在,他肯定會很愛很愛你。

像媽媽愛你一樣愛你,但比媽媽還要棒。

媽媽不是合格的媽媽,可他一定會是合格負責的好爸爸。

又上了幾天課,很快就迎來了元旦。

假期前一天的下午,最後一節課上課之前,時煙和時周周討論元旦假期要去哪兒玩。

這麽多年時煙都幾乎沒有陪時周周出去玩過,上一次母女倆出游還是在時周周四歲那年,一起去了趟游樂場。

結果時煙中途因為公司的事,不得不抱著不肯離開游樂場哭的哇哇叫的時周周趕去了公司。

時煙想彌補這些年來對周周的陪伴上的缺失,聽說現在歡樂谷的項目更刺激,小年輕們更喜歡,她便主動提議:“我們去歡樂谷?這次玩個痛快!”

時周周莞爾,愉悅道:“好呀!”

然後時煙就聽到她後桌那個魔鬼突然冷不丁地開口問:“節後回來沒多久就要期末考了,你數學知識點都掌握了嗎?物理公式都背熟了嗎?化學方程式都學會了嗎?語文閱讀理解都答對了嗎?”

時煙:“……”

“我就和周周出去玩一天,剩下兩天全部用來學習!”她信誓旦旦道。

林宴冷漠臉:“哦。”

“我不信。”

時煙:“……”

“除非你讓我全程盯著你,我親眼看到才肯信。”

時煙擺擺手一臉“好說好說”的表情,答應:“我到時候去找你寫作業補課,全天都讓你盯著,行了吧?”

林宴搖頭,剛要說話,時周周就意會了他的意思,主動邀請:“林宴,你也一起去歡樂谷玩吧?”

林宴突然露出笑來。

還是女兒懂他。

他滿心歡愉地答應:“好啊!”

說實話他這個2002年就卒了一次的人,還真沒去歡樂谷體驗過呢!

然後,放學。

他們遇到了林承。

林承直奔主題,落落大方地邀請時周周:“元旦一起去溜冰場嗎?”

時周周眨了眨眼,如實對他道:“我和他倆約好了去歡樂谷。”

他倆。

林承撇了一眼“倆”當中的那個林宴,心生妒忌又不悅,但還是淡笑地望著時周周,詢問他:“我也想去,可以嗎?”

“我們可以早點出發,上午在歡樂谷玩,下午去溜冰場。”他主動提議安排道。

時周周還未說話,時煙就拍手同意:“好啊!溜冰場好啊!我喜歡!”

她笑的意味深長,瞅瞅神色平靜的時周周,又看看得逞暗笑林承,再瞧瞧滿臉不爽直瞪眼的林宴,心想我最愛看戀愛小學雞修羅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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