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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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覆南還是沒能成功勸說靳鳴佐即日啟程回宮,秋狩不結束,赫連明珠也不好提出要回大梁的說辭,只能一同留在圍場耗著。只不過發生了刺客一事後,讓靳鳴佐絕對很丟人,當著他國使者的面,連一個小小的事都解決不了,傳出去豈不是笑話?當晚便下令封鎖消息,絕對不可以讓民眾知道這件事。

靳鳴佐還是和往常一樣出去打獵,不過距離營地近的地方以後沒有什麽野獸可以捕獵的了,要想晚膳豐盛一些的話就要去離營地很遠的地方。靳鳴佐留下靳薛帆在營地繼續留意刺客的事,帶著、靳語塵、傅柏和赫連明珠一同外出狩獵去了。

這個地方是靳鳴佐私人封的圍場,腹地廣闊,裏面有一大片樹林,他們到的時候分成了好幾批隊伍去不同的地方捕獵,靳語塵和傅柏則是跟著靳鳴佐去了更深處的地方狩獵。

傅柏雖然受了重傷,但皇帝出行她身為將軍都必須跟在左右以保皇帝安全,剛封的總將高虎則是被靳鳴佐下令留在了營地,可能靳鳴佐覺得自己也不是一介文弱書生,相較於營地裏那麽多的大臣和奴婢,營地更需要人來保護,他這次出來狩獵一個妃嬪都沒帶出來,想必到了現在也有很多人猜到了他舉辦秋狩的意義,或多或少會收斂一些,知道誰才是主子。

“十五只!”跟隨的李公公大喊道,“皇上英明,這才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皇上您就獵了這麽多了,皇上箭術了得!”

“這就叫箭術了得了?哼!朕還要怪罪那些放逐野獸的人,為什麽要這般群居群居的放生,這樣隨便射出去三箭都能命中二支,有什麽箭術可言?”靳鳴佐心生不滿,這些人奉承的太過了,連打獵這麽有趣味的活動也變得索然無味。

“皇上恕罪,老奴等會下去會說教的。”負責放逐野獸的都是些太監帶一些士兵參與的,得了禦令的太監大多趾高氣昂的,士兵不得不聽從他們發號施令。

“真是群飯桶,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靳鳴佐拉高手裏的韁繩,禦馬呼一聲,“隨朕去往深一些的地方。”

天子下令,不得不從,靳語塵也夾緊了馬腹緊跟靳鳴佐身後,傅柏也帶著一些人馬一同跟隨。但靳語塵卻總覺得今天有事要發生,是一種強烈的直覺,越往深處便越發的寂靜,風聲更加嘈雜,給人隱隱不安的感覺。

似乎傅柏也有這個感覺,在戰場上經歷過生死和突襲的人總歸要對環境敏感一些,一直警惕的看著四周。

不多一會,他們已經騎馬跑到很深的地方了,身後傳來很大的動靜,密密麻麻馬蹄落地的鏗鏘聲響,快速朝他們靠近,四周的林子裏嚇跑了一眾鳥群。

靳鳴佐疑惑的回過頭去:“後面有誰跟過來了嗎?怎麽這麽多人?”

傅柏已經將佩劍拔出,擋在靳鳴佐前面:“皇上小心,怕是來者不善。”

靳語塵也一言不發的等著身後的聲音,看看來者究竟是何人。卻看到靳海宴,帶了一百多號人,氣勢洶洶的朝他們跑過來,有點騎著馬,有的拿著自己的佩刀,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架勢,舉著刀朝他們沖過來,靳海宴直接射出一箭,刺穿了在傅柏保護之外的李公公的喉嚨。

伴著一聲慘叫,靳鳴佐一看已經倒在血泊裏抽搐的李公公,大喝一聲:“靳海宴你好大的膽子,敢造反?”

由於隊伍分散的緣故,跟隨靳鳴佐這一隊的人很少,只有十幾個,且沒有步兵。靳海宴領著一眾人,一下令:“放箭!”便射出一百多鋒利的箭出去,射殺了靳鳴佐那邊不少兵馬,慌亂的馬兒發出一聲聲驚叫,戰爭即刻打響。

傅柏一上來就被多個騎兵和步兵圍住,很快和靳鳴佐拉開了距離,無法再保護靳鳴佐,再加上左臂上的傷有些嚴重,對付人多有些吃力。

叛軍最大的目標果然還是靳鳴佐,靳語塵這邊根本沒多少人對付他,靳海宴更是攻勢極其猛烈的抽出劍狠狠砍在靳鳴佐的要害上。

“你瘋了!你這是造反你知不知道!你想死嗎!”靳鳴佐不忘大聲吼罵靳海宴,“朕養你這麽多年,反過來你居然要殺朕?這可真好得很啊!朕的好兒子。”

“閉嘴!你去死好了!”靳海宴招招拼盡了全力砍在靳鳴佐身上,但靳鳴佐本就是武將出身,靳海宴的這些招式根本傷不到他,但周圍的林子裏發出一絲絲微妙的聲音,誰都沒有註意到,一個黑影手上抓了三把極短的小刀,照著混戰中靳鳴佐盡力投射出去。

“啊!”靳鳴佐一聲慘叫,靳海宴趁著他不註意,卯足了勁朝靳鳴佐肩膀上砍過去,靳鳴佐來不及防備,生生受下了這一劍,靳海宴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發起猛烈的攻擊。

靳語塵看到後第一個反應就是看向四周的林子,這周圍一定還藏著一個人,極有可能是那天的刺客,但靳鳴佐現在明顯力不從心,抵擋靳海宴的攻擊也越發吃力起來,他後背中了三把小刀,丟暗器的人心思狠毒,刀刃全部紮進了靳鳴佐背中,眼看這靳鳴佐那邊的劣勢,兵力便越發的集中到傅柏那邊,防止傅柏過來營救。

現在的靳鳴佐還不能死,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靳語塵狠狠抽打馬屁股,一路沖到靳鳴佐那邊,接下靳海宴狠戾的招式。

靳海宴一看是靳語塵跑了過來,隨即說道:“靳語塵你是不是腦子不正常,這個男人殺了你母妃,殺了你外公一大家,還將你丟在宗人府不管不顧四年,你幹什麽還要救他!”

“因為他是我父親。”這個時候他可沒傻到說實話,但他功力不高,不能堅持太久,但靳海宴一下子帶那麽多兵力出來,營地不可能會沒有人起疑,不如盡量的多托一些時辰,等待援兵的到來。

“皇上!”傅柏在不遠處喊著,抵擋下方一眾人的圍攻,終於擺脫了那一眾人的緊跟不舍,他們這邊的人已經不剩多少了,這樣拖下去怕是不利,跑到靳鳴佐前面道,“皇上你快回營地,這裏快要受不住了,下官掩護皇上你快些走!”

靳鳴佐忍著後背和肩膀上的疼,大聲說道:“傅愛卿可是還能再堅持一刻的時間?”

“皇上快走!不要管下官,快走!”傅柏砍殺一個又一個攻過來的叛軍。

“傅愛卿撐住,朕立馬帶著援軍過來!”靳鳴佐果斷的勒馬往後跑,這個時候要想保住最大的局面,就必須有人能會營地帶來援兵,不然今天他們都會死在這裏。

靳鳴佐一走,立馬有人要追,尤其是靳海宴,眼睛直直盯著靳鳴佐的背影,剛想要追上去就被靳語塵一劍攔住,說道:“二哥你這是何苦,不管你能不能成功,你都不可能會活著回去。”

聽了靳語塵的話,靳海宴反常的大笑:“四弟啊四弟,你二哥我根本就沒有活路可言了,我跟你一樣,都是廢子。”打從赫連明珠說出讓自己取而代之時他就知道,這只是赫連明珠給自己找的一個讓他心甘情願去送死的謊言而已,大梁不再需要他了,在安慶他也是死路一條。

“是赫連明珠指使你的?”靳語塵皺眉,“你大可把她供出來。”

“供出來?”靳海宴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那般嘲諷道,“把她供出來又能怎麽樣?我又沒有證據,單單憑我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黃口白牙的說,有幾個人會信?說不定父皇為了延緩開戰的準備時間,將我丟出去,那個男人只要是為了自己,他什麽做不出來?這一點你比我要清楚。”

靳語塵當然清楚,但靳鳴佐一死,盤踞在朝中的靳薛帆就會冒出來,到時候就什麽都晚了,靳鳴佐是平衡在所有權臣上的一塊平衡木,一旦他消失,安慶就會大亂。

“那還真是對不起了,就算我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但你還是不能殺他,大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彼此彼此。”靳語塵當然不能退讓,但他的功力卻敵不過靳海宴。

“那你就陪著他一起死吧。”靳海宴臉色一冷,揮起刀砍過去。

看來靳海宴是鐵了心要殺自己了,他可不會天真的以為靳海宴會看在是親兄弟的份上對他手軟,這個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靳海宴不了解靳語塵的為人和手段,靳語塵對敵人狠毒,對自己更不會心疼,靳海宴一劍砍下來,靳語塵直接用空著的那只手死死抓住劍刃,汩汩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流淌,靳海宴見狀,使勁拔手裏的劍,靳語塵不給他棄劍的機會,直接一把劍捅進靳海宴的胸膛,還不夠,靳語塵抽出劍,一連又捅了好幾下,直到鮮血噴射染紅了他身子的一半。

“他的命還得留著,還不能這麽快死,你先去黃泉幫他探好路,來日我也把他送下去陪你。”靳語塵抽出劍,靳海宴倒地不起,眼睛瞪得老大,不遠處響起陣陣聲響,看來是援兵到了。大局已定,群龍無首,所有叛軍紛紛丟掉手裏的兵器投降,靳語塵從馬背上滾下來,滾落到已經死去的靳海宴身邊,呆呆的看著屍體出神。

這一次他是親手殺了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沒有假借任何人的手,就是他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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