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失明(上)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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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被廢,打入冷宮,此等大事,又豈能不驚憂於天下。

一時之間,各種流言,紛飛若燕。

尉遲府上,尉遲老兒擡步就往外走。

女兒出了此等大事,他豈能不去看一看。

尉遲夫人忙是連連攔住叫:“老爺,你冷靜下。”

“現在寒香已經不是皇後了,你去也沒有用啊!”

“皇上也不見得讓你見呀。”

“雲煙不還是貴妃嗎?”尉遲老兒心裏酸楚,人事多變,事事無常呀。

尉遲夫人連忙又道:“老爺,皇後都能打入冷宮,這個節骨眼上,雲煙哪裏能管得了事。”

“你就聽我一勸吧,先緩緩再說,這個風尖浪口上,千萬別去添亂了。”

“別到時讓我們尉遲家搞得像雲冷二家似的,我們怎麽辦呀?”

這些,尉遲老兒也不是沒有想過,楚國三大首富之家,如今只有他尉遲家還在,可現在,連寒香都被削了後位打入冷宮,這尉遲家究竟能不能保得住……

如果女兒都不在了,保住這尉遲家,又有何用?

他膝下無子,百年之後這尉遲家的產業,又能歸誰?

尉遲老兒心裏是註意已定,甩開尉遲夫人就又往外走。

卻又迎面迎上了正匆匆趕來的雲水寒,宮裏的變數,他自然是聽說了。

一遇上尉遲老兒便立刻道:“這是要去哪?”

“寒香出了大事了……”尉遲老兒愁眉。

“我知道,你這是要進宮嗎?”雲水城立刻問她道。

“對……”無論如何,也得進宮一趟。

就算散盡家財,他得也把女兒救出來。

“我陪你去。”雲水寒又立刻提議道。

尉遲夫人乍見這是攔也攔不住了,立刻跟上道:“老爺,我也跟你去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個世紀那麽長了。

不然,為何身上的傷,遲遲不能愈合。

一個人躺在冷冷清清的床上,閉眼睜睛之間,又是一個月晝。

寒香由床上緩身坐起,渾身依然疼痛。

忽然就發現了異樣,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上的腳上都多了一副鐵鏈。

為了她怕跑了,他把她鎖起來了。

恍然之中,寒香走到床下。

這不過是一個一間大點的房間,應該就是所謂的冷宮了。

門是緊閉著的,她看見了便搖搖晃晃的朝外走,腳臺就朝外走。

想去拉門,門由外面反鎖著了。

運功於指間,是想把這門給打了,可剛剛運了一下功,身上又生生的疼了起來,連一絲內力也使不出了。

“開門……開門……”除了叫,她只能叫。

只是,卻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

“淑妃娘娘,小公主倒是越長越水靈了。”

“聽老人說,小孩子自幼由誰帶著,長大了自然就像誰,給誰親了。”

“對啊淑妃娘娘,俗話說親娘不如養娘親……”

一路走來,身邊的幾位宮女正在她的耳邊奉承著。

雲煙手抱著已經醒來的笑笑,朝冷宮的方向走來。

在這冷宮之外,遠遠的是有幾個侍衛在守著的。

看見淑妃一身風華,抱著小公主而來,侍衛們立刻恭敬行禮:參見淑妃娘娘。

眾所周知,皇上一直寵愛淑妃娘娘。

現在,又把皇後之位廢去,打入冷宮。

也許,它日這皇後之位就是淑妃娘娘的。

……

“開門。”淑妃走向那冷宮之門。

其中一個侍衛上前道:“娘娘,皇上吩咐過,誰也不準私下來探。”

“本宮也不行嗎?”

“開門。”淑妃冷戾而道,頗有貴妃之架式。

念及她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思量之餘守門的侍衛還是立刻領了命。

房間之內,寒香恍恍然然的坐在床上。

本是叫不開門的,可很快,她便聽到了有人朝這裏走來的腳步聲。

猛然,站起,朝門口跑去。

聽外面的聲音,果然是來了人。

嘴兒微張,想喊,但又忍住了。

明顯的,是朝她這裏走來的。

很快,門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音,就見雲煙出現在門口,手裏還抱著她的笑笑。

乍見此景,寒香本能的就伸手欲奪回自己的笑笑,但,雲煙忙朝後退了退,怯怯的叫她:“寒香……”

“把笑笑給我。”她叫,她只要她的笑笑而已。

只是,雲煙卻怯怯的道:“寒香,你不要激動。”

“我是帶笑笑來看你的,讓你知道笑笑她很好。”

“但是,皇上有下過旨,不能把孩子給你的。”

“不然,皇上會治罪於我的。”

寒香微微搖頭,道:“可是,笑笑是我的女兒。”

“我只想要她,你把笑笑還給我,我帶著笑笑離開……”

“可是,皇上下旨,不許你離開的。”雲煙愁眉道。

猛然,寒香又上前,只是雲煙又忙後退。

“雲煙,我求你,就當我求你……”

“我從來都沒有求過你什麽,這一次,我求你,幫我一次。”

“我只要帶著笑笑,我什麽也不要……”

她低聲下氣的哀求,雲煙搖頭,對她道:“不是我不幫你。”

“我有朝皇上求過情,可是皇上,他不聽我的……”

“你是知道的,他是皇上,他怎麽會聽我一個妃子的話……”

“可是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找機會再向皇上求情的。”

“求他放過你……”

寒香神色黯然而下,難道就這樣子了……

“寒香,我時間有限,來看過你就會走的。”

“皇上不知道我來看你,他不允許任何除他以外的人進來。”

“我先走了,改日找機會我再來……”

“不,不要走……”

“把笑笑給我,讓我抱抱……”

“雲煙……雲煙……”

雲煙轉身而去,抱著笑笑匆匆的走了。

寒香想去追,但那可惡的侍衛立刻就把她推了進去,門,又重重的關上,由外面落了鎖。

寒香蹌踉,跌坐在地上……

她的笑笑,這輩子,她再也見不到她了嗎?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奪走她的女兒!

想當初,是誰一次次要致女兒於死地。

現在,他又有什麽資格來與她爭女兒。

可是,沒有資格又如何!

笑笑還是被他無恥的奪了去。

恨他嗎?

可是,現在為何連恨,也無力了。

……

“淑妃娘娘……”遠遠的,有宮女匆匆的跑了進來。

“什麽事這麽慌張?”雲煙一邊往回走一邊淡聲的問。

“娘娘,你的娘家人來了。”

雲煙了然,是啊,出了這麽大的事情,爹能不來嗎?

可來了又如何,她也不過是一顆他手裏的棋子,她幫不了她什麽的。

雲煙抱著笑笑一路回去,果然,尉遲老兒、尉遲夫人和雲水寒已經來到她殿裏了。

“爹,娘……”她抱立刻迎了上去。

尉遲夫人也忙迎上道:“雲煙,哎喲,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千歲……”尉遲老兒猛然就對雲煙行了大禮,對她跪下。

雲煙見狀忙低身道:“爹,你這是要折煞女兒嗎?”

“快起來……”

“貴妃娘娘是尊貴之軀,老夫又豈敢不行禮。”

“這只前來,是有個不情之請,萬望貴妃娘娘能看在過去父女一場的情份上,準許了。”

這般的生疏,令雲煙心裏生出不悅。

“娘,你看爹,他怎麽回事啊?”

雲煙小臉上惹上慍怒,寒香當皇後的時候也沒見他與她生疏過,現在這般對自己,令她不爽。

尉遲夫人忙在一旁解釋道:“雲煙,你爹還不是被寒香的事情給急的。”

“你看你爹,一夜之間白了多少頭。”

“你就答應你爹吧,朝皇上求求情,讓她對寒香網開一面,既然不要了就放她回家吧。”

雲煙聞言惱恨,跺腳,道:“你們當這事是我說了算的啊?”

“我求情有什麽用?”

“皇上現在氣的是寒香,她在外面的時候對皇上做了多少犯上的事情。”

“現在皇上沒有處死她,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既然如此,那就請貴妃娘娘帶老夫去見皇上吧。”尉遲老兒聲音裏有著無比的堅定。

既然來了,就算是散盡家財,他也在所不惜了。

雲煙沈思,這事,就是見了皇上了沒有用的。

既然爹如此執意,她若不成全,到時還一個個的以為她是見死不救,故意落井下石來著。

“好,我們去見皇上。”雲煙應下。

自昨日,把寒香打進冷宮至現在,楚非墨的心,也沒有平靜過。

處置了他,卻是沒有痛快的感覺。

靠坐在寶座之內,卻是一身的疲憊。

此時,在他的殿前,襄王言桑也正相伴於此。

寒香的事情,他也是聽說了的。

所以,今天早朝之後他便隨他來於此地。

輕嘆,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子做?”

原本以為,追回了皇後,他是不會再讓她離開的,卻是沒有想到,他居然廢了她的後位,打入了冷宮,還把她的孩子給別人來撫養。

知道他是指寒香,楚非墨悶悶的冷道:“她罪有應得。”

“既然她罪有應得,為何不見你開懷過?”襄王疑惑,卻是問得一針見血。

“誰說的?”楚非墨冷哧,她有什麽好不高興的。

外面,傳來宮女的通報聲:“皇上,淑妃娘娘帶著小公主和尉遲大人來求見了。”

“呵,尉遲大人怕是為了女兒來的吧,我還是先告辭了。”言桑嘴角微勾。

言桑走了,楚非墨只應:“請他們進來。”

片刻,尉遲老兒幾個一並走了進來。

一走進來尉遲老兒立刻跪下:“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尉遲老兒都行了大禮,其他們自然也不敢放肆。

在經過這麽多,誰還敢真的在君面前放肆。

隨著尉遲才兒一同拜下。

楚非墨眸子輕佻,落在雲水寒的身上。

但也僅是一眼,他便冷道:“都平身吧。”

其他人聽了便站了起來,惟有尉遲老兒跪著不起,對皇上道:“皇上,聽說小女惹怒了聖顏,令皇上不開心了。”

“今天前來,鬥膽懇求聖上,網開一面,讓我領小女回家……”

“如果皇上懇網開一面,我願將我尉遲家所有家產奉上……”

“為國出力……”

一席之話,驚了雲煙與尉遲夫人。

“老爺,你……”尉遲夫人急得想跳腳。

此等大事,他居然就這麽決定了。

楚非墨站起,走到尉遲老兒面前,伸手,扶起他,只道:“既使沒有了寒香,你也是朕的岳父大人。”

“朕又豈會要你傾盡家財……”

“岳父大人,不管她是皇後,還是平民,她這輩子只能待在宮裏。”

“就算你獻上所有家財,也不能將她帶出去……”說到最後,他的眸子看向了雲水寒。

明擺著,是要斷了他們所有的念想。

“淑妃,如果沒別的事情,就帶岳父大人下去歇息吧。”

既然進宮了,他也不介意他們留下的。

當然,尉遲老兒又豈能真的住下,他只是道:“皇上,讓我再見寒香一面吧。”

如果不見,此生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面。

楚非墨只道:“被打入冷宮的罪人,外人不得相見。”

“岳父大人,你還是請回吧。”

“來人,送尉遲大人……”

楚非墨一聲令下,外面立刻就侍衛前來道:“大人,請。”

“爹,走啊。”雲煙乍見尉遲老兒還站著不肯走,立刻輕拽了他一把,隨之人也朝外走了出去。

尉遲夫人也立刻拽著尉遲老兒就往外走,皇上都下逐客令了,哪還能真的待在這裏。

尉遲老兒縱然有萬般不甘,也只能一步步後退。

雲水寒猛然就一步上前,對他道:“你何苦,要這般為難她?”

“當初,她為了你連自己的名節都可以不要,一心只為救你出宮。”

“當初,她為了你連命都可以不要,與你換血……”

“她對你一次次的付出,到頭來,你就是這麽回報於她的嗎?”雲水寒惱恨著質問於他。

楚非墨冷道:“我們之間的事情,你有什麽資格來指手劃腳。”

“你又知道了多少?”

“你給朕滾出去,它日你若再不請自來,朕就把你打入大牢……”

楚非墨聲色俱冷,雲水寒冷哧,一步步退去,對他道:“這個世上,最沒有資格擁有她的,就是你。”

“你囚禁她的人,你囚禁不住她的心。”

“她想要的是什麽,你從來都不知道。”

“你一次次的傷她害她,你忘恩負義,你總有一天會為這一切付出代價的。”

雲水寒轉身跑了出去,留下他憤恨的聲音。

楚非墨一掌擊在一旁的桌子上,代價……

為了她,他付出的代價還少嗎?

為了她,他賠上了自己的母後。

為了她,他逐她天涯,連這江山都險些賠進去。

為了她,他付出了多少,又得到了什麽?

緩身坐下,卻依然是一身的疲憊。

睜眼閉睛,不過是一夜之間,事情,總是瞬息萬變。

……

外面,又傳來消息。

“皇上,皇後不肯吃東西,已經二天沒有近食了。”外面傳來侍衛的通報聲。

絕食?……

楚非微人正在批改湊折,聽到這事本能的動了動身。

片刻,他放下手裏的湊折,起了身,朝外走去。

“怎麽回事?”一邊朝外走去一邊問了。

“皇上,從昨日到現在,皇後滴食未進。”

“一個人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本來,是不想看她的。

只不過,她要絕食,他總不能讓她死的。

只要他活著,他就不能讓她死掉的。

聽到她要絕食的消息,他必然會去看個究竟的。

走向冷宮的方向,那院子裏當初曾經關過冷媚,至今,還有另一個人也關在這裏,便是老八的母妃。

老八謀反作亂,他被打入了天牢,他的母妃同樣受到牽連,被長期軟禁在此處。

楚非墨一路行來,走至房門之前。

天色,已經微暗,是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了。

侍衛打開了房門的鎖,他擡步就走了進去。

走進去,果然就見床上躺了一個人。

最明顯的,最先入他眼的,是她那一頭的白發。

層層白絲,披散盡整個床上,幾乎要完全遮蓋她嬌小的身子。

他一步步走來,她卻是沒有動彈。

“尉遲寒香,你絕食,不就是為了引朕來看你嗎?”

“現在朕來了,你還不起來迎駕?”

“躺在這裏裝死嗎?”他冷酷的發話,聲音裏沒有任何的感情,有的只是嘲諷。

原本,是處於昏沈之中的,忽然聽到他的聲音如雷貫如耳中,尉遲寒香便猛地睜開了眼眸。

其實,說到二日沒有吃東西,她何止是二日,是整整三日了。

被關進這裏的那一天,她就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到現在是整整三日,她食不下咽,渾身都痛,是被他那日二掌所傷而致。

身體幾乎破碎在他的掌下,之後又得不到治療,到了今天,她的身體就越加的糟糕了。

可忽然聽到他的聲音傳來,她琮是本能的就由床上坐了起來。

依稀看到楚非墨的臉在眼前晃動,高大的身影如泰山壓頂而來。

“皇上……”她猛然就伸手抓向了他。

她以為他近在眼前,卻不知他離她還有二步之遙,一掌抓空,她的身子也隨之滾落下來。

“啊……”她疼得悶哼出聲,全身如同散了架,讓她好生無力。

楚非墨微皺眉,走近她,看她一身的狼狽,只道:“怎麽?”

“想死?”

她沒有回答他,他只是撐著身子由地上爬起,伸手就抓住他的腿,死死的抱住他的腿叫:“皇上……”

“皇上,你把笑笑還給我好不好?”

“我求你了,把我的笑笑還給我……”

“我想她,我好想她……”

這輩子,她也沒有對誰低聲下氣過,可是,她的笑笑……

她曾經用生命守護的女兒,與他翻臉也要保護的女兒。

現在,她明知道她就在那裏,卻再也見不著她了。

楚非墨看著她低聲下氣的哀求,這不像她,真的不像。

那個不可一世,不論何時都不肯朝她屈服的女子呢?

他微微低身,看著她,硬著心腸,一字一句的道:“你休想。”

“笑笑以後都會由淑妃撫養,她這輩子也不會在知道有你這個娘……”

想她之前不也硬生生的拆散他們父女相見嗎?現在他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之其人之身。

寒香搖頭,哀求道:“皇上,求求你,看在我也曾經為你出生入死過的份上。”

“放我們母女離開吧……”

“你要什麽,我都會給你的。”

他冷哧,他現在還需要什麽嗎?

他是君臨天下的聖者,想要什麽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

他冷道:“你立刻斷了所有的念想。”

“這輩子就是死,你也要死在宮裏。”

“但是,如果你敢絕食自盡,我可不敢保證,以後笑笑會不會在你死後陪著你一起去死……”畢竟,她能贏弱的身子,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寒香楞住,楚非墨轉了個身,把擺放在桌子上的飯端到她的面前,對她道:“吃了它。”

“給我好好的活著……”

寒香伸手,終是接過他遞來的碗,雙手,卻不由自主的抖了。

勉強抓握住筷子,她低首,把碗裏的白飯往嘴裏扒。

她不能死,如果死了,笑笑就會死的。

惟一的信念,支撐著她,盡管食難下咽,還是努力的,和著眼淚,咽下了飯。

看見她終於肯吃了,楚非墨的心又微微放松了些許。

她最大的軟肋,是笑笑……

他當然,不會錯過利用的機會。

不然,難不成還真的要看著她絕食自盡。

他看著她,看著她痛看著她苦,心裏,卻也沒有片刻的痛快之意,反而,覺得胸口悶得慌。

她在他的監視下,就那麽吃完了碗裏的飯。

隨之,碗被她重重的放了下來,胸口依然沈悶得很。

猛然,胸腔裏有股血腥的味道湧了出來,是剛剛的飯吃和太急,又太硬了。

本就破碎的身體,已經不住這般的不愛惜,讓她胃裏,又出了血。

一口血急急的吐了出來,隨之她又猛然咳起,咳出來的,依然是血。

楚非墨微怔,俯下身去看她,隨之又沖外面道:“去請太醫。”

外面的侍衛聞聲立刻跑去請太醫,楚非墨則是上前,伸手就抱起她,把她朝床上放去。

“皇上,我已經把飯吃了。”

“我想見笑笑,她是我的女兒,我想養她。”

“不出宮也沒有關系,但是,我想照顧她。”

“讓她來這裏陪我好不好?”她又泣聲哀求。

只是,他毫不心軟,只道:“這不可能。”讓他的小公主陪著她住在冷宮裏,小公主體弱多病的,他當然不會這麽做。

他要懲罰的是她,與小公主何幹。

“皇上,究竟要我怎麽做,你才肯把笑笑還給我?”

“怎麽做,也沒有用。”他冷冷的道,打消她所有的念想。

就是尉遲家的全部家業放在他的面前,他都不會為之心動,他要的,是讓她永遠的住在這裏,被他囚禁,再也踏不出皇宮半步,再也不能與外人聯合著背叛他。

如今,再不是他的對手,成為他的階下囚。

她收起一身的傲骨,再也驕傲不起來,因為笑笑在他的手裏。

可是他,不為所動。

如果在回宮之前,她能如此低聲下氣的哀求,也許,他終會心軟,因著她為自己生了笑笑而原諒她曾經犯下的錯。

可是現在,他沒有辦法,再也做不到。

在宮外的種種,讓他再也沒有辦法原諒她。

放她離開,讓她與那幫反賊聯手,給她又一次殺自己的機會嗎?

他是楚非墨,他的容忍,也是有底線的。

對她,也是有底線的。

寒香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眼睛又有些模糊,房間裏的光線已經太暗了。

淚,禁不住的滑落。

一遍一遍,如斷了線的珠子,怎麽也收不住了。

此生,她就要住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冷宮裏了,再也見不到她的笑笑了。

他與她之間,早就沒有半點情意了。

她從來,也沒有期盼。

可是,他為何要這般的絕情?

縱然不愛她,也不應該這般對她的。

不愛她,放了她。

猛然,房間裏有了微弱的燭光,是楚非墨,點燃了燭火。

寒香擡眸,盡管房間裏有了亮光,她依然覺得有點模糊,看他,也模糊不清了。

……

太醫很快被請了過來,一邊進來一邊連忙行禮:“參見皇上……”

“給她看看,醫好她的傷。”楚非墨沈聲而道。

太醫便忙上前去給寒香診治,隨後道:“皇上,娘娘的身子很弱,已經傷到脾胃……”

“需要大補,若不然,以後會留下病根的,老臣先給開個方子,抓些藥……”

楚非墨聽了便冷然道:“那就好好補一補吧。”

“讓她好好活著,不準死了。”

“不然,朕要你們的腦袋……”扔下此話,他擡步就走了出去。

如今,他惟一能留給她的,只是她的命,而已。

除此以外,他再也給不了她任何東西。

楚非墨擡步走了出去,外面,已經天黑。

想起笑笑,這幾日都在雲煙那裏,他也沒有心情去看她了。

擡步,也就朝雲煙那裏走了過去,是想看一看她了。

遠遠的,淑妃殿裏就已經傳來通報:“淑妃娘娘,皇上來了,皇上來了。”

雲煙聞言立刻就站了起來,自打上次她舍命救過他後,他對她的態度也就明顯的又好轉了。

不然,也不會把笑笑交給她來照顧了。

雲煙忙整理一下自己的妝顏,隨之匆忙就迎了出去。

“參見皇上……”

“皇上,你怎麽來了。”雲煙笑顏著迎上。

“來看看笑笑。”楚非墨一邊說一邊朝裏面走去。

提到笑笑雲煙恍然,是啊,他是來看笑笑的。

如果笑笑不在這裏,他還不會來呢。

忙又露出笑顏道:“皇上,笑笑剛剛睡下。”

楚非墨朝裏面走去,笑笑正被放在搖籃裏睡下了。

擡眼一眼不眨的看著她,她長得,這眉兒眼兒的,每看一次,都仿若看到她娘親。

她這臉兒,無一處不像極了她。

看著她,楚非墨的心裏又微微有了不舒服。

雲煙這時便伸手抱起笑笑道:“笑笑,醒一醒。”

“你父皇來看你了。”笑笑睡得很沈。

“皇上,笑笑睡著了,怕是一時半會醒不過來。”雲煙又道。

“那就讓她睡下吧。”楚非墨轉了個身,往外走。

“皇上……”雲煙忙就個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皇上,有用過晚膳嗎?”

“用過了。”其實沒有用。

“皇上每日操勞,不如坐下來我為你彈上一曲,如何?”

這主意倒是不錯,很久,沒有聽曲了。

索性,他也就應了:“行,你彈。”

……

皇宮之內,似乎與往常沒有什麽不同。

日子是一天一天的過,時常會有消息傳來,說寒香的身體已經日漸康覆。

她身體能康覆,也就不會危及到性命,不會及於她的性命,楚非墨也就無所謂了。

每日裏,把自己投入到繁忙的國事中。

只有這樣,他才能控制住不去時常看她。

都已經被打入冷宮的人了,怎能還一次次牽動他的心。

可是,不去看她,楚非墨永遠不會知道,她的情況。

雖然身體上是日漸康覆了,可她的雙眸,卻是越來越不好了。

近日來,看什麽都是模糊的,也常常會有一瞬間的失明,四周一片黑暗。

這些情況,她不說,沒有人會知道。

每日裏,那些侍衛只負責給她送來藥和飯,她按時吃下便可以了。

一個人住在這個房間裏,沒有人知道她過的是一種什麽樣的日子。

手腳被鐵鏈拴住,有武功卻施展不出來。

小小的空間讓她插翅難逃,每日思念自己的笑笑,憂傷成疾。

本以為不會落淚的她,一個人的時候,眼淚,就沒有斷過。

時間久了,她的眼睛也就漸漸越來越模糊了。

只是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誰會想到,不過十七的她,會年紀輕輕就要瞎了眼。

之前,她也沒有想過,會年紀輕輕,就白了發。

一個人躺在床上,黑裏來,白裏去,沒有人為她開啟房門,她便永遠住在這裏。

溢滿了思念,幹涸了眼淚。

在這無盡的,漫長的日子裏,陪伴於她的,只是寂寞的眼淚與絕望了的思念。

時間久了,心,也就漸漸死了,絕了念想了。

留下的軀殼,也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

那日,那是一個晴郎的日子。

即使是晴朗的日子,天氣也漸漸顯涼了。

襄王府裏,忽然就來了一位稀客。

從未踏足於此地過的雲水寒,忽然就拜訪來了。

襄王依然請他進來了。

時至今日,雲水寒的身上早就收了那一身的傲氣,他變得沈穩,內斂了。

歲月,是最能改變人的。

他也依然逃脫不了被改變的命運。

襄王依然是風流倜儻,尊貴如他。

“參見襄王……”雲水寒施禮。

“雲公子免禮……”

“今日個是什麽風把你吹到本王這裏來了?”襄王一本正的戲謔於他。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雲某不敢叨擾襄王。”

“哦?說說,什麽事?”襄王一時之間倒是有些奇了。

平日裏,與他並沒有深交,今日個,他怎麽就會起來求自己了?

雲水寒四下看看,周圍有侍衛把守,有些事情是不方便說了。

襄王會意,示意其餘人全部退下。

雲水寒這刻方才開口道:“寒香被打入冷宮之事,襄王也應該是知情的吧。”

他怎麽能不知情的!

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雲水寒便又道:“如今,尉遲家不求別的,只希望能救出寒香,讓她重見天日。”

“我托人前來,求襄王一事。”

“只要能救出寒香,尉遲家願意奉上所有財富與襄王。”

此言一出襄王猛然悖怒,道:“雲水寒,你這是在讓我背叛皇上嗎?”

雲水寒處驚不變,一字一句的道:“不敢。”

襄王微微沈吟,其實,今天這般的變化,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想當初,自己在牢裏受苦,最後不也是被寒香與非墨一起救出來的。

那段時間,寒香照顧於他,那些往事,他不是不記得,只是一直放在心底。

如今,她出了事情,是與楚非墨之間的事情,作為一個局外人,他沒有辦法插足於這件事情。

可是現在,雲水寒來找他……

擡眸,看他一眼,不由問他:“據本王所知,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似乎,也鐘情於皇後……”

雲水寒據實而道:“的確,她是一個值得任何男人去愛的好女子。”

“聽說,她曾經是你的未婚妻,當初卻陰差陽錯的嫁與楚王。”

襄王問起,雲水寒據實而道:“那都是過往的事情了。”

“現在,我只期望她能好好生活。”

“而不是被打入冷宮,幽禁而死。”

幽禁,而死嗎?

“你回去吧,這事,我幫不了你什麽。”襄王終是拒絕。

尉遲家那麽一個龐大在家業,擺在誰的面前,誰都會心動的。

可襄王,一個連尉遲家產業也絲毫不為之心動的人,可想而知,在他的心裏,皇上於他,有多重要。

然而,拒絕了雲水寒,這事,卻就這麽圍繞在他的心裏揮之不去了。

坐在那裏,眼前浮現的,全是她臉。

由楚王府的初次相遇,到皇宮。

這一路走來,她經歷了太多。

因為她貴為皇後,與她之間,向來都是恭敬有禮的。

此生,他願意的信仰,也就是效忠於楚國王朝,好好守護這片國土。

可是現在,於無形之中,他似乎被牽進來了。

他忘不了,當日,她曾經有恩於他。

對她的惜惜照顧。

現在,她出了這等事情,他惟一能做的,便是充耳不聞,假裝什麽也不知道。

可雲水寒的出現,雲水寒的請求,讓他忽然就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如果他不出手,這個世上,還有誰,能夠救她。

難道,他真的要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幽禁致死嗎?

猛然,襄王起身,朝外走去。

“配馬。”襄王吩咐下去。

多久了,她被幽禁有三月之久了吧。

天氣都轉涼了,他從來也沒有看過她一次。

他本來,就不應該看她的。

她是被廢的皇後,他是襄王。

只效忠於皇上的襄王。

……

襄王忽然而來,這是令人意外的。

畢竟,冷宮之地,是皇後被幽禁在此的重地。

但他是襄王,皇上最為器重的人,連監國的重任都會交給他的人,他若要見一個人,誰又能說不。

一路快馬加鞭,他去了皇宮,只是想看一看那被幽禁的女人,究竟現在怎麽樣了。

如果見了她,她向他乞求,也許,他會心軟的吧。

畢竟,他欠過她一個恩情。

這情,是該還的時候了。

只是襄王,又如何會想得到,這次再到她,她早已經不是當初的她了。

打開了她的房門,他走了進去。

侍衛又都退了出來,站得遠遠的。

房間裏沒有反應,只有那一襲白發的女子,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

被幽禁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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