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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金屋藏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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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聽說了,赤龍君的結局是被默君囚禁在了赤龍山。本只有一間茅草屋的赤龍山,沒多久就熱鬧了起來。

先是離得近的北蒼將軍送來了糧食蔬菜水果,牛羊魚肉無數。

赤龍君看著堆積如山的糧食,問北倉將軍:“我們就兩個人,你這成山的糧食是預備了讓我們吃一輩子?你就不盼著我還有機會走出這赤龍山?”

北蒼將軍酣然一笑,道:“吃不完咱們囤著。家中有糧,心裏不慌。北蒼城現在有吃不完的糧食……”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糧食吃不完,高興!那糧食能放,那肉能放得住嗎?過兩天不都臭在我的山上了?”

“不能不能!都是熏好的臘肉,放上幾年都沒問題。北蒼軍的命都是赤龍君護下的,如今北蒼城得供著赤龍君吃一輩子的肉!”

赤龍君正想著肉是吃不完了,要是有酒就更好了!青兒就跑了上來,“月影叔叔,我爹爹呢?我祖母來了!”

赤龍君立刻喜上眉梢,回頭喊了一聲默君,玉兒笑來了。果然秦悠揚送來了好幾車的玉兒笑,“末兒,我說過的,這輩子就供著你們喝酒。”

雨末見到秦悠揚很是親切,忙將她讓到屋裏,青兒也纏著秦悠揚,祖孫倆靠在一起,氣氛格外的融洽馨和,雨末斟好了茶送到秦悠揚面前,突然的眼圈就紅了,赤龍君知道雨末又想起了西山,自己搶先挨到了秦悠揚的身邊,低著頭喊了一聲幹娘,嚇得秦悠揚手上一抖,一碗熱茶撒了一半。

“赤龍君,你這?”秦悠揚放下茶碗,緊張的看著雨末。

雨末看了看赤龍君,滿眼的真誠,便對一旁的青兒道:“青兒,你明零叔叔來了,他帶了人去熔巖洞挖龍骨,你不是也想要一條龍骨鞭?你去找他要吧!就說是你月影叔叔答應了給你的!”

青兒聞言,高興的一個骨碌從秦悠揚懷裏鉆出來,蹦蹦跳跳的朝著後山熔巖洞跑去了。

“幹娘,你就認下月影吧!”雨末拉著赤龍君跪在秦悠揚面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幹娘,西山當年被月影抓回來後就關在那熔巖洞裏,身死在烈焰堂中,屍骨葬在這墓園,赤龍山就是西山最後的歸宿!如今熔巖洞、烈焰堂和墓園都已經毀了,也沒有個地方祭拜西山。但是,青兒來了,西山若泉下有知,會欣慰的!”

秦悠揚已經哭得眼淚漣漣,濕了半個帕子,“末兒啊!我折了一個兒子在這,卻得了兩個兒子回來!青兒如今已經過繼給了你,有你的照拂我死都安心了!”

“幹娘,好好地怎麽又說死?”末兒接過秦悠揚手中的帕子,俯上身為她拭淚,“娘,不哭了,你若想末兒了,隨時來……”

雨末雖勸著秦悠揚不哭了,可他一聲娘叫的連自己都忍不住掉了眼淚,西玉從小癡傻,沒叫過一聲娘就丟了,等再尋回也只是客客氣氣叫她一聲母親,西山長到十二歲她都沒有見過,過了三七十二劫後再親近也是只肯尊稱她一聲母後,疏遠清淡,雨末這一聲娘叫得秦悠揚心都化成了水,以後的歲月裏細水長流的都圓滿了。

秦悠揚抱住雨末又哭又笑,雨末反伸出手,將赤龍君也拉過來塞進了秦悠揚的懷裏,赤龍君被箍著脖頸呼吸困難,也不敢反抗,都怪我抓了西山回來,我作孽,我活該!

明震送來了幾車的裘皮,都是從北疆挑選的上好的白狐皮、銀狐皮和雪貂皮。赤龍君看著越發粗狂硬朗的明震,心裏喜歡,但嘴上還是嫌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赤龍山的氣候,哪有你們天水城那麽冷?我要這些裘皮做什麽?”

明震只管挑最珍貴的貨物孝敬師父,實不實用倒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借機來瞧上赤龍君一眼,“師父,穿不著可以用來鋪地呀!踩在上面暖暖的軟軟的,很舒服。”赤龍君又嗤了一句,“你當我還住住烈焰堂和焚煬殿呀?我現在住的這麽一間茅草屋,幾塊裘皮就鋪滿了,哪用得著這麽幾車?”

震低著頭不再說話,雨末趕緊圓場道:“地方小,那就多鋪幾層,暖和。”又悄悄撞了撞赤龍君的肩膀,悄聲道:“裘皮都留下,總不能讓明震千裏迢迢的送來了,又再拉回去!”

赤龍君美滋滋的坐在貂裘毯子上,靠在雨末的懷裏,看著滿桌子的酒肉,我被囚禁了,要終身在這裏享福了!

“恩……人!”

“傻子怎麽來了?”赤龍君騰地起身,沖了出去,院子裏,赤狐累的面紅耳赤,蘆平兒抱著赤龍君的腿笑得比哭還難看!

赤狐將身上千斤重的包袱放在赤龍君腳前,一打開,金光燦燦!之後二十幾人也相繼將肩上包袱裏的東西都抖落在了赤龍君的面前,堆了一座金山!

“赤狐,你送這些金條來做什麽?”赤龍君拿腳踢著那座晃眼的金山。

“平兒說,放在享春園還要找人看著,不如……”赤狐剛說了一半就被嘴笨但心靈的蘆平兒堵住了嘴,“恩……人!孝敬……恩人!”

雨末看著金山和跪在院子裏的一眾人等覺得好笑,這是孝敬赤龍君的?現在滿天下都用蘇家錢莊的花紙,誰還用著沈甸甸的金條?赤狐說的有道理,這些是花紙的抵押,放在享春園還怕有賊人惦記,放在赤龍山倒是萬無一失,赤龍山是禁地,默城護著,金翅軍守著,銅墻鐵壁的,不是自己人根本進不來!再說,誰敢在赤龍君這魔頭眼皮子底下偷東西?

“留下吧!大老遠運來的,也不容易!”雨末撂下一句話就轉身去了烈焰堂,這赤龍山近日裏人來人往的,他不放心那刻了字的楠木柱子,怕被人瞧了去,又不舍得將字毀了,只能每次有人來,就坐到烈焰堂下守著,不讓人靠近。

赤狐故地重游,無限感慨,赤龍山是他長大的地方,在墓園裏,赤狐翻出來一塊殘破的墓碑,跪在了那裏抹起了眼淚,蘆平兒守在一旁,聽赤狐給他講這塊墓碑的來歷。

烈焰堂前,赤龍君也坐到了雨末身旁,夕陽西下,一層金輝灑在兩人的身上,“默君,今日赤狐不走了,你是打算在這一直守著?”

雨末揪了一把赤龍君的耳朵,“心疼我在這坐著,你還留他?”

“他拜拜他爹娘!”赤龍君鉆進了雨末的懷裏,也講起了墓園裏那塊墓碑的來歷。

神界西南角原有一個小村落,人家不過百十戶,赤龍君小的時候經常使壞去村子裏偷果子,神界自然是什麽都不缺,青龍山也按時將所需送到赤龍山上。但是,十幾歲的孩子就是喜歡這種偷竊的刺激,趁著夜色跑到果園裏偷梨,再被守山的老頭追著滿山跑,一邊啃著偷來的梨,一邊看著老頭氣急敗壞的罵,成了赤龍君那段歲月裏最愉快的游戲。

這次下山,果園裏卻安安靜靜,偷了半天沒一點動靜,赤龍君扔了滿懷的梨,莫名其妙的找起了老頭,尋到了老頭住的草棚子,沒見老頭,卻見裏面躲了個孩子,七八歲模樣,滿眼的驚恐。

“小孩,守院子的老頭呢?”赤龍君問。

那孩子渾身不停的抖著,驚恐中只會搖頭。赤龍君拎起小孩的衣領又問,“我沒見過你,你是哪來的?”

那孩子嚇得閉著眼睛不敢看他,只是抖得更厲害了。

正說話間,草棚子外傳來一陣吵雜聲,赤龍君扔下那孩子出了草棚,見是七八個彪形漢子站在草棚外,往他們身後望了望,還是不見守果園的老頭。赤龍君見彪形漢子手握長刀,刀上還有未幹的血跡,喝了一聲,“守果園的老頭呢?”

“被我砍了!那小崽子呢?進去搜?”彪形漢子一揮手,身後幾人鉆進草棚,接著就是孩子震天的哭聲,赤龍君鞭子一甩,劈了草棚,卷出正要去抓小孩的漢子扔在地上,又朝著那手握長刀的漢子甩出兩鞭,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長刀抖落,滿身是血,鬼哭狼嚎,一連聲的叫罵,“小兔崽子,你好大的膽子,你是什麽人?”

“你管我什麽人?老頭呢?把人給我送回來!” 那小孩突然哭著喊著爺爺朝著幾人身後跑了過去,赤龍君停了手裏的鞭子,見那老頭正艱難的往這邊走著,身上都是血,果然是被這群惡棍所傷,惱怒之下鞭子騰起烈火就朝幾人劈去,嚇得那些大漢撒腿就跑,瞬間都不見了。

老頭抱住孩子,跌坐在地上,赤龍君偷了幾年的梨,被老頭罵的倒有了感情,“爺爺,你跟我進山,我找人救你!”

老頭一口血吐了出來,拉住赤龍君的衣袖,道:“孩子,我活不成了!你把我孫子帶走吧!給他條活路,他在這村子裏活不下去了!”

赤龍君背不動老頭,孩子又拉不走,只能看著老頭最終咽了氣,才抱起孩子回了赤龍山。

那孩子受了此番驚嚇,夜夜啼哭,也從此不再說話,因他長得尖下巴,細長眼,赤龍君就給他取名赤狐,留在了赤龍山。

赤狐長得十二歲那年,烈焰堂夜宴,赤龍君看到桌上擺的梨又想起了這樁往事,舉著梨問赤狐,這是什麽?烈焰堂裏的人都當赤狐是個啞巴,不會說話,都笑赤龍君是喝多了要逗啞巴說話。豈料,赤狐看著梨眼淚就留了下來,居然叫了一聲爺爺。

赤龍君知道時候到了,扔了梨,拉著赤狐就下了山。梨園還在,也是個老頭守著,赤狐當時太小,如今又嘴笨,說不清楚當年是怎麽回事,赤龍君便審那守梨園的老頭。

原來,村裏的大地主柳老爺覬覦這片梨園,本想耗死了那無兒無女的老頭,這成片的梨園便是自己的了。誰料,赤狐剛死了爹娘就被老頭當孫子收養了,而這赤狐的爹娘也死的蹊蹺,等他斷斷續續的將娘被柳老爺欺負,爹撞見後竟因沖撞了柳老爺而被挖了雙眼的事告訴了老頭後,這事就在村子裏傳開了,赤狐爹娘本就死的不明不白的,那柳老爺□□□□,挖活人雙眼,又不知怎麽將夫妻倆雙雙害死,真是壞事做盡,喪盡了天良!柳老爺醜事敗露,終是撕掉了最後的遮羞布,幹脆殺人滅口強取豪奪,卻碰巧被赤龍君撞見救走了赤狐。

赤龍君聽完,抹了一把赤狐的眼淚,領著他直沖了柳府,降龍鞭將沖上的護院撂倒,單留了那惡貫滿盈的柳老爺給赤狐,讓他一頓鞭子活活抽死了!

柳府的護院帶著赤龍君來到村外,當年赤狐爹娘兩人的屍體就是從這裏順著山坡扔了下去,赤龍君帶著赤狐找了三天三夜,終於湊齊了他父母的屍骨,背回了赤龍山,這也是赤龍山上的第一個墓地。

赤狐從小就笨,練功不成,寫字不會,赤龍君立了塊空白的墓碑在赤狐的父母墳前,“你父母的墓碑你要親手去寫,什麽時候會寫字了,什麽時候給你的父母刻碑!”

“赤狐終是學會了寫字,也使得一手好鞭,再也沒人能欺負他了!”赤龍君說完,笑得燦爛,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還娶了蘇嬌娥,成了二十八家青樓的東家!”

等雨末和赤龍君再回到墓園的小屋,一進門就被晃得睜不開眼,金磚鋪地,滿室升輝!赤龍君暗罵一句赤狐這個呆子!我不過是順口說了一句,這些金條除了鋪地啥用都沒有!他就真的拿金條在茅草屋裏鋪了滿地!

正是隆冬季節,雨末腳踩在金磚上冰冰涼,皺了皺眉,赤龍君趕緊將貂裘鋪在了雨末腳下,金磚涼,幸好還有明震送來的裘皮!

雨末坐在床榻上,看著赤龍君撫弄著明零送來的古琴,又唱起:

君心良善,

蒼生為念,

……

雨末瞇著眼,含著笑,道:“餘生只願月影在旁,共剪西窗!有此金屋藏嬌,倒也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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