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連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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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末跪得兩腿發麻,剛悄悄挪動了一下膝蓋,就被坐在門口,背對著室內的赤龍君聽到了動靜,“跪好!不疼不長記性!”

聽到赤龍君狠狠的說了這麽一句,雨末不禁回想起上次藏野城將軍府,赤龍君被罰跪的那一夜。雨末反思了一下今天和蓷兒臨時起意,出了神界去了默城,若是萬一明霽留了人在神界外,若是真的被他抓了,那紫龍君和赤龍君真的是會為了雨末什麽都肯做的!雨末嘆了口氣,確實是自己行事不妥,只好乖乖認罰,“月影,你去睡吧!我跪到天亮思過,以後不敢擅出神界了!”

赤龍君手裏玩著兩顆楊梅核兒,扔出去,再用扒皮兜回來,“我陪你!上次我挨罰,你不也是一直陪著嗎?”赤龍君回頭一笑,那笑容如星河般璀璨,明月羞澀,繁星暗淡。

“月影!”雨末突然聯想起上次赤龍君被罰和天怒的關系,“如果這次天怒是因你而起,按地裂的數目推算,天怒之時正是你在天水河北岸險些喪命之時!”

“因為我殺了人!”赤龍君也想到了,“如果我是主神,我就不能再奪人性命了,這主神當得憋屈!”

“月影!慎言!”

“默君!我憋屈死了!”赤龍君氣憤之餘,扒皮騰起烈火,在默室的院子裏上下流竄了一番,打落一地的殘枝碎葉,“默君,你上次說的那個連環局,有破解之法了嗎?”

雨末搖了搖頭,膝蓋生疼,硬忍著不能動,不疼不長記性!不能再這麽魯莽行事了,一不小心就會陷入另一個連環局,受害的可不止是自己,紫龍君和赤龍君,蓷兒,可能會牽扯進千千萬萬的人!

“默君,你說黛眉懷的會是誰的孩子?”當赤龍君得知六皇子新婚,娶得正是蘇黛眉和蘇嬌娥時,真是恨透了六皇子,可是想想六皇子逼宮成婚也都是身不由己,不過只是個局中的棋子,又不禁同情起那個從小就各處尋找依靠,凡事不能自己做主的西永。

存世的雨國人少,要想直接覆國哪有可能?所以,明霽回默城的路上劫走了六皇子,回了西陵國皇宮,用六皇子的命做要挾,逼國君禪讓,讓六皇子坐上國君之位,但實際掌權的確是被尊稱為君上的明霽!同時,又劫了回月國的明零、蘇黛眉、赤狐和蘇嬌娥,一起帶進了皇宮,將明零和赤狐關進了地牢,又用他們的命威脅蘇黛眉和蘇嬌娥就犯,做了西陵國的皇後和貴妃,要讓她們盡快生下小皇子。

這些都是松兒送進來的消息,但是此時西陵國皇宮都在明霽的掌握之中,松兒能送進來的消息,自然也就是明霽想讓神界知道的消息。每一個被算計的人現在都只能乖乖聽話,因為他們都有自己在乎的人的命握在明霽的手裏。

“肯定不會是六皇子的,而且這孩子生出來如果是個皇子,很可能六皇子就要沒命了!”雨末暗自思忖,如果這個小皇子生出來,就能繼承西陵國的國君之位,他的母親是蘇黛眉,是月國人,是赤龍君的妹妹,父親一定是雨國人,而雨國的王室都不能有子嗣,“是明霧!蘇大小姐懷的是明霧的孩子,是雨國人的血脈。”

“那個畜生!他怎麽對得起明零!”赤龍君憤然,扒皮又騰起了烈焰,往空中飛去。

“月影!小心柿子樹,你把柿子花都打落了,到了秋天吃不上柿餅啊!”雨末爬到門口,心疼的看著滿院子被打得敗枝殘葉的柿子樹。

赤龍君收了扒皮,回首拍了拍雨末的臉頰,又把雨末往自己身邊拖了拖,“默君,接著解你的連環吧!”

“哎!難啊!現在連出趟神界都難!”雨末嘆氣,本有千軍萬馬,半個天下,如今只剩了被困在神界的這麽四個人。

赤龍君也想幫著解連環局,便按自己的思路理了起來,“默城毀了,北蒼城呢?”

“元氣大傷,明霽特意等天罰毀了北蒼城後,才去的西陵國北境!”

“那蘇家錢莊?”

“蘇家大小姐在西陵國皇宮,你不是早就交代了蘆平兒,蘇家錢莊是蘇家大小姐的嫁妝,此時自然已經是明霽的了!”

“那醉紅樓也是他的了?”

“是啊!蘇家二小姐不是也做了西陵國的貴妃!”

赤龍君嘆了口氣,又道:“天水城還是我們的,明震和龍姑姑不會背叛我們!”

“麒麟一家都在永寧城,現在皇後在明霽手中,麒麟軍估計很快就會回皇宮聽命了,明震也不會強留!”

“還有金翅!”

“金翅將軍不可能不顧皇後和西永的安危與明霽為敵!”

“還有震虎!壞了,平原讓明霽帶走了!”

雨末早把這每一環每一扣都琢磨了好幾遍,整個西陵國包括天水城和北境都在明霽的掌握中了,連蘇家的錢莊和青樓也盡數成了明霽的囊中物。

雨末機關算盡沒想到到頭來還是為他人做了嫁衣,他可以由得明霽覆國,將西陵國控於掌中,可是紫龍君怎麽能不顧父母至親?赤龍君怎麽能不救兩個血親的妹妹?

“月影,我覺得我們得先找到主神!”赤龍君知道雨末所言主神是哪一位,只是不知為何要找失了神力,棄了神位,不知所蹤的主神。赤龍君有些不解的看著雨末,晨光已現,雨末倒是自覺,揉了揉膝蓋,按住赤龍君的肩膀借力起身,“都怪你燒了藏書閣!有些事,只有找到主神才能問清楚了。”

“默君,之前你獨自留在神界三年,不是把藏書閣剩下的書都看遍了嗎?”

“我看到的都是明霽篩選過的,此時神宮已經深陷地裂之中,一點線索都沒有了,如何對付明霽,我們得去找主神商量。”雨末伸了個懶腰,挺了挺後背,跪了一夜,倒是漲了記性,“我不會獨自出神界了,我們一起去!”

“去哪找啊?”赤龍君跟著進了屋,翻出昨晚留好的一條雞腿和半張餅,遞給雨末,又取了熱水,泡了一壺花茶。

“瑯琊國!”

“為何?”

“你想想主神上次回來是為了什麽?”

赤龍君見雨末吃的狼狽,也是餓的極了,滿嘴的餅渣肉沫,趕緊遞了茶水,又遞帕子給他擦嘴。

雨末草草塞飽了肚子,拉著赤龍君到懷裏抱住,斜靠在床角,“主神上次走之前說雨國被滅可能是上天的意願,我一直心有不平,就想著找到主神問她這是什麽道理?所以,常常琢磨,去哪裏尋她?月影,我猜主神肯定是在瑯琊國,她是知道了龍姑姑被奪兵權後回了神界的……”

說著說著,雨末就合上了眼,赤龍君也翻了個身,摟著雨末的腰,打起了盹,管他要去哪裏?只要還能摟著雨末的腰睡覺,哪裏都好!

兩人摟著一個盹打完,再睜開眼就已經是日暮黃昏時分了,雨末看看懷中人,盤起一條腿搭在他的身上,心道,若是能天天如此在這紫龍山纏綿下去,倒真的成了神仙眷侶。

“默君!找到主神問什麽?”

雨末盤算著,要問的可多了,雖不知能不能得到答案,但是此時確實太多的疑問縈繞心頭。

“上任主神為何歸天?”

“他活夠了!受不了越來越頻繁的天怒啊!”

“主神為何會走?”

“她留戀人世,不願做主神。”

說話間,雨末將在地上耍賴的赤龍君提溜了起來,“月影,我們去找無念哥哥去!”

剛出院子,迎面碰到了拎著食盒過來的蓷兒,便也跟著一起去了閑室。紫龍君正坐在廊下的平臺上打坐,聽到一行人說說笑笑的來了,臉上立刻顯出喜悅,蓷兒規規矩矩跪拜,赤龍君和雨末直接湊到紫龍君一左一右,都叫了一聲無念哥哥。

紫龍君左邊看看雨末,右邊看看赤龍君,招呼了蓷兒,擺出桌子,幾人就在廊下平臺上團團而坐。

小院裏盛夏晚涼,竹林清風,雲影稀薄,月華流長。一汪清潭開滿紅蓮,桌上擺開玉盤盛著冰浸的瓜果,香籠寶鼎升起青煙。

“去瑯琊國?”紫龍君聽了雨末的打算,有些疑惑,他知道此時西陵國困局難解,不可輕舉妄動,但去瑯琊國豈不是南轅北轍,離了神界,連西陵國的消息都收不到了!

“也不知青龍君進不來神界,有沒有罵我們?”赤龍君吃了一顆冰鎮的枇杷果,又送了一顆給雨末,“默君,別告訴青龍君我是主神,我可受不起他的跪拜。”

雨末自然也受不起,看了一眼紫龍君,三人達成了默契。雨末和赤龍君得神位的事不告訴青龍君,找到主神,自然有人能讓他聽話。

“蓷兒留下,守好神界!”雨末吩咐完,又覺得可笑,神界還有什麽可守的?除了紫龍山這麽幾間茅草房,整個神界已經顛覆的如同地獄,人影更是不見一個,“蓷兒,你一個人不會害怕吧?”

蓷兒偷眼看了看赤龍君,不敢違背雨末的命令,也不好意思抱怨孤身寂寞,只能硬著頭皮,委委屈屈的答道,“蓷兒聽憑默君差遣!”

“要是到了秋天我們還沒回來,別忘了做柿餅啊!”

柿餅!蓷兒想象了一下柿葉一林紅,蕭蕭四面風,獨自一人兩手柿餅,聲聲只道幽然此山間,何時與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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