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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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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龍君,你好好想一想天怒要多久可以平息?哥,求你了,你快告訴我!要多久啊?”紫龍君將雨末摟在懷裏撫背安慰,“末兒,你看,月影活著,他在看你!”

雨末卻不敢擡頭,雙手緊捂著臉,匍匐在地,默默祈願:快停下,願天怒止息,願月影能活下去!上天啊!

“紫龍君,若我已失神力,只是凡人,不能觸碰天怒,為何月影可以?”雨末突然望向烈焰火網中的赤龍君,“是我!是我把命換給了他!上次天水河北岸,他受萬箭穿心而沒死,不是靈玉的醫治,是因為他已經有了金剛不壞之身!”

雨末不知心裏是喜是憂,金剛不壞之身可受天怒不死,但那蝕骨的疼痛又何時能夠止息?雨末探手抓住隨風飄來的一縷碎發,攤在掌心端詳,有火燎過的痕跡,骨肉可合,斷發難續,雨末將那一縷斷發緊緊握在心口,“月影啊!若你受不住了……”

受不住了能怎樣?若此時放棄神位,歸於凡人之身,就可免受天怒之罰嗎?還是會立刻損身,遭千刀萬剮而死?雨末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月影一定不舍得死,月影說過默君不讓他死,他就不能死!他會活著的,會忍受戳心蝕骨的痛活著,甘心受罰直到天怒止息。

雨末緊握雙拳,站起身,朝著天怒連吼了三聲,“天道無理!緣何如此?”

“啊!”赤龍君突然喊叫了起來,他之前是強忍疼痛不肯出聲,他是故作強態,也是怕雨末心疼,而此時卻突然崩潰,顯是痛入骨髓,無法忍耐。

紫龍君擡手聚起一道靈光,藍盈盈的光揮出飛到赤龍君身上,將他籠在中間,“默君,慎言,不可質問天道!若不甘心悔罪,天怒將永不止息!”

“何罪之有?月影因何受罰啊?”雨末聲音很輕,但是怒氣不減。

“月影,你是不是跟哪個女人有了孩子啊?”雨末實在想不到其他做主神的禁忌,“若是有了,你要悔過啊!”

“你……”赤龍君緊閉雙眼,蹬了蹬腿,罵了句混蛋!

“末兒,我需凝神修靈!可助月影減輕些許的疼痛!”紫龍君盤腿坐定,將靈力源源不斷的輸送到赤龍君的身上,雨末也屏息凝神,閉目靜坐,月影,你要挺住啊!不可只留我一人!月影,若是太疼了,你就祈願放棄神力吧!我們賭一把,也許立時脫離天怒,也許立刻損命!月影,我實在不忍看你如此,你死我陪你,你活我就帶你走,離開神界,永遠不回來!我為什麽要帶你回來?天怒與你有什麽關系?又與我有什麽關系?雨末雙目緊閉,眼淚卻止不住的流著。等你血流盡,我淚幹枯,我帶你走,做人也好,做鬼也罷,只求相依相伴,不求天上人間。

天色漸晚,雨末也在時光的流逝中越來越絕望,猛聽得身後一陣腳步之聲,雨末轉頭去看,見是蓷兒跑了上來。

蓷兒見紫龍君入定沈思,一把拉住雨末,表情很是疑惑又有些驚恐,“默君……”

“蓷兒,怎麽了?是紫龍山?”

“默君,明霧帶人來抓你了!”雨末推開蓷兒,怒道:“蓷兒,你瘋什麽?明霧怎麽會?”

“紫龍君讓我守在赤龍山下,我聽到明霧跟手下人吩咐一定要活捉你,說只有活捉你才能控制紫龍君和赤龍君。”蓷兒在紫龍山長大,有靈力護體善於在草木中隱藏身形,眼力耳力也是極好。

雨末知道時局危急,果斷拉起蓷兒道:“跟我來!”

“紫龍君!”蓷兒又轉頭去看赤龍君,“還有赤龍君!”

雨末拉著蓷兒朝後山跑去,“活捉我,才能控制紫龍君和赤龍君,我活著,他們才能活!我跑了,他們才能不受制於人!”

赤龍君聽不見雨末和蓷兒說了什麽,也不知出了什麽事,有紫龍君的靈力相助,勉強神志清醒了些,看著兩人往後山跑,暗罵一句,紫龍山的人就是跑得快!

兩人身影剛消失在焚煬殿後,明霧就帶著百十號人圍了上來。

赤龍君心裏不明何事,但見雨末和蓷兒躲開了,又見明霧等人面色不善,便閉目裝死,忍著疼痛,一動不動。

明霧沖上烈焰堂,見赤龍君被藤棘所縛,地上已經流出了一條血河,不禁愴然哀戚道:“赤龍君是替默君受罰?他對默君竟能如此?”

明霧帶來的人裏大多都是曾在赤龍山待過的雨國人,見到赤龍君受難如此,不少人已經跪了下來,朝赤龍君跪拜。

明霧不見雨末,問一旁的人,“默君呢?不是讓你們一直守著赤龍山嗎?都起來!快找到默君!”

有一人舉起長刀指向紫龍君,明霜忙沖上前,壓低了長刀,訓斥道:“你作什麽?這位是紫龍君?你怎麽敢?快去找默君!不可傷他,抓到了帶他來見我!”

眾人分散,往赤龍山各處搜尋,只剩了兩人在明霧身邊,手持長刀戒備。

“你們收了刀吧!此時赤龍君受罰,紫龍君控靈相助,你們舉著刀嚇唬誰?”明霧心思百轉,面有哀戚,似有重重心事。

“不能趁此時殺了他們嗎?”一人湊到明霧身邊小聲道。

“殺了紫龍君,赤龍君如何能活?赤龍君死了,誰來止息天罰?兩位都是神力通天的神界至尊,把刀收了,若抓不到雨末,我們還要趁他們沒有發現異舉趕緊撤走。”

明霧等人在赤龍山翻找到午夜,還是不見雨末的人影,只好又撤到山下埋伏了起來。

雨末帶蓷兒藏到了熔巖洞,雖然洞體已經坍塌,但是上次從熔巖洞救出赤龍君的那道裂縫還在,兩人藏了一陣,慢慢摸到洞口,蓷兒確定洞外無人,便悄悄溜了出去,按照雨末的吩咐去烈焰堂前叫醒了紫龍君,“師父!默君讓我來告訴你,用靈力布上迷陣,使整個神界都不得有外人來犯。”

紫龍君揉搓著太陽穴,止住頭痛,“蓷兒,你怎敢驚擾我?”

“師父!事出緊急!默君讓我來告訴你,趕快布上迷陣!”

紫龍君左右看了兩眼,“末兒呢?”

“默君躲起來了,請師父布好迷陣,默君才能回來!”蓷兒一邊與紫龍君說話,一邊警惕的觀望著四周的動靜。

“蓷兒,你在看什麽?山下有明霽的人守著,不會有外人來!”紫龍君見黑夜中,赤龍山依舊是火光沖天,星月黯淡,天怒煞氣尚濃,無一絲一毫的減弱,不免哀嘆一聲,“月影,受苦了!”

“師父!”蓷兒急得跪在紫龍君面前,扒著紫龍君的腿,哀求道:“迷陣,快點!”

紫龍君很是嫌棄的躲開蓷兒的手,道:“蓷兒無禮!跪遠些!”

蓷兒無奈的往後挪了挪身體,暗自叫苦,“師父!默君讓蓷兒來跟師父說,請快些布上迷陣!”

“默君!迷陣!”紫龍君微閉了閉眼,似乎思索了一番,終於起身朝著赤龍山下一揮,一陣薄霧翻騰起來,將整個赤龍山籠罩其中,只留了烈焰堂前清明一片。

“啊!”赤龍君因劇烈的疼痛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猛烈的搖頭和抽搐,卻無法擺脫根根盤繞在周身的燃火藤蔓。

“末兒呢?”紫龍君又問蓷兒,“出什麽事了?”

“師父,我去接默君過來!”蓷兒往前湊了兩步,又跪在紫龍君跟前。紫龍君低頭看著蓷兒,嗯了一聲,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在蓷兒額頭一點,一道藍光隨額頭侵入蓷兒的雙眼,為他開了能穿過迷陣的天眼,“速去速回!”

蓷兒答了聲是,又回頭看了一眼血流不止的赤龍君,突然發現,腳下的地裂裏有幾條已經不再有紅色的火光,而那幾條地裂都是已經有赤龍君的血河流經的地方。

蓷兒回到了熔巖洞,雨末已經等在了洞口,“默君,赤龍山有迷陣保護,明霧他們進不來了,快隨我回烈焰堂吧!”

雨末驚恐的看著前方,崎嶇的山路已經變成了一條臨河的深淵,雖然知道這是迷霧已起,自己看到了幻覺,卻不敢貿然舉步,蓷兒取下自己的發帶,纏到雨末的眼上,“默君勿看,蓷兒為你領路。”

雙眼被覆,沒有了恐懼之感,雨末把手縮在了袖子裏,由著蓷兒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拉著,步履輕盈,慢慢朝烈焰堂而去。

回到烈焰堂,蓷兒解下了雨末眼前的發帶,雨末緊咬牙關不敢去看赤龍君,“紫龍君,神界外恐怕已有異變,我擔心西陵國也有危機,你要不要即刻回皇宮?”

紫龍君看了看雨末,又看了看赤龍君,“默君,天罰如此,我豈可離開神界?月影他……”

“他死不了!”

紫龍君慣常淡漠無痕的臉色突然顯出一絲惱怒,“末兒!你可知月影此時生不如死?”紫龍君目光從赤龍君身上移開,再看向雨末的時候,眼裏已經氤氳一片,眼尾眉梢也都紅了,被紫龍君這麽一瞪,雨末還是忍不住眼淚霹靂吧啦的掉了下來,“無念哥哥,我怎能不知月……月影……此時……”

“我不走!我留下助月影渡過此劫!”說完,紫龍君又重新坐定,“蓷兒,不可再驚擾我!”

“無念哥哥,明霧帶人要來抓我,我擔心此時六皇子……”

“明霧……永兒……”紫龍君剛擡起的手又放了下來,赤龍君不知這邊發生了什麽,但他見剛溢出的一股靈流消失在了紫龍君身前,怒喝了一聲,無念!

蓷兒湊上前來,道:“師父!紫龍山靈力充沛,我可助赤龍君緩解些痛苦,讓我……”

見紫龍君點了頭,蓷兒趕緊坐定,雙手運氣,一股輕盈的藍光在蓷兒身邊騰起,蓷兒又看了一眼赤龍君,閉眼入定時一行熱淚留下,被騰起的靈流接住,送向了赤龍君的方向。

紫龍君又揉搓起自己的太陽穴,皺著眉頭,“末兒,出了何事啊?”

雨末知道紫龍君剛剛被蓷兒從入定中驚擾,此刻也是頭痛難耐,就跪到紫龍君身後,要幫他按摩,手剛碰到紫龍君的額頭,就被紫龍君一掌推開。

“無念哥哥!我……你……”

“默君,你坐遠些……說話……不可這麽近,更不可觸碰……月影,會……不高興的!”紫龍君磕磕巴巴說完,突然有了些臉色微紅,眼中含著微怒。

雨末哦了一聲,稍稍拉開了些距離,坐到了紫龍君的旁邊,“紫龍君,剛剛蓷兒聽到明霧帶人來抓我,所以我們躲了起來……”

“有危險,你和蓷兒躲了起來,不管我和月影嗎?”紫龍君放眼赤龍山的迷陣,似乎在查看有沒有漏洞。

“哎呀,紫龍君!明霧抓我是為了控制你和月影,只要我不被他們抓到,你和月影都不會有危險的!再說,月影此時,誰能抓他下來啊!”雨末又突然想起來問道:“無念哥哥,你有沒有想起來,天怒要多久才能止息啊?”

“我受天怒之罰都是在龍潭洞內,那洞裏不識晨昏,我只覺得是很久,似乎有從生到死那麽久,每一次都像死過一回一般!”紫龍君說完,又陷入沈思,低著頭點著自己的手指頭,雨末不敢打擾,也不敢回頭去看赤龍君,忽覺腹內轟隆,再看天,晨曦將至,已經一天一夜不曾進食,就趁紫龍君思索之時也閉目蓄銳,重習修靈之法,采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精華,以續肉身之更新。

“壞了!”雨末修靈不如紫龍君功力深厚,入定不深,胡思亂想之間,突然想到,“迷陣圍山,青龍君就進不來了啊!”

“要他何用?”紫龍君倒是很鎮定,也略有嫌棄的回答,“他來不益,徒然添亂而已!”

“無念哥哥,青龍君可是神界的至尊,之前神界不都是青龍君主持大局?怎能無用?這天怒與天罰,難道……”雨末說著說著,又暗自琢磨起來,難道青龍君根本就不知道?明君也不知道!如果明君知道天怒是因主神而起,又怎麽會用天怒責罰青龍君,青龍君又怎會平白無故的挨那一頓藤鞭?他們都不知道,那明霽如何能夠準確的說出天罰已至?

東方突然一道紅光沖出,紫龍君看著那道晨曦之光,驟然睜大了雙眼,“日出!”

雨末也看向東方,瞳日映天,帶來了曙光,紅光萬丈,撕裂了黑夜,晨光雖好,可此時哪有心情欣賞?

“日出!”紫龍君又默念一句,雨末卻不再有興趣去看。

“日出而至,日出而息!”

“什麽?紫龍君,你是說天怒是從一個日出到另一個日出,就是一晝一夜!”雨末突然想到昨日剛進神界那道地裂,正是隨著日出而至,雨末緊張的站起身,一邊關註著東方的紅日越來越大,一邊觀察著天怒附近的動靜。

紅日終於完全沖破了山緣,天光大亮,地裂未至,但天怒未止!

從希望到失望,雨末不忍去看赤龍君,雙膝跪地,看著赤龍君身下的那條血河流進一條又一條地裂,要怎樣才夠?

雨末數了數烈焰堂周圍的地裂,一共有足足三十條,若每日一條地裂,算上路上的時間,明霽是天罰已至十日後才從默城出發去西陵國北境的,他難道不怕這天罰之恐怖?他為何要等天罰到如此嚴重才去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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