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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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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末看了赤龍君一眼,赤龍君連忙放下筷子,道:“明零,我要送黛眉回月國蘇府,你跟我和默君去天水城。”

明零聞言,趕緊跪到赤龍君身前,道:“黛眉想跟我一起去天水城,請赤龍君……”

“不行!”赤龍君說著手就摸到腰間的扒皮上,雨末趕忙勸解道:“明零哥哥,蘇家大小姐剛經歷小產,身體需要靜養,那天水城她不宜去!你也當體諒她的身體,不能只顧兒女情長!”

“那就求赤龍君準許我送黛眉回去,再陪她一段時間!”明零滿眼哀戚,眼神清明且綿長。

“不行!”赤龍君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哪能容忍這般的討價還價?本是打算將兩人分開就好,明零卻如此糾纏,赤龍君不由得動了怒氣,決定直接棒打鴛鴦,永絕後患,“小畜生,你離黛眉遠一點!我不準你們再在一起!”

“赤龍君!”明零一時楞住了,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

雨末嗔道:“正是傷心之人,赤龍君如何能忍心說出這樣的話?”說完,扶起明零道,“明零,容我慢慢和你講……”

明零回到蘇黛眉的住處,站在門口,淚流滿面。蘇黛眉是多麽渴望成為一個母親,她已經做好了孩子的小衣服,小鞋子,這幾日也是常常抱著孩子的小枕頭,想到自己會害蘇黛眉終生沒有自己的孩子,明零緊緊攥著拳頭,緊閉雙眼,緊咬牙關,他無法面對這一切!天崩地裂的噩耗,撕心裂肺的折磨。

黛眉,我終將負你,不是我薄情,是命運相傾!黛眉,我此生不忘你,卻無法相伴,空留遺憾!本以為是天緣奇遇,卻不料確是天意弄人!終是天不遂人願!

明零站在蘇黛眉的屋外,飲恨長哭,卻壓抑著自己的聲音,將一腔怒火壓在自己的胸口。

送走了明零,雨末哀嘆了一陣,在赤龍君的勸說下終於坐下準備吃早飯。可剛吃了兩口,就摔了筷子,這西陵國本是好酸辣的口味,跟雨國的飲食頗有些相似,可此時桌上擺的都是什麽?粥是加了糖的,連清脆黃瓜都是酸甜口的!

“這豆花是醬香的,是默君喜歡吃的!”赤龍君趕緊從桌上掃視了一圈,撿出了雨末愛吃的端在手上,可沒等雨末上手去接,赤龍君又放下了,“涼了!我讓松兒送熱的來!”

“不必了!”雨末起身,道:“我去太子殿下那裏討碗清粥喝!”說完,拂袖出了東暖閣。

路過玉榮殿的正堂,遇到蓷兒和松兒還在西暖閣外候著,兩人見了雨末都有些拘謹,不似之前與赤龍君一起的隨意。雨末心道,赤龍君真是招人喜歡,他身邊的人他打著罵著也都願意圍著他轉。再看看自己,已經沒有了少年時討人喜歡的模樣,倒是越來越像紫龍君了,一身清冷,拒人千裏之外,正想著,赤龍君追了出來,吩咐松兒,“豆花涼了,快去給默君取熱的來,要醬肉的!”

“不吃了!”雨末叫住了松兒問道,“松兒,那麒麟將軍現在如何?”

松兒答:“麒麟將軍被軟禁在將軍府,晨昏思過,皇後每十天派禦醫去診查一次,麒麟將軍算好了時間,每十天受一次家法。”

雨末輕聲道:“皇後還是不肯放過他!”又挑眉問,“那孩子呢?”

松兒答:“麒麟將軍的小兒子還養在宮裏,前兩日皇後召了麒麟將軍來,也沒見面,罰他在玉榮殿外跪了一夜,早上讓引桃抱著孩子給他看了一眼,就讓他回去了。”

“松兒,你去請皇後來,我有事與她商量!”

松兒答了聲是,出殿門前,偷看了赤龍君一眼,赤龍君比了個嘴型,松兒會意是豆花兩字,點點頭,掛一抹笑意走了。

雨末又將蓷兒叫過來問,“金翅將軍如何?”

蓷兒答:“金翅將軍在紫龍山,白天打掃訪仙堂,她也不敢進門,把院子裏的門廊柱子和地板都擦的光潔鋥亮。晚上,就訪仙堂院子裏跪拜一陣,哀哭一陣,我和蘭兒都勸過好幾次了,她不肯走,她說要終身侍奉主神。”

“蓷兒,現在羽箭傳信可用嗎?”

“可以,紫龍山尚有靈力。”

“好!你通知金翅將軍,若想侍奉主神,就帶著西陵國神廟中的金翅軍都去天水城。”

“默君!”赤龍君之前一直默默的聽著,此時插言道,“你要用金翅軍建天水城?”

雨末推開赤龍君從食盒裏取出的清粥,甩了一個嫌棄的眼神,“有心侍奉主神,光擦柱子和地板有什麽用?西陵國又興神廟,都是被赦罪回鄉的金翅軍建神廟,守神廟,單單悔過不如將功贖罪,他們可用!”

赤龍君又將粥碗舉到雨末面前,“默君說可用就可用,先吃飯!”

皇後進了門,雨末又嫌棄的推開了赤龍君,迎上去拜見皇後,皇後抓著雨末的手,偷偷問:“末兒啊,赤龍君昨晚睡的可好啊?”

雨末回頭見赤龍君正和蓷兒說笑著什麽,皺了皺眉,輕咳了一聲,蓷兒趕緊收斂神色,侍立一旁,赤龍君也放下了肆意晃蕩著的二郎腿,正襟危坐。雨末道:“你們兩個,過來拜見皇後。”

“是!”

“嗯?”

雨末扶著皇後送向主座,蓷兒乖巧,躬身施禮,赤龍君磨蹭著從座位裏懶洋洋的站起身,拱了拱手,趁雨末轉身扶皇後落座時,赤龍君一擡下巴,換了副狠絕之色,嚇得皇後心裏忽悠了一下,忙擡手撫了撫胸口。

“赤龍君,見外了!咱們見面不必多禮!”皇後堆上笑臉,很是客氣,赤龍君嗯了一聲,“不見外,那我就開門見山!默君想帶走麒麟軍去建天水城,也是給皇後行善積德,皇後去把麒麟將軍請來吧!”

“麒麟!天水城?”皇後錯愕不已,滿眼疑惑的轉頭看身邊的雨末,“末兒,我留麒麟一條命還是因為聽了你的勸,少造殺孽。他可是要殺我,要殺太子的人!是個膽大妄為的忤逆之徒,你還敢用?”

“皇後,建天水城正是用人之時,這些人留在西陵國,也是永世無翻身的機會,讓我帶走吧!也是給他們一條生路。還是金翅軍,我也想帶走。都求皇後恩準!”說著,雨末就跪到皇後的跟前,“皇後,那是西陵國故土,若天水城建成,也是枯樹逢春的好事。”

金翅軍和麒麟軍被赤龍君斬殺得所剩無幾,如今剩下的本就是撿回一條命,茍且偷生,面對雨末提出的要求,皇後尚且可以商量,這赤龍君撐著腰要人,她秦悠揚哪裏敢拒絕?擡頭怯怯的看了一眼赤龍君,道:“好!好!末兒的要求,我都答應!”

正說著,紫龍君出了暖閣,來到正殿,道:“母後,天水城,我也要去!”

“玉兒啊!”皇後聞言,就掉了眼淚,“你上次北上歸來,帶著傷,中了毒,我可不敢讓你再離開我半步了!”

紫龍君薄唇緊抿,雙眸淡雅如霧,神色清傲冷漠,皇後嘆了口氣又去看雨末。

雨末轉到紫龍君的下首,落座,“太子殿下,最近的字練得如何了?”

紫龍君垂著眸,抿了抿嘴唇,答:“無長進,近日未曾練習!”

赤龍君偷笑,擺了擺手,叫了蓷兒和松兒到跟前,小聲議論了一番,紫龍君擡頭看見蓷兒很是意外,道:“蓷兒,你怎麽來了?”

蓷兒聞言,趕緊拜見紫龍君,“我是奉默君之命來的,給赤龍君送扒皮!”紫龍君又擡眼看松兒,松兒也趕緊離開了赤龍君的身邊,“太子殿下,早飯都涼了,我拿去熱熱!”

“不必了!”赤龍君又惦記起雨末還沒吃早飯,便道:“松兒,不是有剛取的熱豆花?”說著,就起身盛豆花,松兒盛了一碗豆花給紫龍君,赤龍君則端著豆花送到雨末嘴邊,“默君,你操著天下的心,也要顧惜自己的身體!”

雨末本來無心吃飯,但是看自己不吃,紫龍君也不吃,只好端過豆花,道:“太子殿下,要顧惜自己的身體!”

皇後看著赤龍君在雨末身邊服侍,一會給添醬汁,一會又幫雨末擦嘴,再看看獨自吃著豆花的紫龍君,嘆了口氣,道:“末兒啊,玉兒要跟你去天水城,你就帶他走吧!你走了,他留下,也是人在心不在!吃不吃飯、習不習字,他都是只聽你的話!”

紫龍君吃著豆花,停滯了一下,似是在心裏琢磨了一番,倒是也沒反駁,又繼續吃了起來。

東暖閣,赤龍君喝著玉兒笑,故意不理坐在對面的雨末。室內漸漸昏暗起來,雨末起身去掌燈,赤龍君一揮手將室內的燭火全部引燃,雨末閉閉眼,忍住胸口一口惡氣,默默回到桌邊坐好。

松兒進來稟報,麒麟將軍來了。

赤龍君道:“默君不得空,讓他等著!”

過了一會,松兒又進來稟報,六皇子來了。

赤龍君又道:“我不見,讓他回去!”

“師父!”還是雨末先開了口,“有話便說,想吵架便吵……”

赤龍君剛將酒杯摔在桌上,門又被推開了,這次進來的不是松兒,而是哭哭啼啼的蘇黛眉。赤龍君和雨末對視一眼,連忙起身一起迎了上去,赤龍君抱住蘇黛眉坐到暖炕上,“黛眉,你怎麽跑來了?春寒晚涼,你當小小不要著了風寒!”

“哥!明零走了!”蘇黛眉似乎已經哭得沒有力氣了,伏在赤龍君懷裏,很是嬌弱。

赤龍君接過雨末遞過的被子,將蘇黛眉裹在懷裏,道:“黛眉,我差明零去天水城了,你先回月國蘇府養好身體。”

“哥,明零走,為什麽不跟我道別?他是不是嫌棄我了?他是不是怪我沒保住我們的孩子?”蘇黛眉兩行熱淚滾過臉龐,但神色卻麻木凝滯。

“他敢?”赤龍君心疼的將蘇黛眉緊緊抱緊,為難的看了一眼雨末,雨末接著道:“大小姐,明零他沒有道別,是因為他舍不得……”雨末嘆了口氣,這麽解釋倒是也能自圓其說,暫時寬了蘇黛眉的心,但是以後呢?

“大小姐,你忘了明零吧!再找個合適的人,托付終生!”雨末說完,蘇黛眉長嘆了一口氣,怔怔的看著赤龍君,問道:“哥!明零不要我了嗎?”

“黛眉!”赤龍君覺得心裏揪著難受,又看一眼雨末,托起蘇黛眉的臉,道:“黛眉,哥知道你想要個孩子,但是,明零,他不行!”

“他怎麽不行?我都懷上了!是我自己的身體不爭氣,不是明零……”

“不是那個不行!是他!他不能有孩子,是要遭天譴的!”赤龍君說完,抱著蘇黛眉的肩膀解釋道:“黛眉,你想要自己的孩子,就不能再想著明零了,忘了他!天下那麽多俊美的男子,你看上了誰,我都做主給你婚配。”

“那,我要是忘不了他呢?”蘇黛眉眼神空洞,明零走了,她的心都空了。

“黛眉,你先回月國養好身體!若你說忘不了他,我立刻讓那小畜生回到你身邊!”赤龍君將蘇黛眉往懷裏抱了抱,“黛眉,你別嚇唬哥,你只要自己好好的,想要什麽樣的男人,哥都讓你滿意!”

“哥!可是我就想跟明零生孩子!明零我也要,孩子我也要!”說完,蘇黛眉摟住赤龍君的脖子,附在他耳邊,道:“哥,我不怕遭天譴,我就是要給明零生孩子!”

“黛眉,你聽哥一句勸!先回月國養好身體!”赤龍君憐惜的將蘇黛眉又抱緊了些,下巴抵到她的頭上,撫摸著她垂於肩背的頭發,安慰道:“等你養好了身體,你想怎樣,哥都依著你!”

蘇黛眉還是哭,“哥,如果明零也忘不了我,此時,他一個人在路上,是不是也會覺得很冷?”

赤龍君聞言一驚,低頭一看,蘇黛眉在他懷裏正瑟瑟發抖,“黛眉,你不要嚇我!黛眉!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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