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路有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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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和明霜兩人將赤龍君一行送至沙亭城外的一處風雨橋。那風雨橋經過之前的焚城,被火燒得殘損,但橋面經過修整,已經可以通行。明零趴在殘存的橋亭上摸索,對一旁的蘇黛眉道:“整橋不用一釘一鉚,都是木料鑿榫銜接,橫穿豎插,甚為巧妙。”

蘇黛眉也笑著上前摸了摸橋身,問道:“木質的橋梁如何可久經風雨?”

明零答:“木質表面有桐油,可防潮防腐,也添了這建築的古色古香,甚美!”

赤龍君和雨末侍立橋上,一人白衣翩然,一人黑衣傲嬌,看著三公主抱著坐在馬車上的龍之淵。

三公主道:“龍姐姐,你保重!等我國內安定,我去瑯琊國看你!”

龍之淵道:“鳳姿,你也保重!我以後跟著明震不知會去哪裏,但我一定會想著回來看你!”

說到明震,兩人都去看帶著眼罩遮住了大半邊臉的他,此時正黑衣颯颯站在赤龍君的身後,他特別的鎮定從容,看起來卻特別的讓人心疼。

三公主又緊緊抱了抱龍之淵,退後道別,又朝赤龍君莞爾一笑,道:“月影,你過來!”

赤龍君依言走近三公主,三公主囑咐道:“明震的傷是無大礙,但是右臂和右手都肯定不如之前靈活,路上多照顧些,不許再欺負他!”

“哎呀,知道的!”赤龍君很是不耐煩,“有龍姑姑在,我敢嗎?放心吧!會照顧好的!”又回頭看看明震和雨末,“我這收的什麽徒弟?幾次三番的為了他們斷腿!都是討命鬼!”

三公主又囑咐道:“你也註意你這腿,能長上也算你命大,多少是有一點跛……”

“誰說我跛?只是走路稍慢而已!”赤龍君上手扶著龍之淵鉆進了車裏,又回頭對三公主和明霜道:“回去吧!那小賊明震也替你收拾了,這回踏踏實實建沙亭城吧!”

眾人道別。

赤龍君和明震騎馬走在最前,雨末駕車載著龍之淵,明零和蘇黛眉騎馬走在最後,一行六人往西北方向行去。

明震控制自己的馬總是跟在赤龍君的馬後,赤龍君不好意思總是回頭去看駕車的雨末,心裏盤算,雨末不敢騎馬,又不好意思讓龍姑姑來騎馬,怎麽才能和雨末說說話。

正焦急之時,突然雨末喊他,赤龍君高興的策馬跑到馬車邊,滿臉的興奮,道:“默君,你叫我!”

雨末指著路邊道:“師父,你聽……”

“溪流?是竹管的水聲!”赤龍君叫住明震,吩咐道:“休息!取水!”

雨末忙下了車,攔住已經下馬往路邊叢林裏走去的赤龍君道:“那竹管不可破開!”

“為什麽不能破開?裏面有水!破開就可就地取水。。。”

雨末突然笑了起來,赤龍君莫名其妙道:“默君,你笑什麽?”雨末拉著赤龍君走進叢林,找到有水聲的竹管,指給赤龍君看,卻發現那竹管到了路邊就沒入地裏不見了,雨末又拉著赤龍君到了大路的另一邊尋找,果然在差不多的位置又發現了竹管,再沿著竹管的方向走了一會,前面的叢林裏就隱約可見有一處小小的院落。

雨末道:“那竹管是那戶人家取水用的,我們破開竹管,他家裏的水源就斷了。”

“我們破開竹管……”赤龍君回想去沙亭城的路上,兩人可是沒少劈開叢林裏的竹管取水,也不禁笑起來,“我們曾經不知情的斷了好多人家的水源!罪過!罪過!”赤龍君聽著竹管中又響起水聲,便問:“為何這水聲不是連續的,時有時停?”

雨末道:“我們去那主人家討碗水喝吧?”

明零和蘇黛眉也跟了上來,留明震和龍之淵在路上看著馬車和行李。四人一起朝那戶小院落走去,雨末感覺像是小時候狩獵結束,和翎羽一起回家,看做飯燃起的輕煙回旋上升,隨風而逝,心裏沈靜,有了一種久違的歸屬感。

“月影……”雨末看著那炊煙裊裊就停了腳步。赤龍君也停下,回頭看著雨末,道:“默君……”

“等天下安定,我們建個這樣的小院可好?”雨末說著,眼裏暈起稚氣和期許的光澤。

赤龍君道:“好!默君說什麽我都應!”

說話間,四人進了小院,蘇黛眉喚了一聲,有人嗎?屋裏出來了一個老嫗,見三男一女四個年輕人站在院子裏,有點驚奇,隨後就露出熱情的笑容,道:“你們這是路過?”

蘇黛眉嬉笑著迎上去,道:“老婆婆,我們討碗水喝。”

老嫗道:“好!我去給你們煮茶!”

雨末連忙道:“不必麻煩了,我們就飲清水就好!”說著沿著進入院中的竹管,找到一處石槽,招呼赤龍君過去看。

在石槽上,竹管的終端有一處楔子,輕輕拔起楔子就有清水流出,竹管裏就響起嘩嘩啦啦的水聲,按下楔子水流就被阻斷,水聲也就消失了。明零也跟過來看,道:“好神奇,這竹管將水源引入院子,那取水就不用出門,太方便了!”

幾人在院子裏落座,喝著清水,聽著啾啾的山間鳥鳴,十分的愜意。赤龍君想起來之前一路破壞竹管,又不禁偷笑了起來,問雨末:“你原來在米安國生活的時候,不知道有這取水的辦法?”

雨末答:“我住在米安國最北,那裏人少,都是依水而居,不必費這事。而且北方也沒見過這麽粗的竹子,只有庭院裏觀賞的細竹,做不成這竹管。這裏人口稠密些,不可能都靠近水源,又可就地取材,將粗竹中間的橫斷去掉,就可以銜接成密閉的竹管,將水源引到院子裏。米安國南部地區家家都有這現成的水源,燒飯洗衣都很是方便。我也是前兩日,去翎羽家,才知道的。”

赤龍君想起翎羽問了一句:“他的家人可好?”

雨末答:“爺爺和父親都在西陵國入侵之時戰死了,母親帶著幼弟一路南逃,上次沙亭城被焚,北蒼將軍帶著糧食來賑災,翎羽在照顧難民時偶遇了自己的母親和幼弟,也算一家團圓了。”

明零問:“這水從高處往低處流,那人家都得建在水源的低處才行!可這處院落地勢可不低,我們經過大路是沿著竹管一路上坡才到這裏的,如何讓這水從低處往高處流呢?”

雨末道:“只要取水的地方,比這裏更高就可以。”

蘇黛眉靠在明零的腿邊,拍了拍明零的腿道:“在風雨橋,你不是看到很多水車?我也奇怪那水車的最高處有很多竹管,應該就是這水源的取水之處吧。”

明零略一回想,道:“正是!這主意真好!省了許多取水的功夫!”說著又去擺弄那竹管去了。

赤龍君將蘇黛眉叫到身邊,問:“你就跟著這傻小子了?”

蘇黛眉照著赤龍君的腿上捶了兩拳,道:“明零才不傻!他聰明的很,腦瓜比你靈光的多!”

赤龍君捂著腿,額頭上就疼得出了冷汗,雨末攬過赤龍君的腿,撫弄了兩下,就皺起了眉,赤龍君馬上安慰道:“沒事!不疼!”

蘇黛眉也意識到了自己捶到了赤龍君的傷腿上,連連道歉。赤龍君腿疼,又想起之前雨末說喜歡這樣的小院,就道:“默君,我們今晚在這歇下吧?”接著回頭吩咐蘇黛眉,道:“你去跟那婆婆講,看能不能借宿一晚,給她些錢換頓晚飯。”又吩咐明零去把大路上的龍之淵和明震叫來,命明零守著馬車和行李。

黃昏下,小院裏。

老嫗端出飯菜,滿臉淳樸的笑容讓誰看了都心裏暖暖。雨末感慨,米安國人經此前之難還能保持這樣樂天好客真是難得。

蘇黛眉取了些食物給明零送晚飯,剩下赤龍君和雨末邀請龍之淵同坐,明震還是跪在赤龍君的腳邊,赤龍君見明震一直盯著自己的殘腿看,嘆了口氣,道:“明震,你起來一起吃飯!”

明震沒動,聲音很小叫了聲師父。

赤龍君拍了拍明震的肩頭,道:“跟你沒關系,別往自己身上攬事。再說,我這腿再養養就沒事了,你不用自責。”

雨末聞言心裏起了疑慮,但不便直接問。等著赤龍君吃完,雨末說想出去走走,就引著赤龍君在小院附近慢慢逛著,龍之淵則在院內陪著明震吃飯。

院外堆著一些幹柴,雨末扶著赤龍君坐下。月朗星稀下,山間撒下銀灰色的光芒,雨末抱過赤龍君的殘腿輕輕的按摩,皮肉都已長好,就是還是明顯的瘦小了一圈,“師父,你這腿斷了幾次了?”

赤龍君突然笑了起來,道:“默君,你知道嗎?我此生都不會再收徒弟了,不敢了!我為明震斷了兩次,為你斷了兩次,要是再收個徒弟,就是隱龜在世也接不上了!”說完,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雨末聽完,心裏罵道,這是個什麽人?還能活到今天除了命大真是沒有別的解釋,找打的體質加上斷腿的命,到今天,還能是個喘氣的真是不容易!

“為明震……”

赤龍君知道雨末會問,答的很是痛快,“我馭龍去西域找過他的母親,第一次因為風沙大,從赤龍身上摔下斷了腿,第二次遇到了悍匪,被打斷了腿,第三次才找到……”

雨末聞言大驚,湊到赤龍君面前,兩眼放光的盯著赤龍君問:“你?你找到明震的母親?”

不料,赤龍君卻面有哀戚之色,答:“找到了,只不過是他母親的墳墓……”

雨末手上使勁,捏的赤龍君腿上生疼,哎呦了兩聲,雨末趕緊又輕輕搓弄了兩下,“明震哥哥知道嗎?”

“我去找過他母親,他是知道的,但是我沒告訴他……後來,不知道怎麽他自己就知道了。”

雨末這才想起之前明震曾經說過隨火元而來的還有一部分師父的記憶,原來是指這件事,“明震的母親是青陽公主,她是怎麽?”

“西域王室往西過了雪山走了,明震的母親不願意走,就留在了一片綠洲中教當地人農耕,後來那綠洲遭了悍匪的劫掠,明震的母親被殺,當地人紀念她多年經營綠洲的功績,為了修了一座大墳。不知道現在那綠洲還不在了……”

正說著,突然聽到一聲師父。赤龍君和雨末擡頭一看,不知何時明震已經吃完了飯找了過來,就站在兩人身邊不遠處,明震身後不遠,還站著龍之淵。明震叫了一聲師父,就跪到了赤龍君身前,哭了起來,赤龍君抱住明震。

清風明月下,雨末看著眼前三人感慨,願我們少一些生離死別,願相愛的人都能相守,願能相守在一起的人都能彼此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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