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蘇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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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龍山默室。

雨末正在窗前讀書,是兩百多年前,上任主神的筆記:西陵國人求雨,主神應允降雨三日,導致下游雨國洪水泛濫,一片澤國下災民流離失所咒罵上天,主神大怒又降雨三日,更多的雨國人蒙災遇難。

主神記:做主神最難的不是管天下,而是管好自己不要管天下事!怒就牽連天下,悔卻無力回天,都是錯!

蓷兒推門而入,急急的跑了進來,再怎麽沒有規矩,蓷兒也不至於這般沒有禮貌,門也不敲,尊稱也不叫,上前拉起雨末就往外跑。

雨末知道蓷兒一定是有急事,但還是心疼腳下的柿餅,忙道:“蓷兒,慢點,看腳下!”

蓷兒一邊蹦蹦跳跳的越過院子裏的柿子陣,一邊嘴裏含糊的說著:“赤狐!赤狐!”

雨末一聽赤狐就急了,一把拽住蓷兒,厲聲問道:“赤狐,怎麽了?赤龍君呢?你快說!”

還沒等蓷兒說,赤狐已經來到了雨末的面前,一臉血跡,滿身傷痕,雨末丟開蓷兒,緊握赤狐兩肩,問道:“赤龍君呢?”

赤狐答:“沒見到!”

“你?”

“默君!我沒用!”赤狐說著流下了羞愧的淚水,又狠狠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赤狐,你快說,怎麽回事?”雨末一邊拉著赤狐往默室走,一邊吩咐蓷兒道:“蓷兒,把柿餅收了!”

赤狐顧不上一身的疲憊,把在去月國白洋鎮的路上遭了山賊,錢盡數被搶,赤龍君和明震的鞭子也被搶走的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雨末聽完,對剛收完柿子靠在門框上休息的蓷兒道:“蓷兒,你快去通知屏遙再送錢來…”

赤狐憤然握拳道:“默君,我要帶赤龍山的弟兄們去剿滅那群山賊,要不然這錢還是送不過去!”

雨末咀嚼著剛讀過的主神:怒就牽連天下,悔卻無力回天,都是錯!

日暮西山,屏遙送來了錢,赤龍山的人也全都集結在紫龍山,只等著雨末的決定。

雨末坐在床榻上,將三曬三按的柿餅整整齊齊往面前的缸裏碼放著,屏遙、蓷兒和赤狐都站在地上默默的看著,等著終於最後一個柿餅擺完了,赤狐忙提醒道:“默君,赤龍山的人都到齊了!”

雨末道:“你們是去給赤龍君送錢,山賊攔路就闖過去,盡量不要傷人性命,快去快回,也勸勸赤龍君事辦完了就早點回來!”

赤狐領命而出,屏遙告辭,蓷兒道:“默君,好消息和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雨末將存放柿餅的缸密封好,答:“先聽壞消息吧!”

蓷兒道:“金翅將軍差人送來消息,在北蒼營寨中金翅軍與北蒼軍時有沖突,請你去!”

雨末嘆了口氣,柿餅終於入了缸,自己卻還是沒有自由身,去不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好,我明日就去!”雨末答應完,又問:“好消息呢?”

蓷兒笑的兩眼迷城一條縫,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雨末道:“紫龍君有信來!”

雨末接過信,打開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

末兒:

陽春三月,我去看你!

紫龍君要回來了,蓷兒見了信上的內容很是高興,也很驚喜,道:“紫龍君親自寫的信啊!我第一次見到他的字。”接著掩面偷笑道:“這字,可是真夠難看的!”

“之前,在青龍山我射箭打擂,見過紫龍君的回信。”雨末那時還覺得紫龍君的字寫的很是清秀,十分的羨慕。

“那是蘭兒的筆跡,送信的都要順便替紫龍君寫回信,紫龍山的人都知道!”蓷兒看著信上的字,道:“就這個末字寫的還能看!”

“他為什麽?”

蓷兒答:“為什麽不學寫字?誰管的了他?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他就喜歡望著天沈思入定,不喜歡低著頭看書寫字!他是紫龍君!”

蓷兒說完,又嘆道:“到陽春三月,紫龍君就走了整一年了!”

赤狐率赤龍山一眾出了神界,浩浩蕩蕩往月國的方向疾馳,走了三天的功夫到了新陽城附近,赤狐提醒眾人小心警惕,這就是他遇到山賊的地方。

赤狐真是巴望著那群山賊立刻出現在他的面前,這次他就可以和赤龍山的弟兄們一起揮起龍骨鞭將他們打得人仰馬翻,一報前仇!可是穿過了整個山林,都沒有一點動靜,也沒見一個人影,曾經窮兇極惡的狂徒們就這麽隱藏了起來。

赤狐心道,真是吃軟怕硬,看著我孤身一人,就攔馬劫財,現在見我們人多就躲得無影無蹤。到底是送錢要緊,赤狐也不敢多耽擱,就領著一眾人等直奔白洋鎮。

他這來來回回二十天都過去了,再到了白洋鎮的扶風客棧,哪裏還有赤龍君等在店裏?

跟店家仔細的打聽了一番,驚聞赤龍君一行是被朝陽城的蘇家二小姐給劫走了,赤狐憤然帶著赤龍山一眾直奔朝陽城而去。

清早,赤龍君又踏檐歸來。

知道最近龍之淵都住在自己屋裏,他只好先往慶楓和明震的房間去,到了門口,卻見明震守著門站著,赤龍君叫了一聲明震,明震回頭一驚,叫了一聲師父。

“你在這幹嘛?”赤龍君推門進了屋,慶楓正在洗臉,嚇了一跳。

“我在這等師父!”明震答。

“有事?”赤龍君問。

“沒事…”明震擡眼見赤龍君的床鋪未動,低聲問了一句,“昨晚,師父…”

赤龍君道:“輪得到你來管我?你睡好你的覺,養好你的傷,回去吧!”

明震道:“是姑奶奶說讓我…”

“你別惹她!回去!”赤龍君攆走了明震,卻發現慶楓的神色不對,就搭腔道:“慶楓,早飯吃過了嗎?”

“還沒,你這浪的還知道回來吃早飯啊!”慶楓果然語氣不善。

“什麽浪?”赤龍君委屈的很,“我的屋被龍姑姑占了!”

慶楓指指赤龍君身後的床道:“這不是有你睡的地方嗎?”

“這本是明震的床,我以為他晚上還要回來的,誰知道!”赤龍君看著沒人睡過的床,又問:“他一直沒回來睡?”

慶楓道:“不是你說讓他別惹…還有在扶風客棧也是你讓他們…”

赤龍君洗了把臉,坐到了小桌前,“那是為了省房錢!”

“這明震不也是為了給你騰個床嗎?”慶楓出門接過了送來的早飯,放在桌案上。

赤龍君看著早飯,道:“這蘇家的夥食比客棧的好,還不用花錢,真是不錯!”

“明震的傷怎麽樣了?”赤龍君問。

慶楓嗤了一句,“你還知道問問明震的傷!”略一遲疑,又接上話茬道:“赤龍君,我有事跟你商量。”

赤龍君擡頭,瞄了一眼還站在地上看著自己吃飯的慶楓,道:“你坐下一起吃啊!”

慶楓猶豫著沒動,赤龍君又催道:“站著跟我吵架不累嗎?吃好了飯有力氣好繼續啊!”

慶楓略帶著些羞愧,道:“赤龍君,我不敢!”

“行了!還不敢?過來吃飯!”說著一手拉過慶楓坐在自己身邊,另一只手將筷子遞到慶楓的手裏。

“商量什麽事?說吧!”赤龍君問。

慶楓很是小心的開口問道:“明震說想以身試藥…”

赤龍君:“什麽意思?”

慶楓放下了筷子,仔細解釋道:“龍姐姐身上的毒不好解,目前只能是控制住毒量,不危機生命。我想試試配些新藥,看看能不能解毒,但龍姐姐體內的毒量大,新藥量大了不敢試,量少了看不出效果。明震毒量輕很多,如果能看到效果,解了毒就可以按方子加大藥量再給龍姐姐解毒了…”慶楓顧不上吃飯,把自己最近琢磨的幾個方子攤開給赤龍君看,“若是查到了毒源還能快點找到解藥,可現在龍姐姐是不敢回瑯琊國的,也只有在不知道毒源的情況下試藥,這些方子我都想試試,虎子看了方子說這些藥都能搞到…”

“明震願意,你就試吧,別把人給我治死了就行!”赤龍君剛放下空碗,虎子就推門進來了,見了赤龍君道:“燒青樓的…公子…我家二小姐讓我請你去,老爺和夫人在正堂等著見你。”

赤龍君進了蘇府的正堂,正中主座上坐著蘇老爺和蘇夫人,旁邊兩個座位分別坐著蘇黛眉和蘇嬌娥。

看他進來了,都站起來迎他,蘇黛眉笑語盈盈道:“多謝公子相救,治好了我的心疾!”

蘇嬌娥卻看了一眼赤龍君身後的明震,顯出一臉不悅道:“你讓他來幹什麽?傷還沒好呢。”說著就要上前去扶明震的臂彎。

蘇夫人道:“都坐下!”又對赤龍君道:“就是這位公子燒了我家的青樓?三次!”

蘇黛眉扶著蘇夫人的肩頭道:“他的醫師也醫好了您女兒的病,不異於救了我的性命!”

“這一碼歸一碼,先說燒青樓的事!”蘇夫人道。

蘇嬌娥又道:“這燒青樓的本事大得很,若不是他顧及一行人裏有人受傷,我也抓拿不住他!”說完,回頭厲聲問赤龍君道:“若放了你,你還燒我家的青樓嗎?”

赤龍君怔了一怔,沒答。

赤龍君光想著現在住在蘇府有吃有喝很好,還沒想過以後。

蘇夫人拍著桌子問道:“我家與你有何冤仇?你到底為什麽燒了我家青樓?還燒了三次!”

赤龍君又是楞著,沒答。

他總不能直接說醉紅樓逼死了他的母親!

蘇黛眉著急道:“要不讓他娶了我吧?他做了咱家的女婿肯定就不會燒自家的青樓了!”

蘇夫人一把將蘇黛眉按在椅子裏,嗔道:“你這說的什麽話?”

不料,這邊沒訓完,蘇嬌娥又開口道:“姐姐還沒休姐夫呢!不方便!要不讓那明震娶了我!徒弟家的青樓他也就不燒了。”

蘇夫人怒道:“住口!都不知道害臊嗎?”

蘇老爺終於開口道:“都是你!慣的她們!”

蘇嬌娥道:“母親不是一直教導我和姐姐,只要是相中的公子,不管家世如何,你們都能做主給我們婚配嗎?”

“他家世如何你們知道嗎?”蘇夫人怒道,“他們這般的惡徒你們都敢嫁?”

蘇黛眉道:“什麽惡徒?我看這燒青樓的公子…”蘇黛眉湊近了蘇夫人,附著蘇夫人的耳朵接著道: “我看這公子秉性純良!嫉惡如仇!舉止風雅!很有情調!”

蘇嬌娥也貼到蘇夫人的身邊偷聽,然後打趣蘇黛眉道:“我就知道你們早就…要麽我們姐妹倆一起都嫁了吧!十八家青樓一人一半!”

蘇夫人嫌棄的推開兩人道:“我問你們,他的家世如何?賠的起咱家的青樓嗎?”

“家世肯定不怎麽樣!我從白洋鎮帶走他時,還給他結了好幾天的房錢和飯錢呢!”蘇嬌娥沖著赤龍君擡擡下巴道:“你們就別想著走了哈,反正沒錢賠,人留下吧!”

“人留下有什麽用?你們倆個祖宗知不知道咱家現在欠了多少錢!還在這裏盤算著帶走多少嫁妝!”蘇老爺愁苦的連連嘆氣,看樣子真是碰到了極大的難處。

“人留下怎麽沒用?敢燒咱們家的青樓,自然是十分厲害的人物!他還燒了姐夫的外宅,打了姐夫給姐姐出氣呢!”蘇嬌娥倒是滿臉的玩世不恭,還略有得意。

“啊?你們還打了金鷹?你們知不知道…夫人吶!這可如何是好啊?”蘇老爺更加愁苦起來,自言自語道:“全靠著鷹兒和他們周旋,你們卻又得罪了鷹兒,這可怎麽辦啊!”

蘇黛眉見蘇老爺真的是犯了難,母親此時也沒有主意,隨著一起唉聲嘆氣,就看了一眼赤龍君,問道:“我家如今落了難,也是因你而起,你管是不管?”

“怎麽因我而起?”赤龍君還不解這一家人在愁什麽。

蘇嬌娥道:“從你燒了影城的醉紅樓開始,我家的錢就周轉不過來。醉紅樓要修覆,燒傷的人要醫治,都是出項,我那姐夫找了門路借來了錢,雖然利息高,但也應了急。本以為危機已過,錢也還得差不多了,你這又回來燒了朝陽城的醉紅樓,出項又突然變多,這欠的錢還不上加上利息可就越滾越多。而且我家的醉紅樓反覆被燒,都說是我家得罪了什麽厲害人物,青樓的生意最近也差了許多,出的多了進的少了,裏外裏的…”

蘇黛眉又道:“眼下的情況,外面的人就是要欺負我家沒有個男人出頭,那金鷹被你燒了宅子打了鞭子,估計也等著看我家的笑話!你要是敢作敢當,就留下!若是把我娶了,倒也能成就一段佳話。燒青樓的娶了開青樓的,沒準這醉紅樓的生意還要更上一層樓!”

赤龍君這幾日受了蘇府的恩惠,便道:“我留下可以,但是婚娶豈是兒戲,這個萬萬不可!”

蘇夫人道:“黛眉啊!這公子若能留下幫助我家度此難關,之前燒青樓的賬可一筆勾銷。只是這婚姻不可草率,對了,這位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啊?”

蘇黛眉和蘇嬌娥聽母親這麽一問也都好奇的看著赤龍君,都談婚論嫁了,還不知道赤龍君怎麽稱呼,一直就喊著燒青樓的!

不等赤龍君答話,突然虎子沖了進來,慌亂道:“外面,外面來了很多人,圍住了蘇府的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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