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殘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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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末牽著馬艱難的穿梭在神界的樹叢中。這馬高大威猛,很是不滿意雨末的速度和選擇的路徑,想在山路間跑起來卻被雨末在一旁緊緊的拽住韁繩,雨末急著想抄近路卻又忽略了身後的馬身形巨大,常常卡在樹叢中過不去,又要回來重新找路把馬牽出去。

磕磕絆絆,勉勉強強,總算一人一馬來到了金翅營寨附近,雨末將馬拴好,又隱藏了自己的身形後,目光就往營寨周圍找去,卻不見赤龍君的影子。

再仔細的尋了一番,發現營寨大門的正前方地上一片火燒的痕跡,雨末飛身上樹,去看那痕跡竟然是幾個大字,勉強隱約辨認出是:主神在,天下安。

雨末心道,這是赤龍君向金翅將軍傳遞了消息,他知道了主神就在營寨內。不知道金翅將軍作何反應,現在赤龍君又在何處?

突然,樹下之馬昂頭叫了一聲,雨末去看,卻見馬上已多了一人,正是一襲黑衣的赤龍君。

雨末跳下樹來,眼裏有驚喜也有擔憂,赤龍君倒是滿臉的輕松之色,問道:“從神宮偷了馬?來接我?”

“不是偷的,青龍君借我的,來接你!”雨末說著解了馬韁繩,牽在手裏。

“被神宮發現了?沒有為難你吧?”赤龍君嘴上問的關切,眼睛盯著手上的鞭子,抖了抖,收在手裏。

“沒有,只是我已經交代了你在紫龍山,青龍君讓我請你去神宮。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雨末牽起馬往神宮的方向走去。

“你這笨手笨腳的,早晚出事,在神宮被抓了還好,這裏危險,碰到莽撞的管你是誰,先殺了再說,你豈不是就要丟了小命!”赤龍君說著將手中的鞭子往腰上一纏,鞭子緊扣在腰上,雨末去看,赤龍君最近瘦的厲害,那腰跟紫龍君纖細的腰身也差不多了。

“金翅將軍看到你了?”雨末牽著馬一邊走一邊問。

赤龍君很是得意的道:“看到了,他們怕我!不敢輕舉妄動的!我送了他們幾個字,讓他們心裏有數,不敢對主神不敬。”

“青龍君那,你打算怎麽交代啊?”

“交代什麽?”赤龍君對去神宮沒有一點懼怕,倒是雨末白白的擔心了一路。

“青龍君怎麽這般小氣,就借了一匹馬給你?”赤龍君這才註意到雨末一直是牽著他的馬走路。

“你傷重未愈,才需要騎馬,我走著就行,正好給師父牽馬!”雨末心虛,在神宮牽馬出來的時候已經被屏遙取笑了一番,這般糊弄不過去,赤龍君又要取笑他。

誰知,赤龍君也不多問,也不取笑,而是扯住馬韁繩將馬停住,然後沖著回頭的雨末伸出了手,雨末不解,問:“師父,你要什麽?”

“你!”

“我?”

“手給我!”說著赤龍君俯下身將手往雨末身前又伸了伸。

雨末遞上手,赤龍君用力一提將雨末拉上馬,抱在自己的懷裏。雨末上了馬,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雙腿緊緊夾住,馬似乎也很不喜歡雨末,甩了甩頭,赤龍君將馬勒住穩了穩,又在馬肚子上輕輕一踢,那馬高昂起頭慢慢的走了起來。

雨末緊張的額角冒汗,兩只手無處安放,順手緊緊扯住了馬的鬃毛,那馬又狂甩了兩下頭,雨末更是嚇得渾身發抖,懷裏的人這麽一抖,赤龍君突然受到刺激,身體就有了反應,手上一勒韁繩停了馬,靜默了片刻,赤龍君尷尬的別過臉,在雨末身後問:“不舒服嗎?”

“害…害怕!”雨末本是不想承認,但是實在熬不住了,只好開口求起來:“師父,你讓我下去吧!我害怕…我不敢騎馬!”

聞言,赤龍君臉上倒是顯出一片輕松,搖了搖頭,揚了揚嘴角,勉強忍著沒有笑出聲,自己先下了馬,又穩住馬身,還是伸出手給雨末,道:“別怕!我扶著你!”

雨末動作極快的將左手從馬鬃上挪到赤龍君手上,翻身從馬背上滑了下來,腳一著地就往一邊閃去,離那馬身遠遠的,又從赤龍君手裏重新接回馬韁繩,道:“還是師父騎馬,我為師父牽馬!”

“也難為你一路把它牽來!”赤龍君重新翻身上了馬,輕咳了兩聲,太陽已經升起,樹叢裏斑駁的光影間,赤龍君看到清露映著朝暉翻滾下樹葉,輕盈盈的打濕了雨末的衣襟,突然說了一句:“默室裏還留著酒呢!”

雨末悠悠的道:“只要師父沒事,那酒我們隨時都能回去喝。”

過了一會,雨末帶著似是期待又似無奈的語氣道:“等主神回來了,可不可以大家一起熱熱鬧鬧喝頓酒啊?三位師父一起,還有十二星君、屏遙、蓷兒、赤狐、翎羽,我現在都有點懷念原來在赤龍山烈焰堂大家一起夜宴的時光了,那時真是熱鬧啊!”

“主神回來,指日可待啊!”赤龍君順手從路過的樹枝上摘了一片樹葉銜在嘴裏,輕輕吐氣,吹出兩聲脆響。

“金翅將軍會放主神回來嗎?”雨末回頭,一邊腳步不停,一邊滿眼期待的看著赤龍君,四目相對,盈盈的眼光中都有一抹喜悅,似朝露春華,也似秋韻淺波。

赤龍君笑的樣子很甜,又有些得意,“她很快就會恭恭敬敬把主神送回神宮的!”

雨末道:“那豈不是枉費了劫走主神所用的種種心機?”

赤龍君陰鷙一笑,“她劫走主神是想著神界誅殺時,拿主神做要挾,保他們那些人的命,茍且殘喘而已。現在,我已經告訴了她,神界知道了主神就在金翅營寨,你說要是神界誅殺未至,主神卻死在了營寨裏,他們還拿什麽保命?”

雨末問:“主神死在他們營寨是什麽意思?你是說主神會以死相逼?他們會告訴主神,你來過嗎?”

“用他們告訴?”赤龍君伸手在空中一劃,空中出現了一個烈火組成的犬字。

“你昨夜用烈火在空中寫字了?”雨末看到那個烈火組成的犬字很是驚奇,興奮的回頭看著赤龍君。

赤龍狡黠的一笑,道:“小黑狗,記住了,以後看到空中出現這個字,就要知道是師父在叫你!”

金翅營寨。

主神扶著金翅將軍的肩膀道:“我請你去神宮,明明可以在那好好談,你卻偏偏把我綁走。”

“主神明明是騙皇後和我去神宮以做要挾。”金翅將軍雖然跪在主神的面前,但是語氣裏充滿了憤恨,倒是主神一直壓著脾氣,柔聲細語的說話。

“所以你將計就計,趁機進入神宮設計綁走我?那綁了我想做什麽啊?”

金翅將軍沒有說話,抖了一下手中的長刀,擡眼盯著主神。

主神也回看著她,坐著的眼神溫柔,跪著的眼裏冒火,突然金翅將軍指著主神道:“你已經沒有神力了,否則也不會這麽多年…”

主神輕蔑的挑了挑眉,挑釁道:“我若有神力,你也綁不走我。但即使沒有神力了,你也不敢殺我!”

主神又扶著金翅將軍的肩膀道:“這麽多年西陵國沒有遭到天譴,不是因為我沒有神力,而是因為我的仁厚,我不忍心…”頓了頓主神接著道:“你綁了我來,不就是為了神界誅殺的時候,可以拿我做要挾,保你金翅軍的營寨和你們這些人的性命嗎?”

“那你就好好待在這裏,做好我們的護身符!”金翅將軍起身準備離開,主神道:“好啊,你這正好適合我安靜的思考,神宮人多口雜,太吵了,你這裏好!”

金翅將軍不料主神竟然對待在金翅營寨很是滿意,先是有些詫異,然後又問:“主神,赤龍君已經知道你在我這裏了,我當如何做?”

“你想怎麽做啊?或者你和他商量,我都行,在哪都可以!”主神說的輕描淡寫,金翅將軍確是心裏沒底,又問一句:“你當真願意保我們金翅軍的性命?”

“跟你說了我心地善良,不忍看你們去死,願意留你們的性命!但是,你們也得保住我的性命,我若死了,怕是神界三君不會那麽寬仁,他們會讓金翅軍,甚至西陵國的所有血族親人都陪葬!”主神說的語氣溫柔,但還是嚇得金翅將軍又跪下了。

神宮。

赤龍君下了馬,畢竟有傷在身,又剛經過旅途勞累,明顯的腳下不穩,眼神也沒有了精神。

雨末扶了一下赤龍君,心疼道:“師父直接去休息,青龍君那裏我去稟報。”

赤龍君輕咳了兩聲,故作輕松的一笑道:“沒事,一會青龍君要是打我,你替我擋上幾鞭就行。”

雨末聞言心裏有些緊張起來,赤龍山一戰死了不少青龍山的人,想必這青龍君還是心裏有氣,要是真的朝赤龍君發作,眼下這身體可是扛不住的,扶著赤龍君的手突然一緊,道:“師父,你再養些日子再去見青龍君吧!”

“怕我現在不扛打啊?還是不想替我挨鞭子啊?”赤龍君倒是滿臉的輕松,繼續往聚星堂走去,“養好了打的更厲害,青龍君還是心疼我的,看我如今這般病嬌之軀沒準還能打的輕些,捱上兩下一暈就混過去了。”

“啊?”雨末心道你倒說得輕松,才經此大難不死,我哪裏舍得你這剛好了些,又讓青龍君兩鞭子打暈過去,不知死活?

“怎麽,心疼師父啊?”赤龍君像看透了雨末心思似的,回過頭玩笑著問他,雨末被一問一瞧倏的臉就紅了,只好低下頭跟著赤龍君接著往前走。

到了聚星堂,屏遙迎了出來,見到赤龍君,拱手施禮,但沒什麽好臉色,倒是看著雨末回來還有些欣喜之色。

赤龍君突然雙膝跪倒,雨末以為他體力不支,急忙去扶,赤龍君卻推開雨末道:“就扶到這吧!一會別忘了,青龍君要是發了瘋,你可得救我!”說完,低下頭抽出腰間的鞭子又重新挺直腰桿,雙手拖著鞭子,眼睛直視前方。

雨末楞在一邊,按說主神不在,赤龍君在這神界是誰都不用跪的,也是不能跪的,怎麽還沒見到青龍君,人就慫成這樣,連門都不進就跪這了?

屏遙見赤龍君跪在殿門口,趕緊轉身就進去通報,雨末見殿門口青衣一擺知道是青龍君來了,也連忙跪了下去。

聚星堂地勢高,寒風烈烈,吹的青龍君的衣擺翩翩,赤龍君的長發也在空中淩亂,靜默了好一會,雨末感覺青龍君就立在赤龍君的面前,心道,這青龍君是怎麽回事,受赤龍君的跪拜可是於禮不和。

雨末剛要擡頭,卻聽青龍君開口道:“赤龍君,你跪錯了方向!”

赤龍君哦了一聲,轉動膝蓋,往左側轉身,赤龍君這麽一轉身,去正對著立於青龍君右側的屏遙,屏遙一驚,趕緊讓到一邊。

青龍君等赤龍君重新跪好後,又開口道:“一切對錯,都等主神回來判罰!月影,你先好好養傷!”

聽到這一句,雨末呼出一口長氣,提在嗓子眼的一顆心也落了下來。剛要起身去扶赤龍君,卻見青龍君俯下身,將赤龍君扶起,又抓過赤龍君手中的鞭子遞到了雨末的手裏,然後一彎腰,鉆到赤龍君的臂彎下,將赤龍君搭在自己的背上,兩手去彎赤龍君的雙腿,雨末連忙搭手把赤龍君扶上青龍君的背上。

“月影,你活著就好!你腿有傷,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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