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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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天空的底色像墨一樣的濃。

主神一人在藏書閣外擺弄著幾只竹枝,明君走進剛要跪拜,主神道:“不用跪,有什麽事,說就行。”

明君湊近了些,也沒說話,就看著主神蹲在地上擺弄。看了一會明君也蹲了下來,也擺弄起竹枝,主神看明君有心幫忙,問:“你知道怎麽做嗎?”

“主神這是要做天燈?”明君看著主神搭的竹架猜測道。

“對,你能幫忙?”主神伸手接過明君遞過來的竹枝繼續忙活著, “你看這個架子是不是有點重了?”

“是,可以拆掉兩根試試,要不然怕是升不起來。”兩個人商量著繼續做起來。

“主神,怎麽想起來做天燈了?”

“迎風和月影都在,做好了叫他們一起來放。”

明君放下手裏的竹枝道:“我去叫他們,讓他們陪主神一起做。”

“不用,他們不是在練功嗎?”主神擡頭看著明君,又有些疑惑的補充問道,“還在練?”

“迎風還在練,月影被我罰…”

主神停了手裏的活,不爽的問道:“月影又怎麽了?怎麽又被罰?”

“這個月影…”

主神手裏動作不停,勸解了一句:“月影還小,難免頑皮,你不要總是罰他。肯定是你又發了脾氣,迎風又要整晚練功,月影也是整晚陪著,我等是等不來了,你快去叫來吧!”

明君應聲退下,來到神武殿前,看到還在練功的迎風和跪在一旁看的月影。這兄弟倆感情也是真好,明君對迎風要求嚴厲了些,迎風也肯勤學苦練,月影雖然不甚用功,但是人聰明,學什麽都快,就是常常故意惹怒明君,最後一個練功,一個陪著挨罰,倒是各隨心願。

明君叫了兩人到跟前,指了指身後的高處,道:“你們倆個快去藏書閣門口找主神吧!在等你們一起放天燈。”

“放天燈,這麽好?”月影騰地站起,拉上迎風就跑:“哥,快走啊!”迎風被拉著跑了起來,還不忘對明君鞠躬道別。

來到藏書閣前,主神已經做好了兩盞天燈,看著兩人跑近,趕緊拿毛筆在天燈上草草的添了幾筆,一只畫了幾條道道的遞給迎風,另一只畫了一個圓圈的遞給月影。

迎風道謝,月影卻拿著天燈對比著看上面的圖案,問道:“主神,為什麽迎風的燈上畫道道,月影的燈上畫圓圈?”

主神害羞道:“畫的匆忙,那是風,這個是月亮。”

月影哈哈哈的笑起來,取笑道:“主神你這畫工是跟誰學來的啊?”主神沒好氣的捶了月影一把,賭氣般的道:“送你燈,還嘲笑我?嫌醜還我!我辛苦辛苦做了這麽久!”

月影一把將手中的燈藏在身後,“醜是醜,但月影不嫌!謝謝主神的燈。”

說完,伸手在兩盞燈上一拂,兩盞天燈亮起,主神看著迎風與月影並排站著將手中的天燈托起,過了一會,兩盞燈也並排著緩緩升起。天燈升起,忽明忽暗的閃爍在半空。

主神道:“以後你們逢初一和十五就來神宮小住幾日,免得明君總是擔心你們疏於練功。”

迎風恭敬答是,月影卻十分的高興的一疊聲應著好啊好啊。三人正說話間,突然見到空中一道白光閃過,月影抽出鞭子護在了主神身前,主神看清了正是無念馭龍而來,便十分高興的叫了起來:“無念,無念…”

無念向三人走來,拱手施禮,道:“我見神宮方向有奇異的光點出現,來看看。”

月影道:“無念無禮,見主神為何不跪拜?”

青龍收回正向無念還禮的手,壓在月影的鞭子上,道:“月影,是你無禮!”

“我…他…”

“好啦,不要見面就吵架,這般明月清風之下,何不一起圍坐聊天?我給你們講講我小時候的故事吧?”說完,主神在臺階上先坐了下來,迎風挨著主神落座,月影坐在了迎風的另一邊,而無念坐到了主神的另一邊。

主神又舉頭看那馬上就要消失的天燈,道:“我小的時候養過三只小狗,他們雖然也常常爭食打鬥,但是都是護院的忠犬,有一次一個惡人想偷我家的肥羊,在院外窺探…”

從此之後,每月逢初一和十五,青龍君和赤龍君都會來到神宮相聚,受明君的教導,也陪伴主神幾日。紫龍君偶爾也會來神宮,但更多的時候是主神喜歡去紫龍山小住幾日。

這樣的日子,無波無瀾的過了五年,青龍山日益興盛,紫龍山依舊冷清,赤龍山被月影放火燒了好幾回,還折騰出了熔巖,卻還沒有狂魔和列鬼,也算太平。

鳳仙主神讀遍了藏書閣的千萬經卷,一心問道,與明君的對話也越來越像活了幾百年的上任主神。

只是這次獨自出門游歷回來後,卻並不似之前那樣喜悅,而是郁郁寡歡,獨自在藏書閣發了幾天的呆。近幾日,更是茶飯不思,人也消瘦了許多。

明君傳信給青龍君、紫龍君和赤龍君都來到神宮。因為主神一向與紫龍君交往最多,如果有人能看透主神的憂慮,那必是紫龍君,所以明君便先差紫龍君獨自進殿查看主神的情況。

紫龍君進得藏書閣,主神似乎頗有些疲憊,伏在案上。紫龍君跪拜,主神只是擡擡頭,然後伸出手,紫龍君搭過手,主神拉他坐在身邊。紫龍君望一眼桌案上還沒有動過的飯菜,道:“主神還沒有吃晚飯。”

主神拉過紫龍君的胳膊,道:“紫龍君,無念哥哥,你為我做一件事,好嗎?”

“好!”紫龍君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答話也是答得清清淡淡。

主神緊閉雙眼,凝神禱告了一番,然後一把抽出紫龍君的冰雨,紫龍君嚇了一跳,但即刻鎮定下來,見主神撩起了自己的衣袖,一劍刺向了自己的小臂。

痛,但忍著,紫龍君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起,雖不知主神為什麽要刺傷自己,但見主神一臉的憂傷,也顧不上自己的傷口正在滴滴流血,忙上前安慰主神。

端著托盤,剛進凈心殿的青龍君,被眼前的一幕嚇呆了,急急的放下托盤,跪到紫龍君身側,瞪大了雙眼驚恐的看著主神。主神扔下了劍,嘆了口氣,道:“迎風,給無念包紮傷口。”

紫龍君並不理會上前查看傷口的青龍君,對主神道:“主神,你要吃飯!”

主神輕輕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看了一眼托盤內的一碗清粥和兩個小菜,靜靜的坐了下來,端起了碗。

第二日,主神在凈心殿閉門不出,人也不見,飯食也送不進去。明君和青龍君、紫龍君、赤龍君,四個人議來議去,只道是主神的事是天機不可洩露,凡人不可猜度。

過了兩日,主神突然要見紫龍君。紫龍君入得殿內,見主神幾日水米不進甚是憔悴。放下早已備好的食盒,剛要開口勸主神吃飯,卻見主神又上前一把抽出了自己的冰雨。

主神開口叫了一聲無念哥哥,紫龍君輕車熟路的撩起衣袖把小臂放在了主神的手中。一劍刺下去,皮膚迸裂,血水流了出來。看了一會,血順著桌子流到了地上。主神將冰雨一摔,叫了聲明君進來,然後獨自翻開食盒,取了一碗粥,別過臉去。

然後又是閉門不出,不見人,不進水米。明君見到紫龍君的傷口,與青龍君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又是數日過去,紫龍胳膊上已經密密麻麻填了數條傷口。

這日,凈心殿開門,主神召見青龍君、紫龍君和赤龍君,三人都進了凈心殿,然後,一人被刺了一劍,三個人各拖了一條傷口出來。

明君道:“主神想傳神位!但看來上天不準!”紫龍君和赤龍君都是一臉愕然,明君便將主神第一天進入神宮得傳神位之事詳述了一遍。可為何這麽突然,幾人卻都全然不知,也不敢問。

主神最想將神位傳給紫龍君,但是禱告後試了十幾次都沒有應驗,於是只好將選擇的面放寬,三君誰接了神位都可以,但是又都落空。又過了兩日,凈心殿開門,主神手握一把匕首出來。紫龍君見到主神手中的匕首,再看看自己的雙臂,從上到下包紮的嚴嚴實實,便悠悠的道:“主神,其實可以劃一下自己的手臂試試。”

赤龍君補充道:“對啊,你是金剛不壞之身,刀傷可以自愈,像我們都是肉身,你看紫龍君割的都沒地方給你下刀了。”

主神憤憤,道:“我是金剛不壞之身,但是割傷了也疼啊!再說,你們都知道我是要傳神位,我在自己身上驗證,即使知道了自己已沒有了永生,又怎麽能知道神位傳給了誰呢?”

言之有理。三君只好又撩起袖子留出胳膊任主神一一劃了過去。明君看看主神送到眼前的匕首,道:“我就不必了吧。”

“就剩你了,少廢話吧。”主神一把拽過胳膊,那邊已經血流成河了,還能放過你最後一個?又一次失望,又一次閉門不出。

三天過去了,凈心殿還是沒有開門。紫龍君覺得不對勁,也不管什麽禁忌,推門進了凈心殿,主神已經不見了。

主神嫌神宮太大,走正門要走好遠才能到凈心殿,就讓明君在凈心殿內室到凈心殿腳下修了一條暗道,坐船到凈心殿附近,下船不多時就可以從凈心殿腳下通過暗道上到凈心殿,這樣主神每次出去游歷後回來方便,紫龍君也走過幾次這個暗道。

究竟主神為什麽棄了神位,無人知道!為什麽這麽急沒有傳神位,主神就走了,也沒人知道!就這樣神宮只剩下明君。

青龍君回青龍山主持各國弟子的教習,平息天下的禍患;紫龍君回紫龍山修靈;赤龍君在赤龍山養出了狂魔,練出了厲鬼。

直到,紫龍君被封印後,一場紫雨臨世,已經失去神力的主神才突然出現在紫龍山,召回了紫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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