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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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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末正坐著暗自納悶,這是哪裏?我被何人所救?諸多的問題縈於腦際不得其解,卻聽得外間房門輕開,雨末急忙站起身來到外間。

只見一少年著一身白衣站在門口,正回身關門,待他轉過身來,雨末見這人面容俊秀,眼神極靜極雅,剛剛關門的手迅速收入袖中,另一只手中提著一個木匣,見到雨末輕輕頷首施禮後,將木匣輕輕放在桌上,道:“默君,進些羹湯吧!”隨即又頷首施禮退出房去。

雨末見這少年的模樣,再聯想到自己之前是墜落在紫龍山的龍潭,不由得替紫龍君慶幸這紫龍山還尚有生氣。

也不知自己這是昏了幾日了,肚皮早已是餓的前胸貼了後壁,趕緊來到桌前,打開木匣。裏面果然是一碗羹湯,幾勺入口尚不覺得有什麽味道,只為果腹不及細品,管他灌進去的是什麽,墊饑即可。直到狼吞虎咽的灌完半碗,才覺得口中澀澀,湯中肉是肯定沒有,就幾片青菜,卻是不鹹不甜,絲毫沒有能夠觸碰到自己味蕾的味道,細細品的話只有一絲苦味,再品就只剩下草味。

沒錯,就是草味。是在密林中晨起練功時,劍刃削下草尖的味道。之前在紫龍山雖然知道這裏食素,但是他日日獵山雞,從來沒有親口嘗過這紫龍山的飯,沒想到竟然如此難吃!

雨末心道,這紫龍山也太過寒磣,居然只給人吃草,在青龍山是錦衣玉食,在赤龍山雖說穿的隨便些,住的也寒酸些,但也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之前在西陵國皇宮更不用說了,日日的珍饈美饌,來到這紫龍山居然只能吃草!

再看著剩下的半碗青草湯,雨末不僅苦上心頭,是自己又回了這裏,也明知這裏沒有好酒好肉。吃草就吃草吧,能活下來就已是萬幸。一碗青草湯下肚,雖是不像之前那麽饑餓,但也沒覺得生出來多少力氣。

雨末又回到塌上臥倒,他觀察著這間草房,雖然簡陋但很素雅,透過臥榻邊的兩扇窗可看到室外一處小小的庭院,一片竹林阻擋了再向遠處的視線,竹下有清水一小潭,好清雅的景致。

曾經被赤龍君放火燒過的紫龍山已經恢覆了生氣,這紫龍山果然是有靈的。

倦乏中雨末又昏昏的睡去了,到了傍晚,又是那白衣少年送來一碗羹湯。安末不急著喝湯,先攔住了少年問:“我在何處?”

“紫龍山,默室。”白衣少年答。

“我被何人所救?”雨末又問。

“自然是紫龍君。”白衣少年又答。

“可是…”安末愕然,紫龍山一戰,他明明親眼看到紫龍君不願戀戰和紫龍一起封印了,又如何能救自己?

白衣少年微微一施禮,道:“默君,好生休息,你身上的傷都無大礙,只需靜養幾日就可痊愈。”

雨末此時哪還能安心靜養?拉著那白衣少年就沖出了房間,“紫龍君呢?快帶我去見他!”

“紫龍君在訪仙堂,可是他此時……”雨末顧不上聽後來的話,飛也似的往訪仙堂跑去。

雨末正欲登堂入室,突然被堂中之人的身影驚住了,那白衣廣袖,瘦消身形,頭上束著的玉冠和清冷俊美的側顏,正是紫龍君!

紫龍君也發現了門口的雨末,回望一眼,道:“雨末,進來吧。”雨末進入訪仙堂,發現紫龍君正呈跪姿服侍一人用餐。心下大驚,是誰?需要堂堂紫龍君如此服侍?

“雨末,來拜見主神。”紫龍君的聲音威嚴中帶著溫柔。

雨末楞了一下,連忙上前跪拜,“雨末拜見主神!”

“起來,過來坐吧!”竟是一個女子的聲音,雨末心下大驚,主神原來是一位女子!雖然很是好奇,但是此時他也不敢擡頭去看。

雨末不知所措,明明紫龍君還跪在地上,他怎麽敢就過去坐了?

“無念,你也起來。”主神的聲音甚是溫柔。

紫龍君從木盤中拿出最後一盞小碟,將木盤置於身後,起身坐在主神的身邊,看一眼雨末,道:“過來坐吧。”

“我原來最常來的就是紫龍山,最喜歡無念哥哥這裏的素菜清湯。”主神品著青草湯說。雨末詫異,赤龍山是山險熾熱,又是個粗鄙的男人世界,主神不願意去倒是有情可原。那青龍山的樓宇高臺不美嗎?錦衣玉食不香嗎?主神倒是喜歡這紫龍山的茅草寒舍,粗茶淡飯,也真是有點匪夷所思。

“一起吃吧!喝碗湯?”主神對著雨末道。

“我剛剛吃過……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貿然走到了這裏,打擾了!”雨末可不想再喝青草湯了。

主神獨自喝湯,見雨末坐的頗不自在,便有意攀談起來,問道:“雨末,聽紫龍君說你是從青龍背上跌落龍潭,你如何能馭青龍?”

雨末道:“因為我有紫龍君給我的玉…”

還沒等他說完,主神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羹匙,問:“什麽玉?”

雨末正要解開衣襟掏出胸口的玉,卻見紫龍君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拱於額前,道:“主神……是無念的錯!”

雨末不知道哪裏錯了,也跟著跪了下去,再偷眼去看主神,正帶著怒容盯著紫龍君,嚇得他也趕忙效仿紫龍君的樣子匍匐拜了下去。

玉有什麽問題?雨末是不知道,但是卻不敢再說下去了。過了一會,主神道:“玉的事先不提了,都起來吧!雨末,你接著說,你為什麽要馭青龍?赤龍又為什麽追你?”

雨末看紫龍君起身坐好,才慢慢起身,提醒自己這玉的事可是不敢再提了,便簡明扼要的將之前各種前因後果,來龍去脈講到繪聲繪色,主神一邊聽一邊喝湯,氣氛慢慢緩和了起來。

聽雨末講完,主神很驚奇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心道這小夥子年紀不大,卻有勇有謀,膽子也大,而且…

主神突然問道:“你叫雨末?”

雨末答:“是!”他也知道主神為何如此問,他的姓已經告訴了主神他本應和西陵國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他卻冒著生命危險幫助西陵國化險為夷。

主神又問:“為什麽?”

為什麽?雨末知道主神再問他為什麽要幫西陵國,但是為什麽?似乎他也一時答不出。也許是青龍君的教導,讓他選擇相信主神必會回來審判報應,不可憑著自己的血氣報仇。也許是紫龍君的教導,讓他懂得人不能傷害別人,一旦做錯了事,就會受愧疚的折磨,可能一生都無法釋懷。也許,也是在赤龍山待得久了,不忍看到赤龍山的弟兄們慘死戰場。

還有,西陵國的太子已經被紫龍君殺了,紫龍君為了給他報仇親手殺了自己的弟弟…想到這裏雨末還沒有回答,居然眼中有淚,哽咽著吐出兩個字“太子”就說不出話來了。

太子兩字一出,紫龍君突然又跪了下去,雙手捧著冰雨置於額前,道:“主神,無念殺了人,不配冰雨劍,請主神收回冰雨,責罰無念!”

紫龍君殺了人,不就是殺了西陵國太子西山嗎?又是因為自己,雨末趕緊也跪倒,道:“主神,紫龍君是為了給我報仇,他殺的太子也是罪有應得!”

主神握住紫龍君舉著冰雨的手,道:“你知道…”

紫龍君道:“主神,無念認鳳仙是主神,鳳仙就是主神!”

主神又道:“可是…”

紫龍君低著頭,卻神情很是堅毅的搶先道:“主神要責罰,無念自然甘心受罰。”

主神看著一把抹著鼻涕眼淚哭的可憐的雨末,問:“紫龍君,你替他報仇,他哭什麽?”

紫龍君看看雨末,答:“我不知!”

主神再去看雨末,似乎有難言之隱,便轉身對紫龍君吩咐道:“無念,我要喝粥。”

紫龍君答:“我吩咐人去煮。”

主神執意道:“不!我要喝無念哥哥煮的粥,你煮的好喝。要那種文火煮上一個時辰的粥。”

紫龍君似乎擔心著什麽不肯離開。主神問:“雨末,你會殺我嗎?”雨末聞言嚇得趕緊匍匐在地,答:“雨末不敢!”

主神又問:“那你身上有兇器嗎?”雨末仔細想了一下將腰間的降龍鞭和靴中的短匕首拿了出來,置於地上。

主神看到很是驚奇,問:“赤龍君的降龍鞭怎麽在你身上?”

紫龍君也想起來之前見過雨末持鞭子與赤龍君對戰,也回頭看他。雨末猶豫著嗯了兩聲也沒敢說,主神知道肯定也是避諱紫龍君在,便道:“紫龍君,你把兇器都收走,留下雨末在這裏陪我,快去煮粥吧!”

紫龍君見主神催的急促,也無法拒絕,就答了聲是出了訪仙堂。

主神見紫龍君走遠了,對一旁也在觀察紫龍君身影的雨末道:“起來,坐好,說!”

從哪裏說起?從雨國慘遭屠城說起?還是從雨末初到神界說起?還是從紫龍君殺了太子西山說起?想到紫龍君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殺了自己的胞弟,雨末不禁又難過的哭了起來。

主神催道:“哭什麽?你快說!一個時辰,趕緊把不敢當著紫龍君的面說的話都說完!”

“主神…”雨末一邊哭一邊道:“主神,紫龍君殺了西山,那是,那是他的親弟弟!紫龍君是西陵國人,他是西陵國國君西璧庭和皇後秦悠揚的長子,是西山的兄長。”

“什麽?”主神聞言也是大驚,問:“你為何如此說?”

雨末摸著胸口的玉,又顧及剛剛提到玉主神生氣,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主神卻等不及了,扒拉開他的手,扯開雨末的衣領,抓住他胸口的玉道:“這玉是紫龍君自小帶在身上的,我跟他討過,他都不肯給,然後呢?”

“啊?”

主神又催道:“玉!快說啊!”

“這玉,西陵國的國君和皇後都確認過的,就是他們的兒子西玉的,西玉小時候有些呆傻,在三年之劫的時候失蹤了。而且…”

主神見雨末又在吞吞吐吐急了起來,一把抓住雨末的手,手心朝上拍在桌子上,又拿筷子戳在雨末的手心,道:“快說!”

雨末感覺到了手心上筷子戳下來的力道,趕緊道:“西山死了,他的魂魄化成了紫龍君的狂魔!”

主神握著筷子的手慢慢松開了,臉上慢慢的舒緩出笑容,抱起雨末的肩膀問:“這麽說,無念的父母還都健在!無念有家了,無念有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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