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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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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兩日,草原已過,山勢陡峭了起來,擡頭便可看到高高在上的白色雪山,地面山石的下面是沒有融化的積雪,溫度越來越低了。

西山在草原這兩日又捕獲了兩只野兔,食物充足,積雪可以飲用,吃喝不是問題,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他理想的獵物。

雪山上溫度極低,西山的時間並不多,在天黑之前如果沒有什麽發現,他就只能退到山下沒有雪的地方,找一處山石的縫隙熬過寒冷的黑夜再上山。

偶爾有雄鷹在天空盤旋,但是西山知道自己的弓箭還射不到,只是悶著頭繼續向高處攀巖。西山喜歡雄鷹,屢立風霜的腳,鐵鉤般的嘴,世界上最恐怖、陰森的眼神。那眼神,透著殘忍和高傲,但正是那惟我獨尊的氣勢使它能淩駕於世界之巔。

太陽已經隱在山的後面看不到了,天色暗下來,西山擡頭看到那只一直在空中盤旋的雄鷹落在一處懸崖上,仔細看那裏應該是個鷹巢,似乎還有另一只體態稍小的鷹在鷹巢附近徘徊。

西山判斷了一下距離,應該還是無法射到,但是已經發現了鷹巢也算是收獲不小,於是決定下山,明天直奔鷹巢。

到了第五日,天光微明西山就從石頭縫裏擠了出來,太陽照在身上暖暖的,西山趕緊伸了伸胳膊和腿,讓四肢迅速的活絡起來,興致沖沖的往昨日探到的鷹巢走去。

趕到紅日當空,西山已經摸到了離鷹巢不遠的一處山石,躲到了後面,選好了最佳的射擊地點,只是那鷹巢中應該只有昨天較小的那只鷹,不見西山看到的展開雙翅足有數丈的那只雄鷹。

雖然不是最理想的目標,但是時間有限,等了一下午不見雄鷹歸巢,眼看著天又要黑了,西山決定還是先把巢中的小鷹獵到再說。他正搭弓射箭朝鷹巢瞄準,卻突然發現那鷹巢中還有一只羽翼尚不豐滿的雛鷹。

西山的弓拉了半天,卻沒有射出,那雌鷹甚是慈愛的護著雛鷹,西山突然心軟了,他緩緩的放下手中的箭。在他眼光不斷下移的時候卻驚然發現就在鷹巢之下不遠的地方有另一雙眼睛也正在盯著這處鷹巢。那雙眼睛來自雪山的精靈雪豹,它在雪山上飛檐走壁,如履平地,是真正的雪山王者。

眼看著雪豹離鷹巢已經不遠,西山趕緊拉滿弓一箭射去,雪豹碰巧迅速的躍起,一箭射空。

西山趕緊又補上一箭,這次正中雪豹的後腿,但是因為距離尚遠,箭頭只是淺淺的沒入了雪豹的後腿,那雪豹被襲擊後受了驚,也不再隱藏自己的蹤跡,以極快的速度向鷹巢竄去。

巢中的雌鷹發現了雪豹,猛的扇起翅膀抵擋,卻沒註意身後的雛鷹一骨碌滾出來鷹巢,掉落了下去。

西山一邊盯著那雛鷹滾落的線路,一邊又補上兩箭射向正與雌鷹戰做一團的雪豹。雪豹腹部又中兩箭,腳下一滑也從懸崖峭壁上滾落了下去。西山去追雛鷹,雌鷹追擊雪豹。應該是雌鷹的叫聲引來了雄鷹,天空中一聲嘯鳴後,雄鷹也加入了戰鬥。

這雪豹與鷹向來是死對頭,雪山上食物稀少,常常爭搶食物,這次趁雄鷹不在,雪豹來偷襲更是過分,不鬥個你死我活兩只鷹是不會善罷甘休。

雪豹在平地上比在懸崖上靈活了很多,前爪一掌擊中雌鷹,又迅速的撲到身下一口鉗住,雄鷹猛的沖過來,用利爪直擊雪豹的雙眼。

西山尋到了雛鷹,好在渾身絨毛極厚,體格又輕,滾落下來並沒有大礙,只是啾啾叫著。西山將雛鷹塞在懷裏,又追到雪豹這邊加入戰鬥,他搬起石頭不停的砸向雪豹,雪豹臉上已經被雄鷹抓得數道血痕,似乎眼睛也瞎了一只,完全不見了神彩,身上也被石頭砸的痛的滿地滾,但是嘴上就不松口,眼看那雌鷹漸漸的失去了掙紮的力氣。雄鷹還在奮力的襲擊,一次次俯沖下來用利爪撕扯雪豹的頭頸處。

西山鼓起勇氣,拔出匕首,用盡全身的力氣刺向雪豹的脖子,它終於松開了口,血也從它的口中汩汩的冒了出來。

雪豹死了,雌鷹也死了。

雄鷹落在雌鷹屍體旁,仔細的查看,然後是長長的哀鳴。西山將雛鷹從懷中取出放到雄鷹的跟前,它低頭似乎是親吻了一下雛鷹,然後轉身奮力騰空而起,直朝著天空中亮起的第一顆星星飛去,雛鷹兀自低聲啾啾的叫著,西山看著雄鷹的身影在空中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了一個小黑點然後消失了。

天黑了下來,雪山上的溫度驟然降低,西山撈起躲在雌鷹屍體旁瑟瑟發抖的雛鷹,重新揣回在懷裏,向山下走去。

晚上,在石頭縫裏,西山用匕首剃了一些蛇肉餵給雛鷹,然後摟著睡了一晚。

第二天,又是一大早,西山又上了雪山,去尋雪豹和雌鷹的屍體。

一夜之後,雪豹和雌鷹的屍體都已經僵硬了。雪山上都是凍土,無法挖坑埋葬雌鷹,西山只好四處撿了石塊將雌鷹的屍體覆蓋住建了一座石頭墳。

還是懷揣著雛鷹,西山拖起雪豹的屍體往山下走去。下了雪山,過了草原和荒原,第九日,西山已經拖著雪豹的屍體尋回了曠野的出口。但是時間未到,西山不能出去,不過剩下的事只是在出口處吃著野兔餵著雛鷹而已,毫無危險和困難可言。

經過草原時又打到了好幾只野兔,食物十分的充足,雛鷹也和他熟識了起來,這幾天毫無波瀾,西山過的愜意的很,也得意的很。

三天的時間,西山獵回雪豹的消息已經傳遍了西陵國。那雪山的精靈,能看到一眼都是幸事,第一次有人獵回,還是個十二歲的少年所為,足以震動全國,引起極大的轟動。

到了第十二日,西山可以出曠野的日子。在曠野的出口處,早已聚集起人生人海,像迎接戰場歸來的將軍一樣…

西山講完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這是他第一次人生中的高光時刻,萬眾矚目中,他成了十二歲的少年英雄。

“那你的父王一定很高興吧?”赤龍君問。

“我的父王十分高興,當即封了我做太子。” 西陵國的國君西璧庭的第一個兒子就是秦悠揚所生的西玉,本來被給予厚望,結果卻是個呆子,受到了很多的嘲笑。現在西山作為大皇子,又是西陵國第一個獵回雪豹的人,他的父王自然是驕傲的,也是揚眉吐氣的。

“你十二歲做了西陵國的太子,我十二歲入主赤龍山做了赤龍君。我們還真是有緣分的很啊。”赤龍君與西山共飲一杯,兩個人真是越聊越投機,越聊越親近了。

雨末聽著心道,十二歲!真是諷刺,我也是十二歲失去故土家園和所有的親人,我和這個西山也真是有帳要慢慢算了。

“那你的母親呢?”赤龍君又問。

西山微微的撫了撫頭,似乎有些疲憊了,今天確實講了很多話了,赤龍君收拾杯盞,告辭。

臨走,回頭對西山說:“西山,我明晚再來,你好好休息!”赤龍君天生的童顏,看著他笑的時候依然是滿臉的稚氣,十分的天真模樣。

赤龍還沒有回來,雨末也無法出洞,一天兩晚沒有吃飯也是餓的厲害。反正也沒別的事幹,雨末又琢磨起熔巖洞,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進出。

如果從龍窩這裏溜下去雖然出不了洞,但是往洞裏還有空間,那裏也有一條巖漿延伸到洞裏,但是在巖漿邊上還有足夠的空間可以經過。雨末決定下去往深處探一探這個熔巖洞。

從比較隱蔽的一側溜下後,雨末沿著那條細細的巖漿往洞裏深處走去。巖漿時寬時窄延伸了一段後就消失了,沒有了巖漿的紅光,洞裏變得異常的黑暗,真是伸手不見五指,雨末只能摸索著往前走。

漸漸的前面的空間變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似乎路馬上就在前方要被封住了。雨末退了回去,又來到熔巖洞的中間,西山是面對著洞口的方向,並沒有註意到這洞內有一個人正在沿著不同的洞內的小縫隙一個一個的正在探險。

有的小洞口很短,走不到五六十步就沒路了,有的很長,到了只能容一人爬過的窄處了還可以再爬進去很遠。

折騰了一晚,天快亮時赤龍卷著熔巖的熱浪飛了進來。雨末趕緊爬回龍窩,要趁著赤龍睡著之前驅使赤龍送自己出去。在龍窩裏,赤龍見到雨末似乎吃了一驚,它早忘了自己曾經拎進來這麽個人。

雨末用意念壓制赤龍的睡意和懶惰,赤龍極不情願的一腳踹倒雨末,再用利爪提溜著飛出了熔巖洞,到了洞外的投餵場附近,將雨末扔了下去就轉身飛回熔巖洞了。

雨末剛爬起來,就被藏在附近的翎羽一把拉進了附近的樹叢。雨末看見翎羽背著一個布袋子,想必肯定是帶的吃的,趕緊搶下來翻找,有肉有餅,雨末很是高興。

翎羽問:“你今晚還要進去?”

雨末一邊往嘴裏塞著肉和餅,一邊嗯了一聲。翎羽無奈的搖搖頭,又從身後提溜出一個袋子,備足了吃的喝的,雨末高興的一把抱住翎羽在懷裏揉了揉,被翎羽嫌棄的一把推開。

第三個晚上,雨末在龍窩裏藏著,擺好了吃的喝的,就等著赤龍君來到熔巖洞,開始與西山的夜談。

赤龍君果然如期而至,還是例行的給西山查看了傷口,這次還帶了一件新衣換下了本來已經染上了血的舊衣。看來兩個人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了,雨末也是想不到這赤龍君還有這樣的細心,照顧起人來還真是可謂溫柔體貼。

閑話幾句,赤龍君很快將對話帶入正題:“西山,你當了太子以後,你的母親…”

雨末跟著洞內的兩人同飲,然後安靜的聽著西山慢慢道來:“我的母親應該是因為我已經安全的渡過了三次考驗,她確定了不會再次失去自己的孩子,才終於肯見我一面。”

“從生下你,你的母親當真沒有見過你?”赤龍君問。

“是……”西山也是嘆一口氣,也許秦悠揚也曾經忍不住偷偷看過西山,但是在西山的記憶裏,他從沒有見過母親,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什麽樣子,每次問起姨娘關於自己母親的事,姨娘只是默默嘆氣,總是說等你長大了母親就來見你了,問的再多了姨娘就只是默默的垂淚,無話應對。

“我的母親終於肯見我了,但是我卻害怕起來,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母親將我抱在懷裏的感覺,我也想象過母親的聲音和容貌。但是當她真的來到了我的面前,我卻發現跟我想象中的都是完全不同。她對我完全是陌生人,我卻要跟她親近,實在一時難以做到。所以,見過一次之後我甚至不敢見她,害怕見她,而更可怕的是她為了奪回我的愛,趕走了我的姨娘…”

西山似乎一言難盡,滿臉的憂傷,接著道:“原來我哭著求姨娘帶我去見我母親,可是等我回到母親身邊才發現,我最親的是姨娘,可母親卻不允許我再見她,每次我提起她都會很生氣。”

“你想見姨娘?”赤龍君問。

哪個孩子不依戀自己的母親?赤龍君已經失去了雙親,他突然很羨慕西山還有母親和姨娘,赤龍君心裏柔軟了起來。

“你知道我想殺你?”赤龍君又問。

西山沒有擡頭,他想見姨娘,他答了一聲嗯,他知道赤龍君要殺他,又接了一聲嗯,他知道可能自己永遠也走不出熔巖洞,再也沒有可能見到他想見的人。

“西陵國還在計劃入侵別的國家嗎?”赤龍君突然轉了話題。

“是……”赤龍君不知道他這樣問多麽可笑,世人的話有幾句能信?但是不知道西山是因為人之將死不願再說謊,還是多日的相處他已經把赤龍君當做知心人,竟然將自己的計劃全盤脫出。

“西陵國入侵雨國是因為西陵國的土地太過貧瘠,我們覬覦雨國的土地已久。其實,我們已經準備了上百年,我們用僅有的資源養出了最強壯的戰士,我希望即使是呆子,也能在母親的撫育下活下去。我也希望每一個西陵國的母親都能夠有權利養育自己生下的孩子。所以,我做了太子之後,就立下了目標,我們首先要搶奪的是雨國的土地,為了永絕後患只能屠城。”兩人又飲一杯,雨末卻捏著酒杯想砸下去,然後揪住西山的衣領質問他,為什麽西陵國的人為了活就殺光了雨國的人,這是什麽道理?

哪有什麽道理?不過是資源有限,弱肉強食而已。

西山接著說道:“我本打算五年的修整後就侵占南方的米安國,但是我的父王卻貪戀現在的享樂,不願意再興戰事。”

接著,西山突然亢奮了起來,眼睛死死的盯著洞口道:“我在前方廝殺,他在王宮裏宴樂,我都不與他計較。現在兵權都在我手中,他哪裏阻擋的了我?我要戰就戰,我要的不是一個雨國,一個米安國,我要的是天下。你抓我來之前,我已經安排了兩支滅世軍埋伏在米安國之外,只等我一聲令下,米安國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米安國散居,雖然不能圍而屠之,但一月時間我就可以將米安國土地全部占下,將餘民全部逐出。”

西陵國太子西山不僅是武功超群,更頗具謀略,單打獨鬥不是赤龍君的對手,但是指揮成千上萬的軍隊對戰,西山一定可以更勝一籌。聽到西山的計劃,雨末不禁背後一陣涼意,如果不是赤龍君及時抓回了西山,恐怕現在米安國也已經是和雨國同樣的命運了。

“西山,我們做筆交易!”赤龍君端起酒杯,敬向西山。

西山苦笑,以他階下囚的身份還哪裏有做生意的資格,不過是聽聽赤龍君的吩咐,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冒著立即被殺的可能抵死不做就是了。

“你撤兵,我帶你去見你姨娘,如何?”西山突然覺得這是赤龍君的仁慈,讓他臨時之前見一眼姨娘,了卻心願。

身已至此,還能有什麽其他的奢望?西山爽快的答應,立即修書一封,寫明撤軍的命令,並告知了虎符的所在,囑咐只要將書信與虎符同時交給前線的將軍就可以撤兵。

赤龍君離開熔巖洞後,雨末一骨碌翻下龍窩,找到之前探到洞中最長的那條縫隙,赤龍不野到天亮是不會回來的,雨末想盡量在赤龍回來之前試著探測一下洞中有沒有別的路能夠出去。

這條縫隙很長,但是盡頭沒有一點亮光,雨末知道很有可能還是死路一條,但是還是想盡力的探到盡頭,走了很久縫隙已經無法容一個人直立走過,雨末試著沿著縫隙往前鉆了一段,身體幾乎被卡死了,雨末抽出匕首在周圍胡亂的刮擦著,再回頭已經看不到熔巖洞的光亮了,雨末繼續往前艱難的爬著。

突然,他聽到一陣叫聲,洪亮而尖利,是赤龍回到洞中,卻不見了雨末,可能正在找他。雨末趕緊後退著往回爬,赤龍看到重新出現在洞中的雨末直接飛撲了過來,駕輕就熟的一腳踹倒,提溜著把他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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