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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龍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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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些時日,雨末終於還是按捺不住,想偷偷潛入熔巖洞去尋找刺殺西陵國太子的機會。

他與翎羽兩人趁著夜色先悄悄潛藏到熔巖洞附近,翎羽警戒放哨,雨末慢慢朝洞口附近的赤龍挪過去。那赤龍果然樣子看起來異常的兇猛,身量沒有青龍大,但是頭卻要大出一倍,一張血盆大口齜著鋒利的巨齒,正在撕咬著一頭死牛,雨末心道這才是龍應該有的樣子,紫龍山那頭龍活活被紫龍君養成了一只食草的嬌羞之龍也真是暴殄天物。但是聽著赤龍口中發出的咯吱咯吱牛骨碎裂的聲音,雨末也不禁心裏害怕,如果這龍不認他,只需一口咬下,他就得當場斷成兩截,一命嗚呼了。

這樣想著,雨末停了腳步,他知道野獸在進食的時候是最警惕和兇殘的,這個時候靠上去太危險。等著赤龍吃飽了,雨末先運起靈力,赤龍果然按照雨末意念指引主動往他這邊慢慢探過來,等看到雨末的時候那龍抖擻了一下腦袋,甩的腮幫子上的殘血碎肉濺了雨末一臉,看得遠處的翎羽都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雨末匆匆抹了一把臉,趕緊主動掏出胸口的翎羽遞到赤龍的鼻子底下,那赤龍聞了聞果然溫柔了起來,收斂了兇相,低下頭湊近了雨末。雨末伸手摸了摸赤龍的鼻翼之處,皮硬如青龍。

見赤龍對於自己的撫摸沒有抗拒,雨末順著赤龍的脖頸往下摸去,本是想找到合適的地方爬上龍背,再馭龍飛進熔巖洞,卻不料這赤龍周身不止是堅厚的硬皮,還布滿了鋒利的尖刺,雨末心道這赤龍君明明說過他曾馭龍,可是這龍背上都是鋒利的尖刺如何落人?

沒有時間多想,雨末試了試扒住赤龍脖頸之處的兩個長而硬的尖刺,赤龍一擡頭果然把他吊了起來,但是身體懸空怕是支撐不了多久,趁離地不是很高雨末趕緊跳了下來,那龍刺很滑,需要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扒住,這要是正好到了熔漿的上方手力不足,正好掉下來可是就要直接被火化了。

正在這時,遠處的翎羽壓低了聲音叫他:“雨末,用我的鞭子兜住它的脖子。”說完,把自己腰間纏著的一根鞭子扔了過來。

這是翎羽驅趕馴服列鬼使用的鞭子,赤龍山的鞭子很長,又有十足的韌勁,雨末撿起翎羽扔過來的鞭子,就朝赤龍擺了擺手,那龍又把脖子湊了下來,雨末把手中的鞭子往赤龍脖頸上一搭,一手握鞭子把,一手揪住鞭子尾往手上繞了幾圈,兩只腳蹬住兩根尖刺,這回吊的牢靠的多。

雨末用意念告訴赤龍,小寶貝帶我去你的家看看吧。那赤龍會意,擡頭帶著吊在它脖子上的雨末朝熔巖洞飛去,翎羽捂住了緊張到變形的嘴巴,默默替雨末禱告,這次可是要回來啊!

進入洞口,雨末扭頭一看熔巖洞內空間甚大,空氣中滾滾熱浪,地面翻滾著灼灼的熔漿,照的洞內火光沖天,飛過了一段熔巖湖,前面出現了一小片巖石,在那巖石上坐著一個披著長發身著黑衣之人,雨末料想這便是那自己的仇人西陵國王子西山。

雨末拉了拉手中的鞭子想要讓赤龍飛的低些,看看有沒有機會能跳到巖石上,赤龍倒是領會了他的意思,但剛一飛低,雨末就覺得自己身體的最低處屁股那裏一陣灼熱,接著騰的一股火燒了上來,是濺起的熔漿引燃了他的褲子,雨末忙用手去拍,豈料這一松右手,左手握著的鞭子沒有了右手的拉力也滑了下來,兩只手瞬間騰空,人仰頭朝下就掉了下去,下面正是滾滾的巖漿湖。

雨末閉眼,心中大叫:“不好!我命休矣!”卻突然覺得胸口到腰上一緊,雨末覺得自己肋骨哢哢作響,一口氣吐出來就吸不進去了,睜眼一看,是赤龍的利爪將自己提了起來,雨末現在哪有心思報仇,但求趕快著陸,不要再吊在空中就好。

赤龍一個騰空將雨末甩到了洞中一處凸起的峭壁上,雨末緊著咳了幾聲,可算緩過來一口氣。那赤龍也降落下來,臥在峭壁上,從鼻翼吐出兩口氣,吹的峭壁上的沙石咕溜溜滾落了不少,雨末湊到赤龍跟前,趴在他羽翼之下藏好。

看來那西陵國的太子在這熔巖洞中關押已久,對這赤龍出出進進也很習慣了,所以全程都沒有擡頭觀望,並不知道今天赤龍還帶了個人進入洞中。

按翎羽觀察的規律,果然不多時,赤龍君就來到了洞口,雨末細細的觀察,好在那赤龍也是吃飽喝足就在峭壁上臥著不動,也沒有吸引到赤龍君往這裏查看。

赤龍君到了洞口,一擺手,從熔巖湖上出現了一條石頭堆砌的小路,他手提著兩個木匣走向小路的盡頭——西陵國太子西山所在的那塊巨大的巖石上。

太子西山見赤龍君走過來,站起來施禮,腳腕上是重重的鎖鏈,隨著西山的動作鐺鐺作響。赤龍君來到西山對面,放下兩個木匣,道:“不必多禮了,西山,你鎖骨上的傷好些了嗎?”

那語氣哪裏是對囚犯?沒等西山答話,赤龍君已經撩開他的領口查看起傷口,西山的兩個鎖骨上各有一個血窟窿,再看看地上兩條只有一頭釘在石頭裏,另一頭卻空著的鎖鏈,雨末心道這個赤龍君真是殘忍,竟將鎖鏈直接打入人的骨肉之中,可現在為什麽又卸了下來,還要關心他的傷口?

赤龍君從一個木匣中拿出藥,塗抹了兩下似乎是覺得西山披散的頭發礙事,竟把藥放下,撫弄起西山的頭發。雨末看著這眼下的一幕,恨不得撿起一塊石頭就砸下去,那明明是屠戮雨國的罪魁禍首,是雨霄華的仇人,赤龍君卻待他這麽的溫柔體貼,又是給他的傷口上藥,又是給他挽發髻,讓旁人看了還以為兩個人是相好的才能這麽的親昵!

頭發挽好了,傷口上好了藥。

赤龍君又從另一個木匣中擺出幾樣小菜,又倒上了酒,很是熟練的和西山對飲了起來,雨末真是越看越氣,卻不能暴露行跡,只能繼續躲在赤龍的窩裏繼續偷看。

赤龍君與西山碰杯一飲而盡,兩人接著很熟絡的聊了起來。雨末還以為這西陵國的太子在赤龍山受盡了嚴刑拷打,卻哪裏知道他在這裏過著天天有酒有菜的小日子,還有赤龍君陪著聊天,真是不要讓人太羨慕。

雨末細細的品起紫龍君和赤龍君。紫龍君是面若冰霜,卻給人默默的關懷;赤龍君天生的笑臉,背後卻陰險狠辣,人前人後兩幅面孔,上次還說他早晚要殺這西山,現在卻跟他如兄弟般的對飲暢聊。

真是兩個人都讓人看不透,青龍君曾教導過在神界不能說謊,還信誓坦坦的說神界的人都是不打妄語的,可自己現在真的分不清紫龍君和赤龍君他們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想的腦瓜子仁疼,雨末狠狠的用拳頭砸了自己的頭兩下,拳頭卻不小心碰到了赤龍的翅膀,赤龍感受到了翅膀上的力道,雖然對於它來講力度微不足道,但是還是有反應的收了一下翅膀,這一收竟把雨末夾在了赤龍的翅膀下面,雨末掙紮著費了很大的勁才從赤龍的翅膀下鉆出來,擡頭一看那龍已經酣然入睡了,反正也出不去了,雨末就趴在赤龍的窩裏繼續聽著下面的對話。

赤龍君道:“西山哥哥,西陵國可有青樓?”

雨末在心裏呸了一口,心道西山哥哥,叫的可真是親啊!兩兄弟還在這裏討論青樓,難不成還想著要約著一起去逛青樓泡姑娘吧?

西山道:“自然是有的,西陵國青樓的姑娘也是很特別,西陵國尚武,青樓的姑娘都是按功夫分等級的。”看赤龍君一臉驚訝,西山笑了起來,又補充道:“能打的才是厲害的,在西陵國討媳婦也是要看功夫,越是力大的、強悍的,越討婆家的喜歡。”。

“那青樓的姑娘都這麽能打,要是遇到如意的郎君是不是就都私奔了?青樓還留得住姑娘嗎?”赤龍君又問。

“那倒很少聽說,姑娘太厲害了,一般的男子也降不住她們啊!各家青樓的頭牌相好的往往是王公貴族的子弟,但王室之家又不能娶青樓的姑娘,所以往往就是安心的做個知己而已。不過,要是真的鐵了心要嫁人,西陵國的姑娘肯定是能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直奔夫家的。”說完又笑了起來,然後面露神秘之色對赤龍君繼續說道:“我的母親雖然不是青樓的姑娘,但是論家室也嫁不進皇宮的,當年就因為與家裏置氣非要嫁給國君,自己提著一桿長槍闖了皇宮…”

赤龍君和雨末都聽得出了神,這西陵國尚武都是有所耳聞,沒想到這西陵國的女子竟如此的強悍,對家裏定下的婚事不滿意,就敢自己闖皇宮嫁國君確是讓人意想不到。

西山接著講起他的母親當年提著一桿長槍闖了皇宮的往事。西山的母親秦氏,名叫悠揚,生的天生麗質,又體格強健,在別的國家可能女子就應該生的柔弱些才惹人憐愛,性格嬌羞些才討男人的喜歡,但是在西陵國因為所處之地土地貧瘠出產缺乏,所以只有強壯體格的人才有生存的機會,娶妻生子時自然也要考慮女子的體格要足夠健壯才好生養。

這秦悠揚性格也是剛烈,對父母定下的親事不滿,就在家裏起了爭執造了反,非要悔婚,家裏哪能答應,父親隨口說了一句:“除非西陵國的國君娶你,否則你必須從了這門親事。”

“那我就要國君娶我!”撂下一句狠話,提起長槍秦悠揚就出了家門。到了皇城外,有守門的士兵見到一女子英姿颯爽向城門大步走來,喝道:“城下何人?”

秦悠揚還是滿腔的怒氣,眉頭一皺,仰著臉答道:“我是秦悠揚,我來見國君!”

城上又問:“見國君何事?”

秦悠揚理直氣壯的道:“我要他娶我!”

城上的人面面相覷,但見秦悠揚還在大步流星的往城門靠近,呵斥道:“不要在這裏撒野!不可再靠近城門了!”

秦悠揚哪裏是三言兩語就可以嚇退的,停都沒停,繼續向城門方向走去。城上守城的士兵看言語不起作用,快速的從城墻上的小門魚貫而出,六個人擋在了秦悠揚和城門中間。

“起開!”秦悠揚將長槍在右手腕間繞了幾圈,就向攔在身前之人的胸口紮去,那槍使得如箭脫弦,疾走一線,力似奔雷閃電,快捷而迅猛,但是這守城的也不是草包飯桶,看秦悠揚提槍來刺也使出手中的長槍抵擋。

一人對戰六人,秦悠揚無法突圍,但也沒露出破綻,只是改主動進攻為防守,一攔一拿都呼呼生風,槍前段大圈小圈捉摸不定,槍身宛如游龍,靈活異常。

戰了一陣,突然城門大開,更多全副武裝之兵士列隊跑了出來,將正在打鬥的七個人都圍在了中間。

秦悠揚也並不害怕,憋著心中一口怒氣,瞬間發勁把手腕直到腰身的勁力都迸發了出來,一桿長槍挑落了對戰三人的武器,另三人也是虎口生疼,胳膊發麻連連後退。

秦悠揚一聲怒吼,還要再戰。在整整齊齊排了三層的士兵外傳來一聲:“住手!”聞聲士兵們後退閃出一條通道,秦悠揚停了手裏的長槍,擡頭一看不禁身後發涼,城門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已經搭弓上箭齊齊的對準了她,即使她殺得過眼前的六個人,也闖不過這裏外三層的百餘士兵,即使他闖得過去也會被城上的弓箭手萬箭穿心,冷靜下來秦悠揚有點後悔自己的一時沖動,真是不計後果,膽大包天。

已無退路,秦悠揚壯著膽子看向來人,那人服飾華美,器宇軒昂,走到她的面前,兩眼直勾勾的看著她,許是秦悠揚本是上好的姿色,加上酣戰之後面色桃紅,稍有些散落的頭發在面前隨風飄舞更增了嫵媚之色。

秦悠揚沖那看得有點呆住的來人一擡下巴,顯出倔強,更添了她的英姿。那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西陵國的國君西璧庭!

西璧庭用手推開秦悠揚立於胸前的長槍,又湊近了些,笑著說道:“聽說,你想嫁給我?”

“你?”秦悠揚有些吃驚,她並沒有見過西陵國的國君,只是聽聞西璧庭年輕英俊,今日一見果然身形俱佳,氣質非凡,一時倒答不上話來。

“嗯…”秦悠揚不知所措下,癟了癟嘴,都是父母逼的自己竟在這麽多人面前如此的狼狽,不免有些委屈,眼眶裏泛起盈盈的水光,眼睛濕潤了起來。

西璧庭一只大手突然抓住秦悠揚的左手,拉起她往皇宮裏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身後跟著的兩名內侍官。

“你,去準備彩禮!”

“你,去準備婚禮!”

西璧庭身高腿長,走起路來一步頂常人兩三步,秦悠揚左手被西璧庭拉著,右手上的長槍也沒了勁頭,拖在地上,整個人連跑帶顛的被拖進了皇宮。

赤龍君一邊飲酒一邊聽著,聽到這裏追問了一句:“你母親就這麽真的嫁給了國君?”

西山頗有些得意的接著說:“是啊,當天就在皇宮裏辦了婚宴,正式迎娶我的母親。”說完,西山大笑起來,赤龍君也跟著笑了。

“真是痛快啊,要是我的母親也是這樣勇武之人,我的父親也能如此豪爽就好了。”赤龍君又飲一杯,接著問道:“你父母真是成就了一段佳話,讓多少世人艷羨!”

“是啊,婚後兩人也是非常的恩愛,我的母親很快就生了皇子,成了國君在皇宮裏最為寵愛的女人,那皇子肌膚白的宛若一塊美玉,生下來就享盡了寵愛。我的母親也母憑子貴,被封了皇後。”

赤龍君看著對面的西山,面色不算黝黑,但也不算白,所以好奇的問了一句:“那孩子是你嗎?”

西山落下酒杯,面色突然變得陰郁了起來,半晌才道:“不是!”

語氣裏透著些許的無奈,也帶著一絲的憤恨。

赤龍君看西山似乎不願意再講下去了,默默的收拾了杯盞,留下一句:“西山,我們明日再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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