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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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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末留在了青龍山,與一眾修習弟子一同學藝。因為安末與龍樂漾的打擂實在是精彩,經過這一戰,龍樂漾聲名鵲起,安末的威望因為最終勝了龍樂漾而更勝一籌。

這日黃昏,蓷兒來到屏遙的房中,屏遙已備好了酒菜。

這蓷兒素來是紫龍山常常派來青龍山負責聯絡的,所以與屏遙相識多年,兩人年齡相仿,都近弱冠之年,所以私下混的很熟。屏遙知道紫龍山吃的清淡,沒有緊要事的時候就會留蓷兒夜宿一晚,好酒好菜的招待。

“蓷兒,你又清瘦了。”屏遙晃著手裏的酒杯戲謔。

“天天吃草哪裏長得上肉?”蓷兒坐下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喜笑顏開,“清瘦才能長壽,屏遙君也要註意飲食清淡。”

“近來紫龍君可好?”屏遙問。

“閉關修煉,這紫龍山都靠紫龍君的一口仙氣撐著,要不是紫龍君的靈氣養的花花草草都有了靈性,就我們那一山病病殃殃的人來群土匪就把山頭搶了去。”蓷兒吃了口菜,接過屏遙遞過的酒抿了一口,蓷兒因與屏遙相熟,所以相處愉悅,並不拘謹,也不客氣。

“青龍山今日可太平?”蓷兒反問,“我看主殿已經修好了。這赤龍君也真是不像話,你們主殿都讓他燒了好幾回了吧?”

“燒了就燒了,他還非要帶人來修,每次他來修殿那幾日我最是難熬。每次嗚嗚泱泱來一群人,活幹的不怎麽樣,每天晚上還要好酒好菜的伺候他們。他們赤龍山的人各個聒噪粗鄙,吵的青龍山那幾日極不太平。”屏遙也是郁悶,能有個人聽他抱怨正好排解心中的怨氣。

“安末可好?”蓷兒又問。

“嗯,修習十分用功,底子就好,學什麽都快。我看現在修習的弟子中無人能勝其右。只可惜是平民出身,如果是王公貴族家的子弟,這等修為,回去必能成就一番偉業。”屏遙答。

兩人正聊著,突然一名青衣少年神色慌張的推門進來了,面向屏遙焦急的說:“屏遙君,那青龍又掙脫了鐵鏈,飛走了。”

“這個畜…”屏遙氣的本想罵一句畜生,但是想到青龍好歹也是青龍君的坐騎,不可如此不敬,畜字出口生字又吞了回去。

“這個青龍!”屏遙還是憤憤。

“可要快點找回來啊,要是讓青龍君知道了就壞了!”青衣少年急得摸著額頭的汗道。

“蓷兒,我去找安末想辦法,你先坐。”屏遙起身就要出門,蓷兒也起身,跟著屏遙出了門,“我和你一同去。”

兩人來到安末的房間,卻空無一人。屏遙疑惑道:“練功的時間早就過了,這個家夥去哪了?”

蓷兒見屋內桌幾上摞著幾本書,就上前翻看,劍譜琴譜棋譜,各類書都有。“安末很用功,樣樣功課都好!白天修習練功,晚上夜讀,精進的很快!”屏遙讚嘆,也在內心裏覺得自己幫助安末留在青龍山是正確的選擇。

正說著,一人疾步邁入室內。兩人回首一看,正是安末,大汗淋漓。安末先是一驚,趕緊拱手向兩人施禮,兩人的品階都高,雖然私下都有點交情,但是禮數還是不能少。

屏遙見安末回來了,急忙上前一把拉著安末,問道:“青龍又掙脫了鐵鏈飛走了,你可知道哪裏能尋回它?”

安末算算日子,青龍把它帶回青龍山一個月有餘,正是那青龍去那湖邊的間隔日期,想必又是去尋野食了吧。

安末答道:“大概是能猜到,應該還是之前我遇到青龍的地方。”屏遙一聽大喜,趕忙接著說:“那你快去把它帶回來,趁青龍君還不知道。”

安末為難: “從青龍山去那處,青龍飛上半日就到了,我去估計得半個月,我還沒到,估計它自己已經玩夠了回來了。”

蓷兒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能把你馬上送到青龍那裏。”安末問:“什麽辦法?”

蓷兒答:“游靈!我送你的魂魄過去,馭青龍而歸。紫龍君教了我這靈術,我之前試過幾次,你身上有靈氣,也可一試。”

屏遙和安末都沒見識過有人展示這樣的靈術,充滿期待的追問:“如何做?”

蓷兒拉兩人一同坐下,對屏遙道:“你安靜,不可出聲。”

然後對安末交代:“你打坐凝神,去除一切雜念,心裏單想著你要去的地方。”然後搭手在安末的後背上發功。

過了一會,蓷兒道:“安末,你先換身衣服吧!”

安末正凝神想著那片湖水,都仿佛看到了正在湖中嬉戲的青龍,卻突然被蓷兒這麽一句給驚擾到了。

“啊?”安末詫異。

蓷兒甩甩手,對著兩人攤開手無奈的說:“你這衣服太濕了,我手都搭不住。”

安末摸了一把自己的衣服,可不是嘛,衣服都是濕透的,正冒著餿巴巴的汗味呢。安末趕忙解衣服,安末自小是男孩兒堆裏長大的,所以對換衣服這種事從來不懂得避諱。屏遙和蓷兒不好意思,都轉過身去,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見安末說好了。

屏遙不耐煩的回頭一看,地上已經脫下來兩件衣服了,安末身上還有衣服,還在那裏解帶子。驚聞:“此時正值暖春,你怎麽穿了這麽多件衣服啊?”蓷兒聽了也回頭看。

安末嘿嘿一笑,說:“最後一件了。”

蓷兒問:“你又不怕冷,看你那一身的汗,你穿這麽多幹什麽?”

安末道:“正是因為天不冷,稍一出汗衣服就濕了,我發現師父都是看見衣服濕了就不讓練了,我想多練會,所以就又多套了兩件在裏面。濕透三件衣服,這練的才過癮。”

屏遙心道:真是個勤勉用功的好孩子!見安末再脫就光了,兩人又轉過臉去。安末脫光身上的衣物,勉強擦了擦身上的汗水,又重新套上了一件幹爽的新衣,重新乖乖的坐好。

蓷兒又搭手在他的背上,最後囑咐:“我靈力有限,你要快去快回。”安末點頭應允。

這次頗為順利,安末覺得又飄回了之前見到青龍的湖邊,他輕輕的朝湖邊落了下去,青龍見到他就從湖中向他走來,他摸了摸青龍的下顎,沒有準備野味青龍似乎很是失望。

但是哪有時間準備?再說這青龍落在此處肯定將附近的野獸飛鳥都嚇跑了,就算現在去狩獵也打不到什麽。

蓷兒囑咐過要快去快回的,也沒有功夫耽誤在給這神獸打野味上了。安末爬上青龍的脖頸之上,拍拍青龍的脖子示意它起飛,那青龍也甚是聽話,雖然沒吃到什麽還是願意聽從安末的指示。

等飛到空中,安末辨別方向,拍了拍青龍的脖子後邊指引它朝一處飛去,他想回去米安國的獵人爺爺家裏看一眼他們是否安好,也交代一下他的去處,好歹也是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人了,他就這麽被青龍帶走了,不知道這一個月爺爺和弟弟們該是怎樣的擔心他。

借著夕陽發出的霞光,他看到了密林掩映中的家,青龍盤旋了兩周卻無從降落,這龐大的身軀要是落下去估計那一片茅檐草舍都會被青龍踩個稀巴爛。院中突然出現了兩個人,安末依稀辨認出那是安然和安冬看到了青龍,在向他擺手。

龍無處落,話無法講,安末心下著急。

沒別的辦法了,安末從自己的衣服前襟上撕下一塊布,想咬破手指寫字,卻發現這伏在青龍上的只是自己的魂魄,沒有肉身又哪裏咬的出血?情急之下,抽出匕首在青龍脖頸之處輕輕一劃,抹了點血,在布條上寫下青龍山三個字,然後把布條在匕首上一綁,朝著下面的院子扔了下去。

青龍被這麽一劃,有點惱了,急急的飛走了。回程,安末用手按著青龍脖頸的傷處止血。趴在青龍脖頸上,安末覺得胸前擱的生疼,用手去胸口前摸了一把,是無念留下的那枚紅燭靈玉,低頭一看正有絲縷般的藍色靈光溢出。安末又想起了無念,心道無念哥哥在哪裏?如果我能知道他在哪裏,現在就可以游靈去找他吧!

無念哥哥在哪裏?安末不知道,但是無念帶走了安末的不忘劍。安末凝神想著他的不忘劍,那把劍他無數次握過,劍鞘上的雲紋他無數次撫摸過。

忽然,安末覺得自己的魂魄墜了一下,再睜眼自己已不在青龍身上,而是在一處室內,視野昏暗,借著窗前的微光,往眼前細看,正是自己的不忘劍。

那劍旋在木架之上,置於一室的南窗之前,在月光下鑲有白玉的劍首反射著清冷的光。回頭看是一個臥榻,那臥榻上空無一人,是誰在臥榻之上日日看著這不忘劍?

無念哥哥!安末想喊,卻又不敢。

從這內室往堂屋一看,有一人燭光中坐在桌案前,好似被什麽驚擾了正在朝安末這麽張望。

安末這邊黑,那人看不清安末;燭光那邊亮,安末也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安末向堂屋走去,來到燭光裏站定。

那人玉冠高聳,面容清秀,高高的鼻峰遮住燭光在側臉上留下一片陰影,安末視線所及,眼前這人與三年前的無念哥哥別無兩樣,只是眼神裏多了更多的溫柔。

“末兒!”無念伸出手想觸摸安末,安末湊上臉去,想蹭進無念的懷裏。突然,安末感覺身體猛地搖晃了起來。

“安末,安末!”有人聲大喊,安末睜開眼,屏遙正揪著他的衣領使勁搖他。

“屏遙君!”安末虛弱的答。

“天啊!你可是回來了,讓你去馭青龍,結果青龍回來了,你沒回來,真是嚇死我了。”屏遙趕緊遞上一杯水。

安末覺得臉上濕濕的,抹了一把臉。

“你拿水潑我了嗎?”安末問。

屏遙看看自己手中的水杯,像是怕安末誤會一樣趕緊放下,解釋說:“沒有,不是水啊!是你的眼淚,你這是去了哪裏?見青龍回來了,蓷兒就收你的魂魄,卻收不回來,你的肉身還流了那麽多的眼淚,真是嚇死人了。”

安末看蓷兒,以為他也會甚顯疲憊之態,卻沒有,反而異常的興奮。見安末的魂魄平安回來,蓷兒湊上前來,說道:“我的靈力大長的厲害,紫龍君教我游靈,之前我只能推送他出去一小會,紫龍君常常抱怨說打了個噴嚏就回來了。今日我以為勉強能撐到安末找到青龍就好,沒想到青龍都回來了,安末的魂魄還可以游走在外。”

“厲害什麽?推出去的時間是長了,差點招不回來,真是嚇死我了。”屏遙責怪。

“別人能看到我的魂魄嗎?”安末問。

“應該能吧!”蓷兒道,其實這游靈之術是紫龍君新創的靈術,只教給了蓷兒推靈,蓷兒卻還沒有試過游靈出體的感覺,所以答的含糊。

安末摸了一把自己的衣襟,確實是少了一塊,隨身的匕首也不見了。看來給安然和安冬的布條是傳出去了。但是見到的無念哥哥呢?

可能只是自己的幻象?蓷兒說魂魄是能被看到的,那真的是無念哥哥看到了自己,朝自己伸出手嗎?想到可能只是幻象,安末不免又有些失望。

突然,蓷兒跑到室外,再回來手裏拿著一只羽箭,沮喪著臉,道:“我得回紫龍山了。”

屏遙說:“這麽急?光顧著找那畜生了,咱們酒還沒喝呢!”

蓷兒將羽箭上的信袋遞給屏遙,裏面一封短信,寫著:

速回!

屏遙突然想起,上次蓷兒出主意讓安末和龍樂漾比射箭到紫龍山的事,關切的問道:“上次回去,挨罰了?”

蓷兒笑笑,推了安末一把,責怪道:“你這個家夥,射箭再厲害,也不能往我們紫龍君的屋裏射啊!那一箭射到了紫龍君的桌案上,他以為是我幹的,怪我不敬,害我回去挨罰!”安末忙賠不是,蓷兒明明是在幫自己,卻反過來害他受罰安末真是過意不去。

“不要緊啦!”蓷兒說,“紫龍君很好脾氣的,說了讓我回去受罰,我在他門口跪了一小會,他就嫌煩,把我攆走了。”

“你們紫龍君真是好脾氣,慣得你們紫龍山的人都是沒個規矩。”屏遙嗔道,語氣裏卻滿是嫉妒。

“哈哈哈!”蓷兒笑的得意,“我走了,喝酒下次哈,知道我來提前備好了。”說完,朝屏遙和安末拱手道別。

蓷兒連夜回到紫龍山,來到紫龍君的住所閑室,室內燭光搖動,果然是還沒有睡,蓷兒心裏琢磨不知有何要緊的事。

推門入內,喚了一聲師父,規規矩矩跪在門口。

紫龍君看到蓷兒倒似大吃一驚,本來要問的話卻噎住了,摸索著手中的不忘劍,默然自語:“難道只是幻覺?蓷兒怎麽會識得末兒?就算偶遇又哪裏有足夠的靈力能推送他的靈來這閑室,然後還能如此神采奕奕的出現在我面前。”

紫龍君望著不忘劍祈願:“願末兒平安!”

蓷兒見紫龍君並不說話,又好似在祈願就默默的起身想要退出閑室。卻見紫龍君突然擡頭看向自己,又趕緊跪好。

“蓷兒,你這幾日好好休養靈力,我需你近日再練游靈術。”紫龍君說完,手握不忘劍步入內室。蓷兒心裏暗喜,紫龍君還不知道自己的靈力如此厲害,再行游靈之術必可以讓紫龍君大大的驚喜和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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