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不著痕跡地得意一瞥，“先吃飯。”

吃完早飯，韓立文也不像之前幾天那般急著去公司。一群人坐到客廳後，不等韓立文介紹方墨，韓嬌已經笑著點了點頭，“我記得你。”

方墨微微擡眼，然後輕輕點頭，表示讚同了韓嬌的說法。韓立文一聽立馬就樂了，這叫什麽？緣分啊！當然，凡事不能操之過急，雖然之前嬌嬌是答應過跟方墨相親，可畢竟後來又多了文森這個變故，現在只能徐徐為之。

29文森的固執

韓立文吩咐韓嬌帶方墨好好轉轉南城後，就心情格外舒暢地去公司上班了。今天要召開全公司大會，明天公司就不再是他韓立文的了。韓立文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只不過卻想能多做一點，所以開完會後，韓氏旗下所有員工除了拿到兩倍月薪的補償外，每個人還可以領到市五千元的購物卡，只限在本月內消費有效。

離開公司後，韓立文去了最近的幾個倉庫，收齊最後一批物資。至於方墨和文森，韓立文也想看看，嬌嬌自己會選誰。臨出門前他可是給了嬌嬌一個只可意會的眼神，韓立文相信女兒不會讓自己失望的。當然，文森也不是傻子，尤其事情涉及到韓嬌的時候，他總是格外聰明，可以想見嬌嬌接下來的日子會有多麽水深火熱。

方墨的到來，確實帶來不少變數。

韓笑已經準備對文森下手了，方墨的出現讓她瞬間體悟到叔叔的用心，到時候韓嬌選了方墨，自己再對文森多用點心，韓笑相信結果一定會如自己所願的。不過韓立文不知道的是，弟控卡爾費曼已經坐在飛來南城的路上了。

卡爾的出場，可比文森的出場要吸引人多了。文森畢竟是隱在後面的二少爺，而卡爾是誰？他可是費曼家族的血腥繼承人，走到哪兒哪兒都會高度戒備。不過卡爾倒是不怎麽介意，直接開到韓宅來後，卡爾表示要跟韓嬌“聊聊”。

他跟韓嬌之間，除了文森，也就剩下一個話題可聊。卡爾這次來是為了接人的，根據可靠消息，某種嗜血病毒已經開始傳播開來。為了安全起見，卡爾打算親自來中國接人。韓嬌楞了一下，原來末日病毒早有苗頭。

“我爸出差了，要過兩天才能回來。”韓嬌想著空間不能暴露在卡爾面前就打起十分精神來。也就兩天功夫，卡爾還是等得起的。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卡爾繞著韓嬌轉了一圈，也沒有多說什麽就走了出去。

走到客廳，就看見穿著改良後的碎花小旗袍的韓笑在那兒泡茶，陽光穿過落地窗，映得她如女神般優雅迷人。卡爾勾起玩味地笑坐到一旁，等韓笑將泡好的茶端到自己面前時，卡爾借著酒杯一並握住了韓笑的酥手。

“真香。”似是而非，卻不知道讚的是茶香還是人香。

韓笑臉頰上浮出一抹嫣紅，羞澀地一笑卻是掙出自己的手，“請喝茶。”一個是費曼家的二公子，一個卻是費曼家的繼承人，誰對自己更有誘惑顯而易見。

韓嬌走出書房的時候就看見這一幕，只覺得胸口堵得慌。這個卡爾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萬一韓笑真引起了他的興趣，到時候把人一起帶上光明之城，那她可真是糟心死了。重活一輩子，不說像韓笑那樣心狠手辣，卻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心無芥蒂。

不成，韓笑絕不能搭上卡爾這條線。只不過卡爾這人喜好惡趣味，韓嬌肯定對方一定會跟自己反著來，不過有一個人的話他一定會聽。

文森。

好吧，冷靜下來的韓嬌覺得重生後的自己依然活得很苦逼。除了多了個空間，其他的還是被人掌控著，這種無法自由自在生活的憋屈讓韓嬌覺得自己很沒用。卡爾她鬥不過，文森雖然聽話可是他有所圖。

韓嬌看著對面乖巧的文森，抱著胳膊賭氣坐到對面，然後直直地盯著文森也不說話。文森奇怪地眨了眨眼睛，不過很快就神情柔軟下來，回望韓嬌的眼神更是澄澈而歡樂極了。韓嬌嘆了口氣，起身坐到文森身旁，“我討厭一個人，很討厭。”

文森眨眨眼，“方墨。”

韓嬌黑線，這是你文森討厭他吧。

“不是。”

文森倒是又固執上了，“就是方墨。”

韓嬌懶得同文森計較，“韓笑，我是說韓笑。”反正昨天晚上的事文森也看到了，韓嬌盯著方墨再一次強調，“看樣子韓笑對你哥有意思了。”

卡爾不介意地聳肩，“對我哥有意思的女孩子很多。”光是意大利就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對卡爾前仆後繼了，韓笑對卡爾沒意思才不正常呢。不過……

“你對卡爾也有意思？”好吧，涉及到韓嬌，文森連哥哥都不願意叫了。不等韓嬌回答，文森便陰沈著臉，顯然是不高興極了，那湛藍的眸子裏卻透出一抹不服輸不罷休。卡爾不行，方墨更不行，總之，除了他之外誰都不行。

韓嬌現和文森似乎說不大通，脾氣也就上來了，“總之，你去跟你哥說，韓笑不適合他。”這輩子，就讓韓笑跟高雲翔相親相愛、白頭終老吧！

30末世

文森基本上都是不聽話的，就算是哥哥卡爾也都是順著他脾氣來的，但除了韓嬌。他格外聽韓嬌的話，只要韓嬌不說離開他什麽的，文森什麽都能答應她。所以文森難得主動去找哥哥卡爾聊天了。

卡爾這趟來中國，除了以防萬一接弟弟和韓家父女倆外，他也沒什麽別的計劃。至於韓笑，反正你情我願來一場男歡女愛的戲碼打下時間也蠻好。可是卡爾怎麽也沒想到文森會因為韓笑來找他。

“嬌嬌不喜歡韓笑。”所以，你也要討厭韓笑，是這個意思麽？卡爾在文森面前絕對是一副好哥哥模樣，他摸了摸文森柔軟的金，“你很喜歡嬌嬌，非她不可那種嗎？”他這個弟弟或許一輩子都不知道什麽是愛情，不過沒關系，只要弟弟確定自己想要，那麽韓嬌就只能是弟弟的。

非嬌嬌不可？

文森很肯定地點點頭，“我向嬌嬌求婚了。”媽媽說過，只有婚姻能讓兩個人一輩子在一起，所以他求婚了。

卡爾的臉上的神情變換很快，他從小看護到大的弟弟忽然長大了，這讓文森欣慰又妒忌又失落，不過卡爾還是繃住臉，“她沒答應？”依弟弟的性格，如果韓嬌同意的話，他就不會強調自己求婚了。

韓嬌這個女人藏著秘密，文森不介意可卡爾不放心。只是沒等卡爾找到法子探探韓嬌的心思，末世突然來臨。

其實事情早就有征兆了，要不然卡爾也不會來中國接人。只不過提前到來的末世還是叫所有人措手不及。

南城三分之二的人忽然間昏迷，嚴重者嘔血不止，韓嬌知道空氣中擴散開的病毒開始改造人類的身體了。病毒爆的時候，韓嬌、韓笑正陪著費曼兄弟倆和方墨在南城逛街。方墨這人，從韓立文帶他回家後竟是沒說過一句話，韓嬌只當這人脾氣古怪，也沒有非纏著他問什麽。

南城作為名城，值得游玩的地方不少。韓嬌帶他們走到噴泉花園時，邊上一位推著手推車的婦女忽然倒了下來。韓笑最先看見，連忙過去扶起，然後邊上又暈倒了幾個人，韓嬌便站著沒動。

與卡爾對視一眼後，韓嬌便知道，末世爆了。末世病毒有一周左右的潛伏期，到時候只要不出現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也就暫時安全。韓嬌招呼所有人上車，韓笑卻一臉不讚同地留在原地護著那名暈倒的婦女。

“我們先送她去醫院。”韓笑皺著眉，不明白韓嬌怎麽會這麽冷血，而且還是當著男士的面。韓嬌滿不在乎地瞥了一眼聖潔善良的韓笑，“我打了急救電話，至於錦旗什麽的還是留給你吧。”文森自然是毫無疑問地跟著韓嬌走，文森一走卡爾也跟了過去。韓笑目光落在最後的方墨身上。

她完全不知道方墨是什麽來頭，不過就那身過時的打扮便不討韓笑喜歡了。只是這會兒卡爾也走了，韓笑只能望著方墨，希望這個男人能保全自己最後的面子。而方墨呢？他只為修道，冷情冷性，只問因果前塵。

他走到韓笑身邊，低頭看了眼那個暈倒的婦女，面上倒是慈和，只可惜福薄，印堂黑透，必死之癥。方墨偏過頭，看了眼手推車裏的無知的幼子，“記得把孩子交到他父親手裏。”說完，方墨背著手，安靜地離開。

突如其來的病毒讓整個南城人心惶惶，政府與軍隊的強勢介入只勉強維持了南城的穩定。所有人都想到一個詞，末世。要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人昏迷呢？醒著的人們全副武裝，面罩頭套手套一件也不少，沖進附近的市囤積食物和水。

政府出面，每家市都實行糧食限購，於是很多人就開始輪流采購，還有聰明的人零食飲料也沒放過。韓嬌看著李嬸帶著張老頭滿城囤貨，到底放心不下，就讓卡爾的三個保鏢跟著去了。

李嬸和張老頭都沒什麽親人，如果可以，韓嬌希望能帶他們一塊兒走。韓嬌聯系了韓爸，確定對方第二天下午就可以回來。韓嬌反覆叮嚀，一定不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等走完那幾個倉庫就進空間，到時候她進去帶他出來。這輩子是變了，可病毒沒變，人流多的地方實在太危險了。

31外公與舅舅

韓立文答應下來，吩咐韓嬌如果有事就跟著方墨。想到當初在譙城古玩街買書時那個店老板對方墨諱莫如深的樣子，韓嬌答應下來，只不過並沒有多少放在心上。不過在接到表哥沈蕭的電話時，韓嬌的心一點點沈下去。

上輩子的末世生活太倉促太悲涼，韓嬌自顧不暇，被動地跟著韓笑逃離南城的路上，父母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所以到最後也不知道舅舅他們怎麽樣了。

“沈蕭，你先別急，記住千萬別急著送外公和舅舅去醫院，我現在馬上過來。”韓嬌掛電話的時候隱約能聽見舅媽的哭泣聲，更是拿了車鑰匙準備出門，還好一直有跟表哥強調過，如果出了什麽事千萬不能急著送醫院。喪屍最先爆的地方是哪裏？可不就是醫院麽，所有的病重患者都在那兒呢。

文森皺眉，作為精神力者，他這兩天很不舒服。空氣中有一股很強大的暴虐情緒滋生，尤其裏面漸漸凝結成的死氣，文森不願意嬌嬌在這個時候出門。

只是韓嬌這次絕對不會聽任何人的勸。上輩子媽媽直到死，都牽掛著外公和舅舅，這輩子她不願就這樣放棄。既然韓嬌肯定要去，文森自然跟去，有他在，沒人能傷害得了韓嬌。至於卡爾，他還有計劃，也就不跟去了。

就在韓嬌和文森剛走出客廳，一旁從來都沒什麽存在感的方墨突然開口，“我也去。”

文森如果不跟著韓嬌，所有人都會覺得奇怪，可是這會兒方墨也跟著韓嬌同樣讓所有人奇怪。忽略所有人打量的目光，方墨只淡淡地瞥了一眼韓嬌，“我答應過你的父親。”他會跟去純粹是看在韓父的面子上，這麽一解釋所有人也都了然了。韓嬌不攔著文森實在是她沒本事攔著，至於方墨……

韓嬌記著自己答應過爸爸的，剛點頭，就被文森牽著手往外走。韓嬌看著牽著自己的文森，並不健碩的身材，卻叫她忽然間安下心來。那是她潛意識裏不願承認的一點，關於文森，似乎從認識他後，自己就變得有些肆無忌憚了。

沈家是真正的書香門第，沈老爺子作為國學大師，學富五車，桃李滿天下。老爺子膝下一子一女，長子沈竹和二女沈梅。沈竹繼承了老爺子衣缽，在中國古文字領域裏頗有建樹，妻子蕭顏是書法家，其子沈蕭比韓嬌大三歲，還在讀研，研修外國文學。

所以，沈梅當年選中韓立文時，著實驚呆了很多人。沈老爺子雖然沒攔著，可對韓立文這個商人女婿還是有些芥蒂，不過外公和舅舅對她卻是非常疼愛的，既然現在重新來過，韓嬌希望自己能幫助他們。

末日降臨最初昏睡的那批人裏有一部分人覺醒了異能，韓嬌希望外公和舅舅是那一部分人裏的。車子開進南園公寓，才停好門就打開了，神情慌亂的沈蕭沖韓嬌跑過來，拉著她的手就進了屋。

文森瞇著眼在後頭盯著韓嬌被沈蕭握著的手，不痛快地撇了撇嘴才跟了進去，至於那個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的方墨，愛哪兒哪兒蹲著去。

如果是平時，外公和爸爸都暈倒了，沈蕭一定會送他們去醫院。只是之前表妹一直念叨著，他雖然奇怪為什麽表妹像是提前知道了什麽，不過還是按下擔心先給嬌嬌打了電話過去。

舅媽的氣色很不好，見了韓嬌也不知道說什麽，說不怨韓嬌不懂事是不可能的。韓嬌只恨自己的空間為什麽沒有那能治病的靈泉，不說洗筋伐髓什麽的，只要能在這時候救了外公和舅舅就好。

“舅媽，表哥，你們先聽我說，這怪病醫院那頭也沒法子治，只是我聽人說嚴重的更是吐血了。我擔心外公和舅舅送進醫院會病得更厲害，不如咱們留在家裏一起照顧著，你們看怎麽樣？”

沈蕭沒送兩位親人去醫院，除了韓嬌的叮囑是一部分緣由，其實更因為南城的各大醫院已經住滿了人，外公和爸爸就是去了醫院大約連過道都沒得住。

“可一直這樣不吃不喝昏迷著，人也會受不了的。”沈蕭有自己的擔心，而韓嬌也不猶豫，“去我家，人多照顧得盡心些。家裏還有一些生理鹽水，到時候給外公和舅舅用上，不會有事的。”

32表哥

就在韓嬌等人小心翼翼地將沈老爺子也擡上車後，方墨伸手攔住韓嬌。韓嬌不解，卻猛地聽見方墨用很平靜的語調說了一句話，“他沒救了，你不能把他帶回去。”

古往今來，天地間但凡一次異變，便是人世間一次生靈塗炭。方墨遵信一點，生死有命。若不然，他也不會漠視那婦人的生死。這次天地間的異動，在方墨看來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這世界被人類糟蹋得千瘡百孔，就好似病入膏肓的人，除非抽骨剜肉般疼過，否則怎麽能痊愈？

總有一些人必須死去。當然，方墨算不到那些死去的人還會活回來罷了。現在之所以會開口規勸韓嬌，除了其父韓立文的關系外，方墨對韓嬌有種很特別的感覺，就好比之前譙城那一次他會出手幫韓嬌一般，他也很想弄明白，韓嬌身上吸引自己的到底是什麽。

方墨說得篤定，只是臉上那木然的樣子叫韓嬌覺得很難過，什麽叫沒救了？明明她都重生了，滴水觀音的空間也歸她韓家所有，這會兒外公和舅舅只是暈倒了，怎麽就沒救了？韓嬌不願意承認人能醒來的概率，所以她沖方墨瞪眼。

從小就幾乎沒怎麽跟女人接觸過的方墨面對脾氣的韓嬌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繼續板著臉擋在韓嬌面前。韓嬌雖然不知道方墨有什麽本事能讓自家老爸另眼相看，可她心底也隱約有些相信他剛才說的話。正因為如此，韓嬌上前一把推開方墨，眉宇間滿是憤怒，“你是什麽人？憑什麽要我相信你的話！滾！！”

文森走過去，輕輕攬住韓嬌的肩坐進車裏，“沒事的，不怕。”韓嬌望著後座上緊閉著眼的外公，那一幅幅慈愛的畫面湧現在眼前，韓嬌實在忍不住嗚咽一聲便撲到文森懷裏輕聲哭了起來。

冰涼的淚珠印濕襯衣，卻燙得文森整個人僵硬了一下，心底是從未有過的心疼。他將手放到韓嬌後頸處，然後順著脊背輕柔地往下拂，一下一下，只當韓嬌是最可愛的貓兒。等懷裏的人情緒平靜了許多後，文森開口了，“你舍不得他們，就讓哥哥帶他們和我們一起回去。”

因為將一個人放在心上，所以無需多言，你也會主動解她所難。文森本來性子就安靜，被綁架後就越喜歡一個人待著，除了家人之外，他十分不願意和人親近，甚至很少出門。那次在羅馬街頭，文森讓霍克管家給哥哥送文件，自己留在車上等。

就像是命中註定的一般，文森透過車窗看到了廣場上最亮眼的韓嬌。她帶著太陽花草帽，就那樣漫不經心地偶爾喝一口咖啡，卻成了文森生命裏最美的風景。他篤定，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遇見比韓嬌更美的風景了，那麽就賴著她，一輩子。

他會對她最好，不讓她為了任何事難過。

有了李嬸的幫忙，事情顯得輕松許多。李嬸為了照顧韓嬌，專門學過一陣子的醫護知識，像紮針掛點滴這樣的小事壓根難不住她。有了李嬸幫助照顧老爺子，舅媽也能專心照顧舅舅，而沈蕭卻更焦急了。

整個南城同外公和爸爸一樣昏迷的人太多了，這絕對不是什麽流感病毒科比的。到了韓宅，沈蕭卻想起表妹嬌嬌之前的吩咐，仿佛……提前預知了什麽似的。沈蕭叫住正好回房的表妹，“嬌嬌，我們談談。”

以表哥的聰明，這會兒要是沒什麽疑問，韓嬌才覺得奇怪呢。

“表哥，你打開電腦搜索下就知道了，像外公舅舅這樣的病癥，不止是在南城蔓延，而是全世界都大面積出現了這樣的病癥。”韓嬌不可能說太多，不過她相信，就這麽一點也足夠表哥想到很多事了。

果然。

“那……把外公和我爸留在你家，會不會不好？”沈蕭不願意說出傳染這個詞，他無所謂，可若是連累到表妹一家，沈蕭會過意不去的。

方墨和韓笑從門外進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沈蕭的話，方墨清清涼涼地看了一眼韓嬌，至於韓笑卻是面色蒼白，甚至連坐在沙上的沈蕭都沒有現。

33韓笑也有空間

如果說文森永遠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就找到韓嬌的話，那麽韓嬌一定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就註意到韓笑。其實，愛與恨擁有同樣強大的力量，至死方休，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韓嬌很好奇，不過韓笑顯然沒什麽興趣理會她，一個人失魂落魄地上樓去。韓嬌對方墨視而不見，卻又擔心這人口無遮攔，回過身拉著表哥上樓。韓嬌知道，光明之城不要廢人，這會兒如果讓文森願意親近表哥的話，對卡爾費曼來說就不算是廢人了吧？

再說韓笑這頭。

韓嬌他們離開後，韓笑撐著面子只能攬著那個暈倒的婦人等救護車。她自然沒有漏掉公園裏另外那些暈倒的人。韓笑的心漸漸往下沈，就在她打算趁亂丟下那婦人和孩子也離開時，該死的救護車到了。

這多虧了韓嬌剛才手腳麻利，救護車開出醫院後，別的人想求救卻是連救護電話都很難打進，全是占線提示。韓笑只能陪著坐上救護車，還要照顧嬰兒車上的小男孩。小男孩一歲多點，小模樣精致討喜，尤其那葡萄般黑亮的眸子，此刻正睜著好奇打量著四周，不哭不鬧倒也省了韓笑不少事。

護士便給婦人檢查身體，邊詢問病人有無病史。韓笑擺手，倒是被護士誇了一句人美心也善之類的話，誰也沒註意到病床上的病人忽然手腳抖動起來，而且越來越厲害。韓笑幫著過去按住婦人的肩，卻沒想到那婦人忽然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猙獰地盯著韓笑後，一大口血就這樣噴了她滿臉。

後來到了醫院，婦人擡進去的時候，氧氣罩上都覆著一層鮮紅的血。韓笑根本無法容忍自己一臉的汙血，一下救護車就沖到洗手間裏打點自己。終於洗幹凈身上沾染著的汙穢後，韓笑才算是松了口氣。

從小到大，她都沒這樣……狼狽過。不知怎的，韓笑忍不住又想起剛才韓嬌離開前得意洋洋的樣子，心底便怎麽也止不住那陣怒火。就因為她是韓家的大小姐，所以費曼兩兄弟連帶著那個神經兮兮的方墨都跟著她走！

越想越不服氣的韓笑一低頭，正好看到掛墜伊麗莎白的眼淚上居然還有一點血汙，她便動作近乎粗魯地想要摘下來，力道太大反倒被掛墜上的什麽割破手指。韓笑洩憤一般地將整個掛墜摘下摔向洗手臺，然後綠光一閃。

那之後的事，韓笑只覺得太匪夷所思了。

空間，伊麗莎白的眼淚居然是個空間法器。

老天爺其實很公平，連著機遇也是為每個人量身而制的。對韓嬌來說最重要的是家人，於是滴水觀音接納了韓氏夫妻，空間裏卻沒有什麽能讓她一步登天，從而呼風喚雨、爭霸世界的功法。相反，韓笑野心巨大，所以掛墜的空間裏沒有田沒有地，卻有一口汩汩冒著黑水的泉。

那濃黑到近乎吞沒一切的黑泉對韓笑來說，似乎有種無上的誘惑，引得她一步步靠近，直到那刺骨的陰寒激得韓笑渾身一哆嗦，然後就這樣慌張地一退，整個人就跌出空間。韓笑驚慌失措地盯著洗手臺上的掛墜，身子哆嗦得厲害，然後電話突然響起。

高雲翔的電話。

高雲翔只說南城最近不太平，讓她別出門，然後猶豫了一下就開始打探起卡爾費曼的動向。韓笑低眉順眼，仿佛最聽話的貓兒一般，慢慢從地上站起身，對著鏡子裏理了理淩亂的，“都這個時候了，你連句真話都不願告訴我？”

高雲翔的級別不算太高，可背後的高家卻是個顯赫的政客世家。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揣測再多也枉然，韓嬌只覺得心底有個模糊的答案，但她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劈山破海一般強迫她冷靜下來。

否則，她一定會瘋。

“新型病毒，世界範圍內高密度傳染，能快改造人體dna，控制細胞分裂，形勢不太明朗，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目前為止找不到有效抗體。”高雲翔是個合格的政客，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替自己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世界末日？這是韓笑掛了電話後腦袋裏的最後一個念頭，一個足夠讓她臉色蒼白的猜測。

34黑泉與綠苗

和平年代長大的人誰會去想什麽末日？韓笑對著那塊伊莎貝拉的眼淚，神情變換，終究變成某種決心。一個聰明而又有野心的女人，她們不一定非得貌美如花，卻絕對會在緊急關頭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世界末日如果真的到來的話，銀行裏的錢可都沒用了。對，她有空間了，那個空間會不會像小說裏寫的那樣放東西進去？韓笑試了試，倒是很輕松地進了空間，依然是霧蒙蒙白花花的一片，只那口黑泉依然幽冷詭譎。

韓笑一步步走過去，這兒是她的空間，裏面的任何東西應該不會傷害到她。就在韓笑蹲下身準備觸摸那黑泉的時候，她才現黑泉邊長著一株嫩綠的苗。長在石頭上的苗，也難怪韓笑蹲著研究了許久也沒能認出這株是什麽苗。

不過能長在空間黑泉邊上，應該不是俗物。韓笑微微側身，低著頭看那黑泉，然後伸手探了進去，刺骨的冰寒瞬間從她的指尖纏繞攀爬到她心口。韓笑眼睜睜看著一條條黑線就這樣爬滿手臂與胳膊，然後膨脹，直到那些結成冰的血緩下度，如鈍刀一般一寸寸劃過筋肉與白骨，疼得韓笑緊閉著眼只恨不得這一刻馬上死去。

那股冰冷的寒意就這樣肆無忌憚地穿透她的身體，到達它們想去的地方。當一切停止後，韓笑身上的衣衫已經徹底不見，只剩下白玉一般的**上一道道漸漸隱去的黑色痕跡，竟是無比可怖。

那口黑泉依然汩汩地冒著，不悲不喜，仿佛什麽都未曾生過。

韓笑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生了什麽，只覺得心底有些害怕，一個念想又閃身出了空間。冰冷的身子滑進溫熱的浴缸裏，韓笑呼了一口氣，才像是活過來一般。這空間實在太古怪，回想空間裏的那陣痛，韓笑身子又是一陣哆嗦。

韓笑不知道的是，她一出空間，另一間房裏的文森卻是微微挑眉。

韓嬌不知道，她正拉著表哥沈蕭同文森打好關系。只要文森開口，卡爾絕對什麽都會答應。韓嬌倒是想硬氣一點，只是面對光明之城的誘惑，韓嬌怎麽也不肯放過。

沈蕭雖然不清楚文森的來頭，只是看嬌嬌對他的態度，心底多少有些算計。不過文森顯然不喜歡韓嬌對這什麽表哥的親密，越是用心專註的人越是獨占欲強，他既然認定了韓嬌，那麽韓嬌就只能是他的。

於是，非常識相的沈蕭以照看外公和父親的名義離開了房間。文森果然很是滿意地彎了彎唇角，湛藍的眼眸是不加掩飾的讚同，卻讓韓嬌有些生氣，她不喜歡這種被篤定的感覺。倒是文森很是自然地過去拉住韓嬌的手，輕輕晃了晃，“那個你討厭的女人，她也有空間了。”

一句話，卻震得韓嬌渾身一顫。

重生是她的機緣，本以為拿回屬於自己的滴水觀音就好，卻沒想到韓笑還是有擋不住的命數，竟然又有一個空間。如果關於韓笑的事都是不可逆轉的話……韓笑忽然不敢想，只反手握住文森的手，“幫我！”

如果讓上輩子的悲劇重新演繹，那麽她的重生還有什麽意義？韓嬌盯著文森，不甘心卻也明白，能幫自己的就是眼前的文森。

文森清澈的眸子只盯著韓嬌，他不願通達人情但卻什麽都懂，可又能怎麽辦呢，他就是心甘情願被韓嬌利用，他不會因此要求韓嬌一定要答應自己什麽要求，可他絕不會讓韓嬌離開自己。

“我的精神力只能察覺到她有空間，不過進不去。”就目前來說他只能做到這一點，想要強制進入對方的空間卻還不能。若不然……

韓嬌楞了一下，卻是一個閃身進到空間裏，然後很快又鉆了出來，“你察覺到的波動是這樣的嗎？”末世後基地最先研制成功的不是對付喪屍的有效武器，也不是治療病毒的特效藥，而是檢驗幸存者異能的探測儀，尤其是對空間異能這一塊，他們不但能檢測出對方空間的大小，還能看清裏面物品的大小形狀。

只不過上輩子韓笑的空間卻從未被檢測出來過，那是因為一種是空間異能，一種卻是以某種物品為媒介的隨身空間。文森只要能探出兩人消失與出現後的精神力波動差異，韓嬌就能判斷韓笑到底是不是異能了。

35腐蝕

就算有政府與軍隊的介入，南城還是出現了好幾起搶劫□事件。小老百姓有天生趨利避害的本能，他們可能一驚一乍慌過好多次了，但總歸會有一次成真。這樣大面積的病毒傳播實在太嚇人，人們本能地希望有足夠充裕的物資，然後躲在家裏，直到天下太平。

那些有門路有錢的人拿走了物資，自然就有人買不到物資。韓嬌不讓李嬸和張老頭再出門，倒是卡爾帶著保鏢出門去，也不知道他忙活什麽，倒是一點不受影響。韓立文還有最後一處物資要收集，之後就進入空間和韓嬌會合。韓嬌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韓笑的空間。

這世上竟然還有第二塊滴水觀音不成？

文森的精神力感覺出韓嬌與韓笑的空間波動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韓笑的空間也不是異能，那就需要媒介。其實媒介什麽的並不重要，韓嬌只怕韓笑到時候會傷害家人，尤其在文森說韓笑體內的異能波動蠢蠢欲動時。

真不愧是上輩子能在末世呼風喚雨的女人，就算有了自己，她還是拿到空間，也覺醒了異能。韓嬌著急，纏著文森問了好幾遍，她只想自己再強大一點，否則如何保護家人？文森揉了揉韓嬌的頂，“有我在，你不需要害怕任何。”

韓嬌心跳漏了半拍，馬上回過神來退後一步，“中國有句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文森乖巧地笑了笑，“為了嬌嬌，我一定會是那人外人，天外天。”好吧，自從卡爾的強勢到來，文森少爺的戰鬥指數升了不止一個級別。

韓笑下樓吃飯的時候，臉色還有些蒼白。韓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尤其不放過她身上的飾。兩三件飾，她也拿不準究竟哪一件是隨身空間。

沈蕭下樓的時候，客氣地對韓笑點點頭，然後坐到韓嬌另一邊，眉宇間神色依然擔憂。方墨悄無聲息地坐在角落，目光偶爾落到韓笑身上，然後又看了看韓嬌。五個人的飯廳竟然異常安靜。

其實最痛苦的還是韓笑。

這種感觸，文森當年剛覺醒精神力的時候也是如此。作為異能者，五感強於普通人，他們不僅能感受到大氣中的波動，而且對人的感覺也靈敏許多。飯桌上的另外四個人，除了沈蕭掛念老爺子和父親，對她沒有多加試探外，另外三個人都在探究她。韓嬌的探究帶著厭惡與憤怒，方墨的就跟他這人一樣詭譎，最受不了的就是文森的，鋒利銳氣。韓笑能撐著吃完飯已經算是非常厲害了。

憑什麽，憑什麽對她憤怒和厭惡？憑什麽一個個都拿她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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