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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他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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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曙光裏醒來,窗下有汽車喇叭一直在響,她折起身體,來到未關的窗前,她看見了那個黑衣廖闊的身影,他倚在車旁,長臂伸進去一下一下的按著喇叭,眼睛卻看向虛空之處,似在沈思,似在等待!

他的姿態像是受到某種困擾,臉上帶著清清冷冷的酷冷,淡淡定定如明月般可望不可及。即使這樣,她還是看到了他青青的眼底那掩飾不去的倦意,她註視著他,研究著他……

他似有所感的擡頭,他咄咄逼人的冷硬面目,如碳火般的記憶席卷而來,昨晚那一襲切斷感情的話語之後,她以為他不會再理她,她以為從此大家成為路人,他昨晚也沒有回來,那麽,現在,一大早的他又在她窗下幹什麽?

她主動問了一下,“幹什麽?”

“你下來。”

“今天周六。”她準備去購置一些衣服,衣櫃裏那些能穿的已經該撕的被撕,該扔的被扔了,再不去買就沒辦法見人了。

“我需要加班。”他也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也去?”

他點頭。

“我去能幫上什麽忙嗎?”如果能,她是不會偷懶的,可棘手的是她就一只菜鳥,能幫得上才怪!

“快點!十分鐘夠不夠?”他臉上寫滿了催促,就如同等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耐性告罄。

看了看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和衣冠不整的樣子,她提議,“你上來等唄。”

“我上去你就下不來了。”面無表情,可幽深的眼底卻掠過一片戲謔之色。

面色酡紅,她把腦袋縮了進去,嘴裏喃喃的罵著他死性不改,可是對於他的話卻也不敢懈怠,一路小跑著來回穿梭在臥室和盥洗間,十分鐘多一些些,她總算來到了客廳,城城和羅阿姨還沒有起床,她著急的吩咐管家給她打包,抓了飯盒急匆匆的向外面的男人跑過去……

氣喘籲籲的站在他面前,他擡起胳膊看時間,有些不悅,“十五分鐘。”

“已經夠快了,誰讓你搞突然襲擊!”她仰起頭,眼睛裏流露出近乎嬌嗔的懇求,他的眼裏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卻又在下一刻黯淡下去,打開車門走進去,從裏面為她推開另外一側的門,雖然不是對待吳佩佩那般的紳士,可是已經讓她很意外了。

一路上兩人各有心思,誰也沒有說話,一個專註的開車一個低頭認真的吃早餐,氣氛在一種冷凝的模糊狀態下,有些沈悶有些讓人抓狂。

慕向惜索性開了音樂,一首情歌還沒完,中間插進了主持人的甜美嗓音,“校園才子上官擎今晚舉行個人演唱會,轟動……”

她眼睛豁然被點亮,激動的忘記了咽下一嘴的食物,直起身體豎起耳朵要聽個仔細,卻被許南川殘忍的關掉了,臉色黑沈,薄唇一凜,“無聊!”

慕向惜努努嘴,重新跌回位置,大聲的噬咬著嘴裏的食物,以示抗議,他冷嗤,語氣中帶著不易覺察的笑意,“吃得這麽多都白吃了,該豐~滿的地方還是那麽癟!”

“我癟?”慕向惜差點嚼了自己的舌頭,低頭瞄了一眼自己飽~滿堅~挺的胸~部,擡眼瞪他,不服氣的挑釁,“你告訴我,什麽是豐~滿?”

他回頭,一臉的邪魅無羈,“什麽時候我不能一手掌握了,才叫合格。”

慕向惜像是被火燙了一下,尷尬的別開視線,她想起了那天親~密的情景,他似乎用手掌特意丈量了她的尺寸,這該死的不要臉的臭男人!

俊臉上浮起近乎無賴的笑,她的耳朵卻始終通紅燥熱,心裏一直未停的將他一路罵到了停車場,沈默的下車,沈默的走進電梯,十六樓到了,她率先走出去,他在她身後叮囑,“中午過去找我。”

“哦。”應了一聲,沒有擡頭。

本以為不會有什麽人在休息日上班的,卻很意外的看到經理辦公室竟然亮著燈,封子勤滿臉疲憊的從裏面走出來,瞪著突然出現在這裏的慕向惜,“小惜?”

“經理,你怎麽也在?”

“哦,昨晚加班就睡在了這裏,現在就回去,你呢?陪阿川一起來的?”探頭看了看外面,他滿臉不懷好意的笑。

慕向惜羞怯的點點頭,看這個工作狂如此勞累,她對他深表同情,上前好意的詢問,“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忙嗎?”

他拍拍腦袋,“正好,你幫我把那兩個文件對比一下,裏面條款不同的地方在電腦上標註一下。”

跟著他走進辦公室,坐進那尚有餘溫的許轉椅裏,顯然,她的尺寸沒有他長,胳膊離桌面太遠,他很細心的從後面把椅子推進去了一些,然後從她身後繞過來,將桌面上的文檔打開,詳細的指點著上面的一些細節問題,說完了,他長長的打了一個哈欠,“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就去問許總,我可是要回去補覺去了。”

“等一下。”

慕向惜從包裏拿出他的那塊藍色方巾,一只手拽著他的領帶將他的臉稍微拉下一些,為他拭去臉頰上的一大塊墨跡,拿給他看,封子勤的表情極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滿臉的惋惜之情,埋怨她,“小惜你怎麽就給我擦下來了,要不然我回去正好證明給我老婆看,昨天打電話查了n次房,我都快要被逼瘋了!”

“啊?”慕向惜傻了。

封子勤繼續喋喋不休,“每次都是我接,你猜她每次怎麽說?”

“怎麽說?”慕向惜滿臉的期待。

“怎麽又是你?怎麽不來個女孩子的聲音,我也好去鬧騰鬧騰,這日子,真沒情~趣!”

“真的?”他老婆還真是活寶!

封子勤笑得無可奈何又寵溺,“唉,你是不知道,她呀就是太外向了,如果有你的一半內斂和溫柔,我就高呼萬歲了!”

“你的萬歲在你家床~上等著呢!”門口突然傳來冷颼颼的一句,打斷了兩人聊天的氣氛。

封子勤擡頭一看,堆起了滿臉的笑意,“呃?許總又來視察民情了?”

許南川冷哼一聲,眼光卻落在慕向惜依然捏著他領帶的手上,裏面的尖銳寒芒毫不留情的根根刺過來,紮得慕向惜不明所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意識到不妥的地方,趕緊松手,將那方巾匆匆還給了封子勤,低頭伏案工作,眼睛看著電腦屏幕,臉上卻帶著一絲驚煌和恐懼,他誤解了什麽嗎?

封子勤拿了椅背上的衣服穿在身上,朝他們揮揮手,“好吧,你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桌子啊地面啊沙發啊弄臟了都沒關系,我是真的要走了!”

慕向惜在心裏痛罵,為什麽她身邊的男人都這幅德行呢?

經過許南川身邊的時候,封子勤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麽悄悄話,許南川瞬間一臉的赧色,一把沒好氣的推開他的臉,劈哩叭啦的罵開了。

“我吃醋?我看你是加班加暈頭了,還是想女人想瘋了,那好,外面花街柳巷到處都是,你隨便挑隨便上,事後我來付賬!”

封子勤大笑一聲,揚長離去……

許南川似乎還嫌不解氣,鷹隼般的眼神掠過來,回頭鎖住眨著無辜大眼睛的慕向惜,陰冷冷的睨視著她,傲慢的調侃和譏諷,“連我一個人你都應付不來,你還想多勾~搭幾個男人嗎?就這樣的小身板,你確定你能行嗎?”

“你不可理喻!”慕向惜氣得牙齒打顫。

他靠近過來,目光灼灼的低頭俯視著她,再次狠聲逼問,“你行嗎?”

她被惹急了,一拍桌子,跟他杠上了,“我不行又怎樣,你是在向我炫耀你的功夫和耐性嗎?你自我感覺很強悍很厲害是不是,如果我沒記錯,好像有一次你只堅持了不到半個小時就繳械投降了吧,閱人無數,也不過就這點道行!”

她譏誚的笑,得意的看著他滿眼的怒火變化成駭人的火光!

然後,看他緩緩的將筆記本推開,她馬上意識到了不對,想起剛才封子勤的話,她驚得捂住了嘴巴,他不會真的在這裏?

‘蹭’的從沙發椅上起身,卻在下一瞬看到桌面上大疊的文件被他揮開洋洋灑灑飄落到地面上,強力驟然襲來令她跌入他懷內,他在電閃間將她轉身,帶著鉤刺的唇瓣隨即覆了下來,她極力掙紮,躲避著他如雨點般落下的刻意的重吻,從脖頸到胸~口,所到之處,都是火辣~辣的痛,她無法忍受,在他壓緊的懷裏極力掙紮,“許南川,你放開我!”

猛然將她橫腰壓在桌面,他低吼,“我也想放。”

扣緊她十指,如願地shun上她的唇,與她深深糾纏,他火一樣吟喘,“可是我不能放……昨晚……我想了一夜,我這樣痛苦的掙紮,而你,只是仰著脖子翹首期待,把所有問題和抉擇都扔給了我,如果想要我,就要付出千萬倍的努力和心血,要交出你全部的愛交換我的愛!”

她被震得魂不守舍!

‘如果想要他?’

他讓她主動來追求他嗎?他不愛她,他甚至都沒有說過一個‘喜歡’,現在卻霸道的讓她交出最後的自己?除了那顆傷痕累累的心,她還有什麽沒有交出的呢?連這最後的一點堡壘他都要來摧毀和掠奪,不,她不要!

她可以忍受他不愛她,但是她不能忍受被他憐憫被他嘲笑!

她絕望地掙紮著,不停地祈求道:“不要!我不想要你,我一點都不想要你,我對你,沒有愛!”

“沒有嗎?”冷星冽亮的眼瞳內仿佛閃過一抹怒恨和悲哀,他似輕笑,卻帶著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蒼涼,薄唇中吐出的話卻異樣輕柔。

“看到我和佩佩在一起,你黯然神傷,看到她吻我,你失落異常,每次被人欺負,就拿怨恨的眼神看我,儼然把我當作了訴苦的對象,我忍不住幫你一把,你的表情好像愛上了我一樣羞澀不安,你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總是在我面前哭,哭得那麽傷心那麽我見猶憐?這樣的你,還敢說不想要我?”

肺腑裏漲滿的是無助難過還是甜蜜淒酸,她分辨不清。

他在她耳際軟語,“乖,放松一點……承認想要我並不可恥,說出來,我會試著來向你靠近……這次如果不說,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她苦笑,擡起眸子的時候,裏面已經慘暗無光,連傷悲都被她用心隱去,她堅決的搖頭,“你的機會,還是留給吳佩佩吧!”

“你!”她竟然拂開了他的恩賜?

看他驚訝,她笑得淒美,“不是很愛她嗎?那就不要再徘徊了,一個人傾其所有,又能有多少愛在心中,如果要給她,就給她全部!”

被她拒絕,是他始料未及的,臉色自然冷漠酷厲,他笑得阿川幽無情,“慕向惜,這種話,不要奢望我會說第二次!”

“好。”一咬,“吳佩佩……在門口。”

這個名字就是清醒的魔咒,那男人驀然擡頭,所有的動作都僵在了那裏……

慕向惜自他身下逃脫,從桌子上滑下來,將裙擺扯好,看了看無法遮掩的衣襟,拿了他脫下來的西裝包住了自己,重新坐進了那軟軟的沙發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桌面。

吳佩佩一步步靠近,手握成拳,盯著安然縮在那裏的她,滿眼的怒火質問,“阿川,為什麽?她有什麽好?她不就是一個賤~貨嗎?她不就憑著青春和年輕出來賣嗎?”

實在氣不過,拿了桌子上的玻璃煙灰缸,她用力砸了過來,方向正對慕向惜的頭,許南川身形一動,卻沒有抓在手裏,擦過他的胳膊飛出去,雖然方向改變了,卻還是落在了慕向惜肩頭上,一聲重響,慕向惜驚叫著捂住,埋頭在膝蓋裏,身體痛得顫抖不已……

吳佩佩顯然感覺還不夠,她繞過桌子沖過來想把她撕扯一番,這次,被許南川成功攔截了,“佩佩,你聽我說。”

“我不要再聽,我再也不要聽,你不愛我了,你怎麽可以不要我……”她大聲的哭泣,發洩的拍打著他,不依不饒。

“噓,乖……聽話……”許南川安撫著她,然後將哭泣的她打橫抱起,兩人的身影在門口渺去……

慕向惜沒有回去,她把封子勤留下來的工作完成之後就瞪著電腦發呆,無意中搜到對上官擎的幕後采訪,演唱會安排在晚上,現在後臺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記者拿著話筒穿梭其中,似乎在尋找誰的身影,捉不到主角就索性拿著其他人開刀,看著那一張張興奮又緊張的年輕面孔,慕向惜在心裏默默的為那個蓄勢待發的男人祈禱,編輯了一條祝福短信過去,沒多久就收到了回覆,還是不變的狂妄的自信,“姐,看我一飛沖天!”

本來是心情低郁的,她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眼看過了中午,她想到了那個男人在電梯裏的叮囑,雖然不知道會不會見到他,既然是他的命令,既然她沒有力氣逃掉,那麽她不妨遵從,乖乖的照辦,這樣做對於她來說,心裏始終有些委屈,但至少他不會挑她毛病了吧。

裹著西裝來到門口,推了推門,紋絲不動,她心裏‘哐’的一聲,不敢置信的看著這緊閉的門,她用力許轉著門把,終究還是無濟於事,她跑到桌子旁,在每個抽屜裏面搜尋,卻找不到鑰匙的影子,重新回到門邊,拍了拍渺無希望的門板,朝外面喊了一聲,卻只有自己的聲音在這個幽閉的空間回響,有些陰森荒涼……

她突然感覺到了無邊無際的恐懼,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最無望的那段歲月,無數個徹夜清醒的夜晚,她捂著懷有身孕的肚子,一遍遍的問自己,她怎麽會落到這步田地?倒黴的事情為什麽總是發生在她身上?

她輟學在家,洗澡的時候,看著自己凸起的腹部,再看看爸爸薄薄的剃須刀片,她竟然茫然的劃上了自己的手腕,她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痛,她聽到了血液從傷口汩汩流出的聲音,多麽動聽,多麽殘忍……她聽著聽著,嘴角掛著和煦溫暖的笑,陷入了腥甜的夢境之中……

今天,在這裏,又是這樣的無助和哀傷……

看著天色慢慢黯淡下來,她要在這裏度過今晚嗎?不!不要!

許南川,許南川他在哪裏?

她慌忙拿出手機,一遍遍撥打那個男人的號碼,每次都是無人接聽,最後轉入語音信箱,她語無倫次,她緊張失措,‘救我,救我出去……’她一次次的求救,聲音越來越微弱,她知道,自己又被上帝拋棄了……

挨著門板滑坐在地,無比絕望中捂著臉失聲哭叫,“沈風哥哥……”

除了沈風哥哥,還有誰能夠陪伴在自己身邊度過那漫長的童年,除了阿擎,還有誰能夠在夜深人靜之時為她驅走心魔迎來充滿希望的黎明,除了他們,還有誰在乎她,還有誰會放她在心底,還有誰不離不棄的等著她?

看到手機上的‘阿擎’二字,她無法自私的按下去,因為她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他肯定會不顧一切的拋下一切過來救她,而他的大哥上官勒肯定會拿搶斃了她,呵呵,阿擎就是這樣的人,為了她,什麽瘋狂的事情都做得出來,真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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