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裴勸道：“公主，那老頭狡猾瘋癲的很，還會灑毒藥粉，還是我陪你一起進去吧。”

“不需要，因為一個真正瘋了的人，是配不出正經毒藥來的，可見他不是無藥可救。”趙兮話說完，就移步進了牢房。

有時候，一個人待得久了，便會有常人以為的瘋癲的言語舉動。

如同玄九之前進牢房一樣，聞道分毫不差的向背後扔了許多毒粉，如果不是趙兮提前準備了個盾牌，現在已經中毒了。

看著手中的銅盾牌已經有被毒粉腐蝕的跡象，趙兮隨手將其扔在地上，平靜說道：“據我所知，玄九這些年給你提供的東西有限，大多都是你想吃什麽給你買點什麽回來，可是你卻用這些吃食做成了這麽厲害的毒藥……”

聞道聽了趙兮的話乖張的呲了呲牙：“是呀是呀，就算我瘋了還是能毒死你們！怎麽樣？我厲害吧？”

趙兮看他滿眼的興奮，眼波微轉，話也冷了兩分：“是啊，厲害呀，厲害到我認為你是裝瘋！”

“哈哈哈，裝瘋？今天來了三個人，你最搞笑！”聞道笑的已經上氣不接下氣，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趙兮臉上毫無波瀾，繼續幽幽說道：“識遍百草，精通醫術，治病救人，這條路何嘗不是枯燥寂寞，可你一堅持就是六十年，所以我不信牢裏的十年光景就能把你給逼瘋，制作這些毒粉，說一些奇怪的話，不過是因為你太無聊了，想要引人矚目，對嗎？”

原本在地上打滾笑的聞道突然停了下來，好奇的眼睛裏帶了一絲戲謔，看著趙兮問道：“小丫頭，你是什麽人？”

趙兮站的端正，垂眸看著坐在地上的聞道，朱唇微啟，字字清晰：“我是滅你天師道的人，江湖上人人喊殺的妖女，大周朝的國師，皇家的嫡公主，趙兮。”

聞道在聽了她第一句話之後，臉色已經大變，眼中的戲謔全都不見，他驚愕的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到自己三分之一的女子。

“自清河公主死後，皇室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厲害的女娃娃？皇後嫡出的安陽公主長的可不是這樣子。”聞道回憶說。

他的冷靜出乎趙兮意料，在見到自己的滅門仇人之後，竟沒有失去理智，或許是因為鐘裴之前來給他透露的消息的緣故。

趙兮淺淺一笑，沒有按照聞道的套路走下去，而是忽略了他的問題，直接說：“不管我跟皇帝皇後是怎麽樣的關系，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是，你的生死自由，現在由我說了算，我今天來是跟你來做筆交易。”

聞道從地上站起來，理順著自己長長的眉毛，沈吟道：“我知道了，你是獨孤未雪的心上人對不對？哈哈，可惜了，我對你的交易不感興趣，我就在這朱獄等著，等著他獨孤未雪病死！”

“就算你耐得住寂寞，可你就真的甘心在這牢房度過餘生？牢房外就沒有你牽掛的人？你師門就此覆滅你對得起你師父的養育之恩嗎？現在，只要你跟我做交易，我便還你自由，並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趙兮不理會他對交易有沒有興趣，只把自己的條件擺在他面前，她不信一個人會對自由和仇恨無動於衷。

其實聞道已經有些被說動了，他知道面前的女人跟之前來那兩個不一樣，她可以說了算，但總覺得面子上過不去，所以他仍舊堅持：“不！我就要在這等著獨孤未雪病死！我老頭子活的比他長久！哼！”

趙兮聞言，面不改色繼續加籌碼：“除了剛才說的條件，我還可以讓陛下下聖旨，允你重建天師道。”

天師道是朝廷下旨封的，如果沒有皇帝允許，再私自開山收弟子便是抗旨，只能淪為見不得光的黑道門派。

聞道這回沒有立即拒絕，其實對方說的每一個人條件都足夠誘惑他，但他礙於面子所以每次都拒絕。然而這麽多的條件加在一起，讓人真的狠不下心來拒絕。

可聞道還是狠下了心，他咬咬牙說道：“雖然我不是聖人，但也知道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你死心吧！”

趙兮卻已經從他的片刻猶豫中看到了希望，不管他拒絕的如何決絕，她都繼續加籌碼：“頂多我再資助你一萬兩銀子，用於門派重建也好，雇殺手殺我也好，你隨便。”

一萬兩銀子，對普通人來說已經是天價，要重新收拾門楣，招收弟子，已經綽綽有餘了。

聞道那兩條長長濃濃的眉毛緊皺在一起，氣哄哄的背過身去，卻沒有再言語，只是樣子有些不屑罷了。

趙兮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加籌碼，而是轉身往牢門處走了一步，淡淡說道：“條件我就開這麽多，你不答應就永遠不要答應吧，就讓你師父師祖永遠頂著謀逆和邪教的罪名吧，反正死人是沒有知覺的。”

不得不承認，最後這一句話打敗了聞道心裏最後一點自尊，他承認自己想要光覆天師道需要這樣的權勢支持，否則那皇帝欽定的案子根本無法翻身。

“好，你要我做什麽，詳細說來。”聞道突然眼底有滿滿的失落，他望著那嬌小的背影，十年前他輸給了一個當世梟雄，十年後一個女子緊憑三寸之舌贏了他。

她是他的滅門仇人，卻逼得他一個年近古稀老家夥，心甘情願的放棄了自己的底線。

趙兮知道此時聞道的眸中定是充滿了失落與憤怒，這些她都不願看到，所以仍舊背著身，聲音不是很大卻很清晰：“陳國建康城爆發瘟疫，獨孤未雪染病，你去救他，只要救活他一個，方才我說的條件立即兌現。”

“口說無憑。”聞道行事還是非常謹慎的，此時他已經答應出面，就連口齒都變得清楚很多。

趙兮嗤笑一聲：“待會回府，我就寫了約定簽字，送與你，你便可以與玄壹啟程去建康了。”

趙兮說完就踱步出了牢房，看到玄九站在遠處拿著手銬腳鐐，她淡然吩咐道：“這些鎖鏈此時用不上了，你派人送去國師府給玄壹帶著吧，讓人給聞道收拾一下行裝儀容，他會跟玄壹一起去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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