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兮是第一個喝的，她表示蠻惡心的，萬一有什麽傳染病……所以她只是嘴皮碰了碗，然後假裝吞咽一下。

但是玄壹大概是眼睛比較賊，他一眼看穿趙兮的把戲，便假裝要去接碗，沒等拿開嘴便順利一推，迫使趙兮喝了一大口，然後他把碗拿過來笑呵呵說道：“姑娘家就是文縐縐的，喝口血也慢。”說著就自己喝了一口傳給下一個人。

趙兮體會著滿嘴的血腥味，眉頭緊皺，看著他們喝完，悻悻說道：“好吧，今晚有點突然，就先不學組裝了，明天再學吧，解散。”

玄壹看著大家都陸陸續續走了，故意慢了一拍低聲跟趙兮說道：“姑娘剛剛要是不喝，是不是將來就可以不遵守誓言了？”

趙兮看著眼前的罪魁禍首，啐了口唾沫，狠聲說道：“我呸！我是嫌你血臭，壞了一碗！”

玄壹不以為然，他心中的趙兮一向狡詐多變，他已經認定自己心中的想法，此刻不與趙兮爭辯揚長而去。

翌日，清晨，玄零和玄壹，還有幾個低階的玄衣衛一大早就出門，途中經過林笙的院子，玄零習慣性的偷偷往裏瞥一眼，但這一瞥沒關系，竟然看到林笙房門外蹲了個男人！

玄零沒看清是誰，但下意識的拔出劍來，怒問道：“是什麽人？！”

玄壹等人往裏望去，也是嚇了一跳，兩個閃身，幾個黑影過去，玄壹已經出現在鐘裴身邊，上去就踹了一腳，欲看清蹲著人的面目。

鐘裴吃痛醒來，捂著腿哎喲一聲，擡眼望去，幾個黑衣大漢將自己團團圍住，定睛一看，拿劍的竟然是玄零。

“你們……幹什麽？”鐘裴一臉懵登的看著這幾個熟悉的臉，心想自己也沒幹什麽壞事啊！

玄零覺得事關林笙，自己不願開口，便碰了碰玄壹，示意他問。

玄壹只好勉強開口問道：“你在林小姐房外幹什麽？這裏是國師府！容不得你幹那些蠅營狗茍的事兒！”

鐘裴無辜問道：“我幹什麽了？”

玄零聲音比平時愈發的冷淡：“孤男寡女，能幹什麽？”

鐘裴認為，他自己被侮辱可以，但是侮辱林笙是不可以的，他這一宿都沒入過房間，兩人之間是清白的，而且他們路過的時候也只是看見鐘裴蹲在門外。

所以鐘裴憤怒的解釋，即揪住玄零的衣領瞪眼說道：“我們沒有！笙妹她是個清白女子！我一晚上只是在門外！你不要亂說！”

玄零很少被人這樣揪住衣領說話，一時不爽，拿開了鐘裴的手，沈聲反問道：“她是個清白女子？”

沒等鐘裴反應過來，林笙霍的一聲推開門，眼圈紅紅的，像是在房中已經哭過了，她冰冷的看著玄零，那雙眼睛平時總是清清淡淡的，雖然沒有多少柔情，但這次卻充滿了殺氣，異常淩冽，甚至讓這些殺人如麻的玄衣衛有些壓抑。

玄零看著林笙那冰冷的眸子，恍然間想起黑林村三百多條人命，那是林笙第一次殺人，不會武功的她，第一次拿起刀來，殺了全村的人。這幾年她過於平靜，讓他幾乎忘記那一夜，一個渾身是血的弱女子，恐懼的目光中有異常的堅定。

“我怎麽了？玄零你怎麽不說下去了？”林笙先開口，單是語氣就已經不善。

玄零咽了口唾沫，意識到自己剛才一時沖動說錯話，又做出與自己性格背道而馳的事情，竟急忙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是個好……”

“我好不好，用不著統領大人來評論！你說的也沒錯，我就不是個清白女子！統領大人這樣機智，自然敬而遠之，只有鐘裴這個傻子一廂情願，但這是我們倆的事，仍舊用不著統領大人來品頭論足！”林笙此刻大概是氣急了，她這輩子，是第一次發這樣大的火氣，就算以前被人欺淩的時候，她都很平靜。

眾人也是第一次見她渾身插滿刺的樣子，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玄零知道自己犯了林笙的大忌，心中也恨自己口不擇言，不再解釋，只雙手交疊彎腰給林笙行了大禮，算是賠不是，再沒有一言，直彎著等林笙說話才能起身。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一向寡言自負，如今這般姿態，已經非常卑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林笙卻沒有打算接受玄零的道歉，臉上的神情沒有一絲緩解，冷聲道：“統領大人不必這般，原本我還想著能夠做朋友，現在看來是朋友都沒得做，請你離開這裏，以後也盡量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您出身何等的尊貴，林笙怕汙了您的眼睛！”

在場的除了鐘裴，自然都知道彼此是什麽出身，玄零一樣是從唐家堡黑牢裏出來的，出身根本就與尊貴不沾一點邊，林笙這麽說是在嘲諷他。

玄零手上不禁用力，但仍舊隱忍著，畢竟自己受過的只是苦，而她是半生侮辱，只恨自己一時沖動說錯話，他知道這回，或許她真的不會再原諒他了。

林笙眼眶愈發的紅，晶瑩的淚水不斷閃動，可她就是忍住沒有流下來，她見玄零仍舊沒有來開的意思，轉頭看向玄壹，聲音因為哽咽已經扭曲：“你們的統領大人不肯走，副統領是不是幫忙架出去？”

此時的玄壹與鐘裴一樣楞住了，見林笙突然跟自己說話，他有些措手不及，但第一反應還是勸和：“林笙，玄零他是一時口不擇言，如今已經給你賠不是，你就算了吧……”

林笙含著淚，突然冷笑一聲，手中的匕首突然就抵在玄零的脖子旁邊：“既然如此，那麽是否我此時一不小心失手殺了玄零，再給他賠不是，他和你們就都會原諒我，算了？”

冰寒的殺意，刀口舔血這麽多年再熟悉不過，玄零體會的真切，他清楚明白此時的林笙是真的動了殺心。身體微僵，直起身，伸手捏住那鋒利的刀刃移到自己心臟前：“如果殺了我，真的會讓你餘生快樂，用不著道歉，我也不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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