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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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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個多時辰再次過去,前去接應的人還是一個都沒回來。

這下陳軍上下都慌了,三萬多活生生的人出去,竟然悄無聲息,是生是死無人知曉,這便是個石頭扔到水裏還見個聲兒呢。

陳韻到底也不是十分的傻,此時臉色也不好看,打開扇子沈聲道:“楊信,這回你就親自去看看吧,若你也回不來,我陳國也該換個人做統帥了。”

楊信聞言暗暗握緊佩劍,這份屈辱他只能生生的忍下,咬牙說道:“殿下放心!”然後就翻身上馬,點了五千士兵出營去了。

尋著先前士兵的馬蹄印,楊信往東走了五裏就看到了陳國士兵的屍體。零零碎碎的,他們趴下的方向都是朝著回去的路,大概是撿了一條命,想要逃跑回軍營,但是身上的傷實在太重了,還沒堅持到最後就倒下了。

是什麽樣的戰鬥,能讓三萬人一個都回不去?

楊信眉頭緊皺,吩咐道:“去看看,還有沒有人活著,盡量多問點消息。”

左右皆下馬,去挨個屍體查看,最終在不遠處找到一個士兵還有一口氣,但是不等問話,那人便口齒不清的說:“快去救……大家,都死……死了……都死了……逃啊……逃啊!”

幾聲低吼後,士兵的最後一口氣也斷了。

在場士兵面面相覷,這樣子是不是太慘了?

隨行校尉問道:“將軍,我們還要繼續往前嗎?萬一也是一去不回呢……”

“你怯懦了?”楊信問。

那人回答:“沒有,只是覺得太邪乎,是不是應該先讓人探路?”

楊信臉色低沈:“三萬人探路還不夠嗎?這次該輪到我們了,如果連我們都失敗,後面的人還會再繼續,直到打敗對方,否則怎麽對得起死去的人!”

煽動人的情緒,一向是楊信的長處,否則也不會這麽多年被奉若神明。

隨行的士兵原本心情還非常沮喪害怕,此時卻是個個雄心萬丈,當人的心中有了情與義,就會變得異常強大。

接下來他們不用再尋找足跡,只需按照屍體指示的方向,又走了大約七百米,是一片平原,原本春天草木旺盛,綠油油的中間還穿插著幾朵金色的野百合,如今放眼望去卻是一片屍海。

三萬有去無回的士兵,如今全都擺在眼前,場面自當震撼無比,不止是人目瞪口呆,便是胯下的馬,都連連後退,這血腥之氣直嗆的人喘不過氣。

就在所有人還沈浸在震撼中無法自拔時,地面某處的土突然松動,有一根木柱從地面緩緩升起來,就在他們身後,嚇得眾人回頭望去,卻只覺得眼前霧氣越來越重。

楊信知道是進了陣法中,當即下令撤退,可是後路已經全部看不清。

楊信本身也是精於陣法的,隨身常帶一些破陣之物,此時從懷中拿出一個布袋,裏面裝了特制的豆子,他略一沈思,在對應的方位投下不同數量的豆子,迷霧漸漸散開一些,可是他們的位置卻已經不在方才的位置了。

“是什麽人在這亂我軍心?!”楊信了解獨孤未雪,他本人是決不屑於用從楊家學來的陣法的。

迷霧身處,有一少年騎在馬上,一動不動看著這五千陳國士兵,揚聲道:“楊信,我們認識的,長安城外,十五萬大軍之中,有過一面之緣,記得嗎?”

少年此時穿著一身輕便的鎧甲,未配劍,只有手中拿著的短笛,書生氣十足,可誰能想到,便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男孩,設陣殺死了三萬人。

長安城外的八面圍困,讓楊信身敗名裂,是他一生的恥辱,他怎麽可能忘記?

雖然此時面前的少年比幾個月前長高了一節,但模樣他是記得清楚的,當時他一個孩子騎馬走在十幾萬虎狼之軍中間,清秀無辜的面容脫穎而出,也是沒有佩戴任何兵器,可卻指揮吞掉了他五萬人馬,並平靜告訴他的名字。

楊信腦中思緒萬千,雙眼覷著那一人一馬一笛,咬牙說道:“過目不敢忘,趙經年,天縱英才。”

“過獎,不過是比同齡人多讀了一些書罷了。”經年不急不躁,謙虛有禮。

可他越是這樣,約讓楊信心中沒底,這個陣法他從未見過,猜測是趙經年自創的,等他坐下來破陣,五千士兵早就消耗完了,所以他想試試攻心。

“趙經年,你我兩家也算世交,你怎麽就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讓自己雙手沾滿鮮血?你的父親和祖母如果知道,該怎麽想?”

經年腦袋歪了一下,還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樣子:“世交?楊信你真奇怪,明明殺了我親姑姑還好意思說世交,不然我早喚你一聲楊伯父了!至於端敬公主,她是我師父,也是我表姐,於我有再造之恩,不是不相幹的女人。”

“她救你,難道就是為了讓你為她無盡的殺戮嗎?!你看看!這漫山遍野的屍體,是你一個十三歲孩子該做的事情嗎?!”楊信的勸說開始有些激動,但以他對趙母和趙煜的理解,如果知道趙經年如此行為,定然是不同意的,偏偏趙經年卻將這個話題叉過去了。

或許覺得無趣,經年沒有再跟他說話,還是騎馬往身後走了,迷霧漸漸將他的身影全部遮住,且這陣法中漸漸傳來陣陣笛音,聽的人頭暈腦脹,心煩意亂,甚至有意志不堅定的士兵耳鼻都出血,當場就暴斃了。

事到如今,楊信不想再在陳韻面前食言,破例將自己家獨傳心法口訣教給了所有人,保證不再受笛音幹擾。

可是即使如此,還是不斷有人被襲擊,每次回頭,總會少一些人,連屍體都見不到,就是憑空消失,而他們腳底下也不再是屍體,不知何時變成了沙地,無論怎麽走,身後總有一根木柱跟著,但要去把木柱砍斷,卻什麽都砍不到,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他的人馬已經損失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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