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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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飄著雨, 細雨淋漓在街道兩旁盛開的鮮花,水珠沾在嬌嫩的花瓣,頗有晶瑩剔透的美感。

蘇玙手持三十六骨節的油紙傘立在街邊, 聽到這話第一反應不是惱火,而是嫌棄地退開半步:“誰是你師父?誰要和你玩?”

金璨說出這番話委實花了不少勇氣, 他撓撓頭:“師父, 我沒騙你!就是你叔父不讓咱們一起玩的!”

他來就是為了挑事,挑不起來豈非白鬧了?

蘇玙眉目淡然, 喜怒不形於色。這便是邊城第一女紈絝的厲害之處,在她不想被人識破內心想法時, 她是完美的, 眼睛尋不到一絲破綻。

她手裏拎著排隊買好的桂花糕, 油紙傘繞著指腹轉了半圓,水珠順著傘沿斜斜飛出去,濺在金璨臉上。

擔心打小報告不成再得罪了他看好的師父,金少爺用袖子抹了把臉:“是真的!我也是剛知道您和相爺的關系, 吃了好大一驚呢!師父您瞞得夠死的。”

“呵。”她邁開步子, 不大樂意聽這話。

幾句話就把人說跑了,金璨快步跟上她:“不是我說,相爺管得太寬了吧,您有您的自由,邊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幾乎都受了他囑咐。

您說, 他乃當朝相爺, 高居相位誰敢和他反著來?秀水城想和您蹴鞠鬥雞打馬球的多如繁星, 這不是沒辦法麽,胳膊拗不過大腿……”

“別跟了。煩。”

金璨立馬停在原地,撐傘望著她高挑的背影, 拿捏不準她是煩自己多嘴,還是煩盛京那位。

這大概是他平生做得最厲害的一件事了,打了當朝相爺的小報告!厲害地他直想叉腰。

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美滋滋估算著可能用不了幾天他就能拜師學藝。

話說回來,師父養氣功夫真不錯,相爺背著她做了那事她竟穩得住?

換了他,早當場炸了!

回家的這條路,蘇玙走得四平八穩,步伐不快不慢,表情平靜祥和,左手拎著桂花糕,右手握著油紙傘,推門而入。

她回來時,靈渺正謹慎小心地抱著魚缸從房間出來,打算和小錦鯉一起聽雨。

熟悉的腳步聲響起,她笑了笑:“阿玙,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隔著雨幕她嬌柔綿軟的嗓音傳至耳畔,蘇玙睫毛微動,再擡頭,她焦慮地撐傘在小院打轉,邊走邊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堂堂相爺怎麽就不幹人事呢?”

“……”

不幹人事的蘇相,結束了一天忙碌的生活,回到相府,管家捧著一疊書信恭恭敬敬交給他。俱是從邊城送來的,說的皆是侄小姐的近況。

看完信,蘇籬冷哼:“看把她能耐的!敗家子!”

花錢私自組建小團體,難為她想得出來,讓她將精力花在其他地方,怎麽就這麽艱難?蘇籬煩心地揉著眉頭:“薛家姑娘又在教壞本相侄女了。”

一個盲女,也不知哪來的那麽大魅力,竟能哄得阿玙死心塌地寵著護著,不僅如此,才認識多久人就哄到床上去了,還有了口頭的未婚妻名分。

國家大事都沒她倆愁人。

看他憂心忡忡的模樣,管家不忍地咽下之後那些話。蘇籬嘆了口氣,疲憊地坐在梨花木椅:“說吧,藏著掖著做甚?有什麽話是本相聽不得的嗎?”

管家急急俯身:“相爺聽了千萬要寬心。”

“說。”

“其實……其實也沒什麽。”管家抹了把汗:“邊城新傳來的消息,金家小兒子,他……”

蘇相端起桌上沏好的香茶,茶溫正好,他漫不經心地撥弄茶蓋:“他怎麽了?”

“他跑到侄小姐跟前挑事去了!”

一瞬間,蘇籬右眼皮狠狠跳了跳:“她知道了?”

“不錯,金家小兒子攛掇侄小姐和您鬧呢。”

“……”

果不其然,蘇相一副糟心表情,忍了忍到底沒忍住:“提醒金老爺好好管教管教他家兒子。”

管家應了一聲。

他又問:“這是第幾天了?”

“第三天。”

“第三天……事情過去了三天,她竟能忍住不和我鬧?”蘇相欣慰道:“阿玙長本事了,人也沈穩了,不錯。”

管家動了動嘴唇,默默把話憋回去,他很想說小祖宗這是故意晾著您呢,起先還會生氣,現下連氣都不肯和您生了,很明顯的無視啊!

艷陽高照,蘇家小院陷入一片安靜。蘇玙這幾天氣得牙疼,晚上睡覺說夢話都在罵人,心裏憋著火,菊花茶喝了不少,一覺醒來還是牙齦腫痛。

看病的大夫剛走,蘇玙躺在小榻哼哼唧唧說著只有她能聽懂的話。根據對她的了解,靈渺猜測她又在念叨蘇相的不是。

“實在氣不過你沒必要忍著,發洩出來也好,去蹴鞠場蹴鞠,打馬球也行啊。你悶在家裏不出去,不難受嗎?”

“我不要出去。”蘇玙主動喝她餵來的梨湯:“隔著千裏萬裏,我不能沖到盛京找他大鬧一場,還不能給他添點膈應嗎?他都敢限制我的交友自由,保不齊也敢在我身邊安置眼線。

那正好,就讓那些眼線回去告訴他,我,病了。氣病了,牙疼,抑郁,玩什麽都提不起滋味。”

她壓低了聲,又嘗了口梨湯:“咱們嚇嚇他,他這人,你和他反著來他強勢地厲害,脾氣又臭又硬,但你要迂回著來,他就慌了。

有爹的遺囑在那,你說我理他不是,不理他也不是,索性讓他胡思亂想去吧,他自亂陣腳,邊城還不是我說了算?反正我不去盛京,打死也不會教他如意!”

“哦……”靈渺穩穩當當端著瓷碗:“你哪來的那麽多壞主意?”

“壞嗎?”蘇玙張口咬住遞來的小瓷勺,梨湯灌進喉嚨,她愜意地瞇了眼:“我牙疼可不是假的,你說說,他這不是存心氣我嗎?身居高位的人都這麽多臭毛病麽?”

“也不是。我猜,蘇相應該是不知道怎麽對你好。”

“他讓我自生自滅,我就要謝謝他了。”她奪過小姑娘手裏的瓷碗放在一旁的小桌,沒客氣地把人攬進懷:“薛阿喵,我可警告你,你不準替他說話,否則我會教訓你哦。”

“我沒有替他說話。”被她抱著,靈渺害羞地壓在她身上:“阿玙,你……你放開我……”

“不放。你剛才說得對,關在家裏是挺悶的,你要不要替我解悶?”

“解悶?你想到什麽好玩的嗎?”

蘇玙偷偷和她咬耳朵,小姑娘臉上的熱氣都要飄出來,她憋著壞:“親親你,好不好?”

“好……好呀,但你要教我,而且你要張開唇縫讓我進去……”

“這不成問題。”蘇玙盯著她嬌艷的唇,眼裏噙著笑:“阿喵,我先給你示範一遍。”

“等——”

一聲低低的嗚咽被吞進喉嚨,某個紈絝欺負起小姑娘來得心應手。

唇舌間的來往游戲實在有趣的緊,被舌尖勾弄出的淺哼流入心坎,蘇玙抱著懷裏的人利索翻身。

門砰地被推開,寧晞眼裏掩著憂色:“阿玙?!聽說你病——”

房間寂靜,影影綽綽的畫面透過屏風映出,壓到極致的喘.息聲聽得人面.紅.耳赤,蘇玙慢悠悠地吞.咽了卷來的香津,感受到身.下人的驚惶不安,安撫地親了親她額頭,嗓音低啞:“阿喵乖。”

寧晞臉色慘白,羞赧地倒退一步:“我……我不知道你們……”

直到把人哄好了,蘇玙整斂衣領很快從屏風後面拐出來:“阿晞,這不是小時候了,你以後進門不要這般冒冒失失。”

她耳尖飄著一縷紅,掩飾性地摸了摸耳朵,寧晞呆呆地看著她:“阿玙,你們……”

“怎麽?”

對上蘇玙清澈如水的眼睛,寧大小姐很快清醒過來:“沒,沒怎麽,我…我聽說你病了。”

“是病了。”蘇玙理好袖口走過去沖她挑眉一笑:“就是病了,你可要替我好好宣傳宣傳,我是急火攻心,抑郁難解……”

“抑郁?”寧晞瞧她紅光滿面,真覺得自己聽到風聲傻兮兮跑過來的行為簡直蠢透了,想也沒想一掌打在她左肩:“甚好,你繼續‘抑郁’吧!”

蘇玙被她打得倒退兩步,擡頭人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她扭頭沖屏風後面的少女訴苦:“靈渺,她打得我好疼。”

抱膝坐在榻上的女孩子紅著臉,小聲斥道:“活該~”

寧大小姐前來蘇宅探病,走時一臉郁郁,這一幕明裏暗裏看到的人很多,很好地佐證了蘇玙生病一事。

消息傳到盛京,蘇籬捧著密信關心則亂:“這孩子……原道她是穩重了,不成想竟隔空和本相叫板,氣大傷身,她這是圖什麽?”

蘇家僅剩的幼苗,若不是真的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作何一定要逼她來京?不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就是邊城有再多眼線,一旦出事,縱是他位極人臣又有何用?

“她為何不肯理解本相的心呢?我是她叔父,世上最親的人……”蘇籬頹然地靠在椅背,桌案十幾封密信,都提到生病一事,可見消息沒有作偽。

“罷了,罷了…

…”

蘇相眼圈微紅:“她想玩就讓她玩,左右玩不了兩個月了,再過兩月,她必須要進京!”

他擰眉思索,仍是不放心:“剛從宮裏退下來的老太醫醫術精湛,請他全家去邊城養老。

不是說身子很好嗎?這麽點小事就氣急攻心,小孩子家家的,整日美酒美人,日子逍遙,有什麽好抑郁的?”

管家不敢答話,俯身稱是。

人剛轉身,就聽蘇相沈聲叮囑:“對了,金家那多嘴多舌的小子,再請金老爺好生管教一番!”

作者有話要說:蘇相:打不了親侄女,還打不了別人家的臭小子?

金璨: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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