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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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的兩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盡管知道相隔這麽遠,普通的人根本聽不到他們的呼吸聲。

樹下越來越明亮,十幾束火把匯聚在了一起。

“疤老大,這棵樹幾乎高入雲霄,那兩個小子會在上面?”隨從疑惑道。

“這小子可不是普通的小倌,要是弄丟了他,我們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好過!”被稱作疤老大的人聲音粗噶。

“你們兩個速去取幾把斧子來!”

水依畫一聽這話,楞了。

這群狗腿子難不成要……砍樹?

未過多久,樹枝椏果然一陣搖晃,下面的人已經舉著大斧頭開始砍樹,動作相當兇殘。

水依畫環胸靠在枝椏上,身子隨著樹枝輕晃,一副悠然姿態。

“怎麽辦?”少年面無表情地看他。

“等著。”水依畫懶懶地打了個哈欠,開始犯困了。

少年擰眉,黑琉璃般的眸子在星光下顯得十分清亮,透著一股子驅不走的冷意。

看他不解,水依畫彎著嘴解釋,“這麽大一棵樹,等到他們砍斷早就累得筋疲力盡了,那個時候咱就算下去,他們也沒力氣再抓我們。”

“……就這點出息?”少年鄙視地盯著他翹起的二郎腿。

“你若比我出息,怎麽不早些逃走,前不久是誰向我求救來著?”水依畫的語氣更為不屑。

對面的人頓時一聲不吭。那是他一生的恥辱!

大概過了兩盞茶的功夫,水依畫雙眼一瞇,提氣從四丈多高的樹丫上飛身而下。

“別砍了,我在這兒。”

光顧埋頭砍樹的人一擡頭就看到了一個長相俊美、氣質不凡的公子,再看到這人身上的衣服時才恍然明白過來,這就是那救走那小倌的同謀!

“給老子上!”為首的疤老大低吼一聲。

水依畫冷哼一聲,“就憑你,也敢在我面前自稱老子?”飛身旋轉,一腳踹開湧上來的幾人。踢飛幾人手中的斧子,伸手就是啪啪幾耳光。

“哈哈,老子的手可比你們的斧子利多了。”水依畫猖狂大笑。幾個手刀子劈暈他們,順道在後背上補了幾腳,之後才滿意地爬上樹將那美貌少年提了下來。

少年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十來人,聲音冷冰冰的,“為何不順手殺了他們?”

“沒有必要,而且會臟手。”水依畫甩了甩自己的手,回道。

夜色中,一雙綠瞳中有幽光時隱時現,陰蟄而危險。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水依畫的腳往前邁了一步後便怎麽也邁不出去了。

身後的人趁人不備點了她的穴道!

水依畫的臉一點點沈了下來,腦中閃過不好的預感。

低沈喑啞的聲音從後面慢慢延伸過來,帶著蝕骨的森寒。

“見過我這雙眼睛的人,都、得、死,你、也不例外。”

013 找死的人

要問水依畫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麽,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救了這條漂亮卻身含劇毒的美人蛇。

誰說美人蛇專指女人了,這個貌美少年簡直比女人還善變!

這人陰蟄得就像是地獄閻羅、勾魂鬼畜,而那一句句刻意放低放沈的字眼慢慢織就出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一旦獵物落入其中,必死無疑。

水依畫能感覺到他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斧頭,然後慢慢高舉。下一刻,便是手起斧落,狠狠砍在她的脖子上。

周圍一片寂靜,靜得連風刮葉落的聲音都能聽到。

等了許久,後面卻沒有進一步的動靜。

稍許,只聞渾濁的呼吸愈發急促,隨即便是沈沈的咚地一聲。

身後那人似乎是仰頭直直倒了下去。

昏過去了?

水依畫眼中泛過劇寒的冷光。什麽叫惡有惡報,這一回,老天可算開眼了。難得做一次好事,若是因為做一件好事殞了命,世上就他媽的沒好人了。

大概用了一炷香的時間沖開身上的穴道,一轉頭便看向那昏迷過去的美貌少年。

水依畫慢慢蹲下身子,目光描摹著少年線條柔美、肌理分明的俊容,一只手探入他的懷裏,取出了他先前刺人的那把匕首。

星光下,他長長的睫毛耷拉下來,遮住了那雙匯集光華的琉璃眸,一直緊抿的淡粉色薄唇終於分離開來,唇間微微分開一個小縫兒,隱隱露出兩顆潔白的牙齒。

水依畫盯著那張好看的臉蛋,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目光冷然地湊近他,聲音低柔。

“美人啊,我這個人呢說善良也善良,說惡毒也惡毒,全看別人怎麽待我。恰好,你……惹、到、我、了。”

話畢,已經拿在手裏的匕首飛快地起落,狠狠地將他攤在地上的掌心穿了個透底,深深紮進了土裏。

少年疼得悶哼一聲,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累得虛脫過去。這一夜,他費了太多心神和力氣,堅持到現在早已到了極限。

那只匕首直矗在他的掌心上,鮮血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出冒。

水依畫淡淡掃他一眼,轉身離去。

地上的其他人先醒來的話,那你就繼續回月滿樓做你的小倌吧,若是你先醒來,那算你小子運氣好,逃過了一劫。

水依畫提氣朝水府的後院飛去,再沒看身後一眼。

她不知道的是,少年強大的意志力支撐他再一次醒來,然後面無表情地拔出了穿透掌心的匕首,用那只染滿鮮血的手握著匕首,將身邊昏睡的人一個個割破了喉嚨。

宮宴臨近,這意味著自己和上官玄冥的約定也越來越近。水依畫知道,依照上官玄冥的狐貍屬性,他一定會在壽辰宮宴這種盛大的典禮上宣布婚事。

其實,對於水依畫來說,在雪璃國繼續做水府二小姐也好,嫁到火羽國做炎啖王妃也罷,都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身份。

水府裏,旁人別想管她的私事,炎啖王府中,別人也休想管束和插手她的事。炎啖王姬沐離是個斷袖,恰好稱了她的心如了她的意。

不過一個虛名,若這虛名還是個壓死人不償命的頭銜,她為何要拒絕。

“二小姐。”

碧荷輕輕叩響了門,態度畏懼。

以前的她根本看不起這失寵的二小姐,可是這些日子每每對上她的眼睛,心裏就忍不住發怵。令她更沒有想到的是,前兩天,皇上竟然親自下了聖旨,讓二小姐參加宮宴。

當時,大小姐難以置信的目光,三小姐瞪圓的杏眼,老爺和夫人的呆怔,她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

天生的奴性讓她對這個人越來越恭敬,況且這次前來的目的也是……

“進來。”

裏面傳出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清脆的聲音沈澱下來,變得軟綿,酥到了骨子裏。

碧荷不敢怠慢,弓腰將手中的托盤呈了過去。

“二小姐,宮中的林公公奉皇命送來了一件銀絲玉縷紫衫衣,說是明日的宮宴上,小姐您務必穿上它。”

水依畫正斜臥在軟榻上看書,餘光瞄到她手上端著的東西,眼睛不由一亮,伸手就將那衣服拽過來一部分。

細細打探後,水依畫嘖嘖出聲。

上官玄冥為了兩國的聯姻還真舍得下狠本。

這件銀絲玉縷紫衫衣通體淡紫色,單是這樣也不算什麽,獨特的是它外面罩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銀絲織就,玉縷穿插,造價便是不菲。

不知道拿去當鋪能換多少錢。水依畫拄著下巴想。

看來這一次,上官玄冥是鐵了心讓她大出風頭了,就是不清楚,火羽國的使臣買不買賬。

人家炎啖王再風流才多情那也是跟男人,不像她,名聲都已經臭到十裏八街了。

水性楊飛、不知廉恥,他火羽國皇室能接受這種女人當一個王妃?

“東西放著吧。”水依畫淡聲道。

碧荷連忙躬身,“奴婢先行告退,二小姐若有吩咐隨時召喚奴婢。”

話畢,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清幽閣。

水依畫懶散地躺回軟榻,右手耷拉在軟榻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發出極有節奏的噠噠聲。

粉嫩唇瓣輕啟,口中隨著低念,“雪璃國、火羽國、藍騰國、東耀國……”

如今雪璃與火羽聯姻,你們將會作何反應?

雪璃國難得一次的宮宴,誰又願意空手而歸。

宴會上眾生百態,水依畫最喜歡的就是解讀那隱藏在笑容下的算計和醜陋。

纖手一伸,順勢將那件銀絲玉縷紫衫衣拿到身前細細打量。

做工精致,觸感滑順,如果這不是皇家物品,水依畫很樂意那它去換點兒補貼用。

隨意翻了翻衣服,忽而下一刻,水依畫拿著銀絲玉縷紫衫衣的手猛地一僵,雙目瞠大,楞楞地盯著衣服背面的某處瞧。

原本淺淡的紫色居然浸溶在一大片墨漬中!

碧荷沒那個膽子做這種事。

毀壞皇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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