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8(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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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看過一部電影,名字叫做《戀戀筆記本》,諾亞和愛麗分別七年之後重逢,他們撐著小船去河裏餵野鴨,在那幢漂亮的房子裏重溫舊夢,愛麗在暴風雨中爆發,她問諾亞,“我等了你七年,現在一切都太晚了。”

愛麗必須在諾亞和未婚夫之間做出選擇,是選擇刻骨銘心的初戀還是山盟海誓過的愛人?安笙關了電視機,在沙發上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她不想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因為不管愛麗選擇誰,都必將有一個人受到傷害,所以不管怎樣,這個故事都不可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夜深了,安笙房裏還閃著微弱的藍光,她抱膝坐在床上,下巴放在兩個膝頭之間,眼睛睜得大大的,不肯輕易放過一個畫面。

愛麗告別了未婚夫,不顧家人反對回到諾亞的身邊。

後來他們相伴終老,愛麗罹患嚴重的老年癡呆,忘記了所有人,諾亞就陪她住進療養院,拿著那本記錄著他們愛情故事的筆記本,每天不厭其煩地講述他們的過去。

故事的最後,他們在躺在同一張病床上,手牽手離開了這個世界。

安笙把頭埋在膝間,無聲地抽泣著。

她不可以回頭,她怎麽可以回頭?

為了這場天崩地裂的愛情,她付出太過沈重的代價。她無法忘記那個可怕的夜,渾身是血的被譚懷亞從地獄裏抱出來,她無法忘記那個寒冷的清晨,譚懷亞被逮捕時自己被警察狠狠推開。

那晚襲擊他們的五個人,一個重傷不治,為首者下落不明,被逮捕的三個人對於始作俑者一無所知,她猜得出究竟是什麽人恨她至斯,非要將她徹底毀滅才肯善罷甘休。

沒有目擊者,沒有證據,有的只是譚懷亞致人死亡的鐵證。安笙恨過,恨不得和那個人同歸於盡,可她還不能死,她還要照顧葉理,還要等譚懷亞出獄。

想要報覆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毀掉她摯愛的人。

她死了,他也會跟著她下地獄。

安笙不再想著去報覆誰,因為她知道,她給予那個人的懲罰要比法律給予的嚴酷殘忍的多。

一年、兩年、三年……譚懷亞因為表現優秀獲得減刑。

葉理和安笙終於覺得生活有了盼頭,10年,她偶爾會想起卓煦晨,他是無辜的,可她沒有歉意。

他不殺伯仁,伯仁因他而死。

韓璐欠下的債,就讓卓煦晨來償還吧。

葉理輕聲走進安笙的房間,坐在她身旁輕輕地抱住她,“小夏,在想什麽?”

安笙把頭靠在葉理肩膀上,像貓一樣膩了膩,“葉子,卓煦晨來找我了,他要我回到他身邊。”

“你怎麽回答他?”

“我沒有回答。”安笙離開葉子的肩膀,神情覆雜,“葉子,哥的案子,就算沒有證據我也猜得出來是誰做的。”

葉子低下頭,默認,“都過去了,譚懷亞回來了,你也不再是安盛夏,別再恨了,這不是卓煦晨的錯,這樣對他不公平,何況,你還愛著他。”

“我不愛他。”安笙倔強地咬住嘴唇,“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你不會受傷,哥不會坐牢,媽媽也不會死,如果沒有我,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或許沒有你,我不會受傷,你哥不會坐牢,錦姨也不會死,可是我不後悔救你,你哥也不後悔坐牢,我想,錦姨也不會後悔當年生下你,所以,你欠我們太多,必須好好的生活,連同我們失去的,過的更好。”

“葉子,我答應你。”安笙點點頭,“可是,我不能回卓煦晨身邊,我已經沒有力氣去愛誰了。”

“沒關系,我們愛你就好。”

寰宇大廈39樓總裁辦公室。

李多萌張開雙臂,像一只老母雞一樣攔著姜薇爾,“姜小姐,你不能進去,卓總說他誰也不見。”

“你讓開,否則我炒你魷魚。”

李多萌巋然不動,“姜小姐,您是公關部經理,我是總裁特助,你沒權炒我。”

“你!”姜薇爾氣結,一腳踩在李多萌的腳面上,順手把她推開。

李多萌痛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索性從背後死死抱住她,“不能進就是不能進。”

“你放開我。”

兩個女人扭打成一團,動靜終於驚動了辦公室裏的大老板,“別打了,你進來吧。”

姜薇爾朝李多萌翻了個白眼,理了理皺巴巴的衣服,趾高氣昂地進了辦公室,“卓煦晨,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卓煦晨坐回老板椅上,“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還想讓我解釋什麽?”

“就一句話?”姜薇爾氣急敗壞地在辦公桌前走來走去,“卓煦晨,我是你的未婚妻,一大早看到別的女人從你公寓裏走出來,你說了一句就避而不見,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卓煦晨若無其事地翻看著文件,“之前家政阿姨從我公寓裏走出來,你什麽都沒說。”

“卓煦晨,”姜薇爾已經瀕臨崩潰,“我為了去北京,跟著你去美國,陪你渡過渾渾噩噩的日子,你就這樣對我?給我一個未婚妻的虛名,然後去找別的女人。”

“如果你不想要這個虛名,我們可以解除婚約。”

“你!”

“你出去吧!我很忙。”卓煦晨擡起頭,“你不用想太多,安心做我的未婚妻就好。”

姜薇爾走後,卓煦晨把文件夾用力摔上,姜薇爾的確為他做了很多,他的確被他感動過,可感動不是愛。他承認自己是個卑鄙的家夥,他不能原諒當初姜薇爾把盛夏懷孕的事情告訴母親,即使盛夏才是那個殺死孩子的兇手,母親和姜薇爾也成了這件事的幫兇。

如今的卓煦晨功成名就,有著顯赫的地位和美麗的未婚妻,他期待著從安笙的眼中看到一絲讚許或者嫉妒的情緒,這樣他就可以做出“她還是在乎自己”的合理假設。可他什麽都看不到,那雙眸子裏只有一片陰霾的死寂。

他恨安盛夏,可他更愛她。

難得有個空閑的周末,安笙跑去超市買了整整兩大包菜準備大顯身手,給葉理和譚懷亞做頓好吃的,總從“碎”重新開張,他們一起吃飯的時間就越來越少。剛結完帳正拎著塑料袋往外走,手機忽然想起來,是李多萌打來的。

“嗚嗚,安笙,我離家出走了?”電話裏傳來一陣哭腔。

“離家出走?”安笙用脖子夾著電話,繼續往超市外面走,“你在哪?”

“我在家樂福旁邊的肯德基。”

“我在肯德基旁邊的家樂福,過來幫我拎菜,晚上管飯。”

“好嘞。”提到吃,李多萌立刻來了精神。

廚房裏,李多萌圍著蠟筆小新的圍裙一邊削土豆一邊指導安笙,“這個大盤雞可是很就講究的,面不可以下的太早,太晚也不行。”

譚懷亞拿著剁骨刀正對一只毛被拔光光的小公雞上下其手,葉理看著他小媳婦一樣的精細樣忍俊不禁,“譚少爺,刀工不錯啊。”

譚懷亞苦澀地揚起嘴角,“坐牢的時候在食堂做工。”

葉理知趣地停下這個話題,直到走出廚房淚水才從眼角滑下。聽說剛進牢房的新犯人都會被老犯人欺負,甚至還會被打,不知道這十年譚懷亞是怎麽熬過來的。

幾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罵罵咧咧地闖進店裏。

“不好意思,我們今天不營業。”

“少廢話,叫你們老板滾出來。”為首男人手臂上紋了一只兇神惡煞的老虎。

“我就是老板,你們有什麽事?”

“你就是老板。”刺青男抓住葉理的前襟,險些將她提起來,“老子的女人昨天在你們這喝了假酒,現在還在醫院裏躺著呢!”

“我們這裏走的是正規進貨渠道,你一定是搞錯了。”

刺青男用力一推,葉理被她整個甩了出去,後背撞到桌子上,半天沒站起來。譚懷亞聞聲從廚房裏出來,心疼地扶起葉理,“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刺青男身後的幾個小弟也跟著叫囂,“賠錢,我們大嫂還在醫院躺著呢!”

“如果真的是我們的問題,我們會賠償,但請你們拿出證據。”

“證據個屁。”刺青男大手一揮,“給我砸。”

話音剛落,七八個小嘍嘍便沖進店裏,拿起值錢的東西開始往地上摔,安笙阻止他們還被打了,李多萌也是個見過大世面的,沈著冷靜地擡出手機打110,剛播出兩個號碼,手機便被一個光頭一把搶過去狠狠摔在地上,反手給了她一個耳光,“報你媽.逼的警。”

李多萌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機,徹底爆發了,一個猛烈的高擡腿將膝蓋狠狠地頂在光頭的褲襠上,這一下,卻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氣。光頭捂著襠痛苦的蹲下,萌萌隨手撈起一口平底鍋,對著光頭的死命的拍,“王八蛋,你竟敢摔了蘩蘩送我的手機,老娘這就把你拍成魷魚花。”

安笙被其中一個人踹了一腳,痛的直不起腰,葉理的腦門被不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小板凳砸破了,鮮血沿著鼻梁落下,染紅了米色的圍裙。

譚懷亞放倒一個小嘍嘍,忽然聽到葉理的呼救聲,刺青男舉著花瓶正要砸下去,譚懷亞一個飛身撲過去把刺青男摁倒在地上,騎在他身上,發瘋似得將重拳一下一下打到刺青男的臉上,很快,刺青男的眼鼻口都開始流血,聲音從叫罵變為求饒,漸漸的,連求饒的聲音也微不可聞。

葉理沖過去抱住譚懷亞,“住手,別打了。”

“你放開我。”

“譚懷亞,你想打死他,然後再去坐牢嗎?”葉理淚流滿面。

譚懷亞的拳頭生生地停在半空中,葉理抱著他,淚水留在他肩頭,燙得足以灼傷他的皮膚。“葉子,對不起。”

這場混亂終於隨著110的到來結束,參與鬥毆的12個人通通被帶上手銬帶到派出所。刺青男因為傷勢較重,被隨後趕來的120拉回醫院,和他所謂的女朋友成了一對苦命鴛鴦。

“你們幾個出來,有人來保。”年輕的小片警指了指安笙、葉理和李多萌。

辦公室裏,卓亦蘩一臉鐵青的坐在茶幾旁,李多萌見他臉色不好,拼命的往安笙身後躲。

“李多萌,你給我過來。”卓亦蘩把李多萌拉出來,上上下下反反覆覆確認她沒有受傷,“傷到哪沒?”

李多萌扁扁嘴,眼淚像打開了的水龍頭,“沒有,可是我的手機被一個禿子給摔壞了?”

卓亦蘩忍俊不禁,“那個禿子還活著嗎?”

李多萌忽然想起剛剛自己對禿子痛下殺手,嚇得嚎啕大哭,卓亦蘩終於忍不住笑出來,把她拉進懷裏,幸好她沒事,幸好被拍成腦震蕩的不是她。

安笙沒想到卓煦晨竟然也一起來了,正和值班民警交涉,安笙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頭。

“你手流血了。”卓煦晨走到安笙面前,牽起她的手,用手絹簡單地包紮好她的傷口。“我送你們回去。”

“譚懷亞呢?”葉理額頭地傷口已經止血,一個女警官幫她簡單的處理了一下。

“那個地頭蛇被他打的太重,還在醫院裏沒醒過來,而且確實有人在‘碎’喝酒之後中毒了,在事情查清楚之前,老譚酸菜恐怕還要在這裏再呆幾天。”

“是那流氓先動的手,哥只是為了保護葉子。”

葉理握了握安笙的手,“安笙,別說了,先回去吧。”

“葉子!”

“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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