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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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樓總裁辦公室,卓煦晨將辦公桌的每個抽屜都翻了個底朝天,李多萌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問,“卓總,您在找什麽?”

“卡片。”卓煦晨低著頭繼續翻箱倒櫃,“上次訂薔薇的那張卡片。”

“卓總,那張卡片在我這,上次您扔了,我覺的畫的挺好看就撿回來了。”李多萌從辦公桌的壓紙板下抽出那張卡片遞給卓煦晨,“對不起啊!”

卓煦晨欣喜若狂,“這幅畫是誰畫的?”

“夏安笙,就是這次負責壁畫的畫師。”

“她叫夏安笙,你確定她叫夏安笙?”卓煦晨迫不及待地問,“她在哪裏?我要見她。”

剛拿到“碎”的地址,卓煦晨便匆匆去車庫去了車一路飆到小白樓,“碎”花卉的大門上掛著“營業中”的字樣,他胡亂停了車便沖進去,一秒鐘也不想等。

白少琪圍著搞笑的碎花圍裙正在擺弄一只半成品花籃,眼前氣喘籲籲的男子著實嚇了他一跳,可他還是保持著友好的職業笑容,“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嗎?”

“你是這裏的老板?”

“我是來幫忙的,老板在樓上,馬上就下來,請稍等。”禮貌地說完這一句,白少琪扯著嗓子朝樓梯喊,“老板,有人找。”

“來了。”

聲音很熟悉,卻不是她的。

葉理披頭散發地從樓上走下來,譚懷亞這個笨蛋不小心把薔薇花和玫瑰花的種子弄混了,整整一個下午她和小方都在幫他收拾爛攤子,已經快要瘋掉了。

“葉理。”

葉理被眼前的人震驚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如果不是白少琪在場,她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卓煦晨,你怎麽在這?你不是、在美國嗎?”

“葉理,我要見夏安笙,我要見她。”卓煦晨抓住葉理的肩頭懇求道。

“安笙她……”白少琪剛想說“安笙她不在”,就被葉理一個白眼把話瞪了回去,他知趣的閉上嘴。

“你見她做什麽?”

“她知道鴿鳴橋,知道那些壁畫”想到自己的假設,卓煦晨激動不已,“盛夏她、盛夏她是不是……”

“不是。”葉理打斷他的話,“不要再做一些一切實際的假設。”

“我不信,我要見夏安笙。”

“卓煦晨,好久不見。”譚懷亞從樓梯上走下來,再次見到卓煦晨,他比自己想象中平靜。

“老譚酸菜。”

“你竟然還記得這個名字?”譚懷亞笑著朝樓上招招手,“安笙,你下來。”

葉理和白少琪面面相覷,不知道譚懷亞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小方從二樓下來走到卓煦晨面前,禮貌而客套地打招呼,“您好,請我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白少琪更搞不清楚狀況了,葉理朝他搖搖頭,示意他什麽都不要說。

卓煦晨難以置信,“你是夏安笙?”

小方點點頭。

“告訴我你怎麽知道鴿鳴橋的夕陽?還有橋東下面那兩只天使的壁畫?”卓煦晨有些失控。

小方不知所措地看向葉理。

葉理打開櫃臺下面的保險櫃,從最下面掏出一本破舊的素描本,因為年代久遠,紙邊已經變得毛糙,紙業也微微泛黃,“這是10年前盛夏留下的,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吧。”

卓煦晨無力地垂下雙臂,並沒有去接那個畫本,他沈默了幾分鐘,在四人躲避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他為什麽要來這裏?為什麽抱著那樣可笑的希望?

“卓煦晨。”葉理叫他。

卓煦晨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盛夏已經死了十年了,你也應該走出來了。”葉理狠下心,“如果她還活著,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可她看不到。”

“不要再來這裏了,我們好不容易才過上平靜的生活,不想再被打攪。”

“我知道了,再見。”

送走卓煦晨之後,葉理松了口氣癱坐在藤椅上,“今天的事誰都不可以告訴小夏。”

“葉子,他是誰啊?”白少琪問。

“如果你不想失去小夏,就什麽都別問。”

晚上,安笙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白樓,剛一進門就癱倒在沙發上,雖然很累,但她終於談妥了酒吧轉讓的事情,很快,他們三個就可以回到和平路26號,把“碎”重新開張。這件事要趕在譚懷亞生日之前,她要送給他一個獨一無二的禮物。

不對,不僅要把碎重新開張,她還要督促譚懷亞趕緊向葉理求婚,人家都等了他十年了,他要是還不抓緊把葉子娶過門,她就要和這個哥哥絕交了。

安笙勾勒著未來生活的美好藍圖,上下眼皮開始忍不住要親密接觸。

“要睡去房間裏睡。”

安笙睜開眼睛,葉理剛洗完頭,披著濕答答地頭發站在她面前,“葉子,下個月就是哥的生日了,我準備了一件特別的禮物送給他,你幫我好不好?”

“什麽禮物?”

“這個是最高機密,明天帶你去看。”

第二天一大早,安笙躡手躡腳地跑進譚懷亞的房間,“哥,你回來也有一陣子了,生活我漸漸步入正軌,有件事你是不是要提上議程了?”

“什麽事?”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安笙簡直要提譚懷亞的智商捉急了。“求婚吶!你打算葉子等你到80歲幺?”

譚懷亞垂著眼,“現在還不是時候?”

“什麽叫不是時候?我告訴你,你這次好好準備,不求婚我就跟你絕交,下個月你生日,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接下來的日子,安笙就如同一只勤勞的小蜜蜂,在游樂場和酒吧之間飛來飛去。

卓煦晨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姜薇爾坐在床頭,一臉擔憂,Victor不知什麽時候從美國飛過來,不知道在和誰爭吵,那家夥的中文不比寧凱恩的強,尤其是一著急,分辨率就低的離譜。

姜薇爾扶卓煦晨靠著床頭坐起來,“我怎麽了?”

“你呀!就知道拼命工作,”姜薇爾幫他塞好枕頭,埋怨道,“都在工地上暈倒了,下面有的是人,你幹嘛非得親自去?”

Victor面紅耳赤的走進來,“Elivis,你真是太胡鬧了,你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幺?”

“最近確實忙了一點。”

“忙一點點。”Victor氣得不打一處來,“你立刻馬上給我收拾包袱回美國。”

“我不回去。”卓煦晨收起臉上無所謂的笑容,“至少現在不能回去。”

“為什麽?”

“為了‘時光年輪’是嗎?”姜薇爾問道,“你從三年前就開始籌劃這個項目,事必躬親,如今這個項目已經投放,你也算是功德圓滿,為什麽還要回來?”

卓煦晨低頭不語,長長的眼睫在下眼瞼處投下一排細密的陰影。

“是因為她嗎?”

Victor一驚,剛想去阻止姜薇爾。

“她死了。”姜薇爾這些年第一次失控,“十年前就死了,你建這個游樂場有什麽用,建好世界上最大的摩天輪又怎麽樣?安盛夏她看不見了,你做這些還有什麽用?”

卓煦晨平靜地望著她,臉上蕩漾一如既往的淡抹笑容,“我想這麽做啊!”

最近總是有人告訴他,盛夏死了。

為什麽他們總是要提醒他呢?他早就知道她死了。

可他們不知道,他也死了,現在或者的這具軀體不過是具行屍走肉。

如果有一天,他徹底忘記,那便是他灰飛煙滅的時候。

“我不管你想幹什麽。”Victor打斷兩人的談話,“Elivs,接下來的半個月,你必須給我好好休息。”

安笙坐在梯子上,一只手拎著顏料桶,另一只手在白色的墻壁上勾勾畫畫,身上的圍裙已經被油漆染得五顏六色,她那張臉也是,監工的設計師謝君華用早上買的晨報給她疊了個帽子,可惜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安笙的頭發上還是沾上了油彩。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安笙環顧了一下四周,最終決定把顏料桶掛在腳尖上,“餵,葉子,我在游樂場。”

葉理戴著安全帽,手舞足蹈地指揮著小方和白少琪,“小夏,你有時間趕緊過來一趟,小方和白少琪這倆白癡,刷個墻都不會。”

“你等等啊,我快要收工了。”掛了電話,安笙看了一眼時間,已經留點了,她從梯子上爬下來,“謝設計,我要先下班啦,家裏有點事。”

謝君華遠遠地看著安笙,她燦爛的笑容,色彩斑斕的圍裙,亂七八糟的油彩和畫筆和身後已經初現雛形的塗鴉構成了一幅完美的畫卷。他情不自禁地拿起手中的相機,按動快門,記錄下這一難得的美景。

酒吧被小方和白少琪搞的亂成一團,油漆桶東倒西歪,東西墻面顏色都不一樣,一看就是沒按照安笙給的比例配色。

“你們倆真是要氣死我了。”安笙叉著腰看著四周的一片狼藉。“重刷,下個月12號之前搞不定扣你們工資。”

小方低頭嘟噥了一句,“我們本來就沒有工資。”

安笙氣地直瞪眼,拿了一個空桶重新調配尤其的顏色,“碎”不再是當年的“碎”了,用葉子的話說,他們幾個都老了,再也過不了吵雜的生活,所以新的“碎”是一家靜吧,譚懷亞會調制各種各樣美貌又美味的雞尾酒,葉理負責各種特色小食,這裏不會再有喧囂的舞池和吵雜的樂隊,取而代之的是金凱瑞和理查德克萊德曼,墻壁是恬靜而夢幻的粉藍色,上面掛滿了安笙的畫,每一個客人都可以在這裏留影,不是以照片,而是以速寫的方式。

夜深了,幾個人還在吧裏忙的熱火朝天,安笙歡快地揮舞著刷子,一邊刷墻一邊跑著調唱著“我是一個粉刷匠,粉刷本領強,”小方和白少琪與其說是和聲不如說是制造噪音。葉理拿著小鏟子把舊墻紙一點一點地鏟掉,每一個細節都小心翼翼的。

譚懷亞站在不遠處望著搖曳著的暖光,眼睛裏漾出暖色的光暈,他的葉理,他的安笙,他至親的愛人和家人,正為了他忙碌地籌備這一切,他配合地假裝,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

故作堅強的葉理,假裝快樂的安笙。

他真的真的不想讓她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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