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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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轉班的事很快便插上了翅膀傳遍了整個高三年級,13班的女生時不時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她就是安盛夏?怎麽會來我們班?”

“聽說她沒有爸爸,媽媽在夜總會工作,你看她長得一副狐貍精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就是就是,咱班男生說安盛夏有多漂亮,我怎麽看都覺得她不怎麽樣。”

這些話即使盛夏聽到也不過是一笑了之,她安盛夏長得好看與否跟她們一點關系都沒有,就像她們說的話和她也一點關系沒有一樣。

可是盛夏的日子並不太平,轉班第三天下午的活動課,盛夏出去給蕭雲川的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今天放學後她會去畫室找他,回來時卻發現自己的桌子被人翻得一團亂,畫本被扯得亂七八糟,很多畫稿都被撕碎,紙屑鋪滿了整個桌子。

“誰做的?”盛夏沈聲問道,此時班裏的人不多,幾個男生紛紛表示不是自己。

“你得罪了那麽多人?誰知道是哪個看你不順眼的想給你一點小教訓。”說話的叫張婉欣,她用手撩了撩披肩卷發,捏著嗓子細聲道,“這叫多行不義必自斃,活該。”

身後的幾個女生配合的哄笑。

盛夏冷眼望著她,並不說話。

張婉欣被盛夏的氣場震得有些心虛,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退,故意大聲道:“你看什麽看?又不是我做的。”

盛夏安靜的拿起教室後面的紙簍將碎紙撥到裏面,平靜地說:“我不想跟你們沖突,我來這裏是因為我不想就此放棄。”

見盛夏不反抗,張婉欣氣焰更盛,“哼!考什麽大學啊,你們姓安的不都挺有本事的麽?隨便使點小手段就能進重點班,要是使了個大手段,連N大都輕而易舉啊。”

“道歉。”盛夏淡淡的說。

“什麽?”張婉欣沒聽清。

“我讓你為你剛才對我說的話道歉。”

“憑什麽?我說的都是大實話,為什麽要道歉?”張婉欣仗著人多,順手推了盛夏一把。

盛夏揚手想給她一巴掌,耳邊卻響起卓煦晨的話,“你不能打她,打了她就是承認了她說的話。”手在半空中生生地停住。

見盛夏不敢打自己,張婉欣更得意了,“怎麽?是不是覺得我的提議不錯,打算試一試?”

盛夏將手裏還未放下的紙簍砸到張婉欣臉上,紙屑飛了一地,盛夏卻覺得美得出奇,“閉上你的臭嘴。”

“呸呸。”張婉欣吐了兩口嘴裏的紙屑,“你敢砸我,臭婊子,看我不教訓你。”說著就往盛夏身上撲。

“張婉欣,你做什麽?住手。”

屋裏的人不由自主停下了動作,卻看到卓煦晨和姜薇爾站在門外,盛夏看了他們一眼,不由冷笑。

姜薇爾進來挽住盛夏的胳膊關心道:“盛夏,你沒事吧。”又對張婉欣道:“你太過分了,仗著人多欺負人麽?”

“誰欺負她了?”張婉欣反駁道,“沒看到是我被砸了嗎?”

姜薇爾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張婉欣不甘的閉嘴,卻還是低聲道,“自己敢做就別怕別人說。”

“盛夏,別往心裏去,她們就會胡說,不過我和卓煦晨相信你。”

好一句我和卓煦晨都相信你。盛夏目光古怪的看著姜薇爾,湊到她耳邊輕笑道:“不好意思,搞砸了你安排的好戲。”

姜薇爾無辜地看向卓煦晨,“盛夏,你這是什麽意思?”

盛夏冷笑,“什麽意思?你裝的真像,不去考表演系簡直浪費了。”

“盛夏,你不要這麽刻薄。”卓煦晨竟然護著姜薇爾,“薇爾怕你在這裏不適應,才拉著我過來看看你,大家都是同學,你何必這麽尖刻。”

“謝謝你們的同學愛,我真是感動死了。”盛夏嘲諷道,“你看,姜薇爾快哭了呢,卓同學,好好安慰安慰她,不要錯過了憐香惜玉的好機會,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再見。”語罷,盛夏拎起書包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卓煦晨跟姜薇爾說了句對不起,便急急忙忙的追出去。

等兩人的蹤影都不見了,姜薇爾才氣急敗壞的罵張婉欣,“誰讓你自作主張?”

張婉欣委屈道,“我不是想幫你出口氣麽?”

“都讓你搞砸了!”姜薇爾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離開13班的教室。

盛夏的步子邁地飛快,卓煦晨一把抓住她強迫她轉身面對自己,“安盛夏,你給我站住。”

“對不起我沒空。”盛夏想甩開他,無奈卓煦晨力氣太大,她的掙紮都是徒勞。

“本來就是你不對,你生什麽氣?”卓煦晨覺得盛夏有些不可理喻,“這幾天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你也不回,才說好要為了我努力,現在忽然間就翻臉不認人了,你翻臉真是比翻書還快,薇爾覺得我跟你賭氣,拉我去找你,可你卻這麽說她。”

“你心疼了?”

“安盛夏。”卓煦晨氣急時才會連名帶姓的叫她。“你吃錯了什麽藥?提著炮筒見誰瞄準誰是不是?”

“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卓煦晨,我一直覺得你挺聰明的,怎麽蠢起來也蠢的這麽出類拔萃呢?”盛夏強硬地與卓煦晨對峙,“張婉欣一直都是姜薇爾的狗腿子你不知道麽?張婉欣找我麻煩,你和姜薇爾就出現了,然後我把姜薇爾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她成了最無辜的人,你看到的不就是這樣的嗎?”

“總之,你那麽說薇爾我不能接受。”

“她們用那麽惡毒的語言說我你就可以接受,卓煦晨,你告訴我,在你內心深處是不是和她們想的一樣,覺得我就是那樣一個不堪的人。”這不是他們第一次為了姜薇爾爭吵,盛夏不能忍受卓煦晨對姜薇爾一味的偏袒。

“安盛夏,你說話有點良心,如果我在乎別人怎麽說我還會跟你在一起嗎?你媽媽是什麽樣的人?你的家庭怎麽樣我一點都不在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你果然看不起我。”盛夏的大眼睛裏噙滿了淚,卻還是強忍著不許它們落下。“卓煦晨,我媽媽,我的家庭,你也覺得他們見不得人是嗎?你覺得你不在意這些,沖破一切困難要和我在一起,你的感情就高尚就偉大了嗎?做聖人的感覺很好對不對?所以,你要和我在一起,滿足你那點泛濫的同情心。”

“你閉嘴。”卓煦晨氣的發抖,盛夏怎麽可以這樣看他,這樣汙蔑他,這樣不相信他。“安盛夏,我看錯你了。”

盛夏第一次被丟下,他們吵過無數次,可是沒有一次卓煦晨會丟下她先離開,而這一次,盛夏看著卓煦晨決絕的背影,忽然間覺得悲哀,她可能真的要失去他了。

冷戰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戰爭。

卓煦晨不給盛夏打電話發短信,仿佛已經忘記了她的存在,他和姜薇爾每天並肩上學並肩回家,談笑風生,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盛夏站在陽臺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直至在人海中化作一個虛點,不禁淒然一笑,其實自己才是那個糾結又自私的人吧,她和卓煦晨之間隔了太多太多,她憑什麽讓他沖破重重障礙來到她身旁,又讓他放棄一切守護在自己身邊,卓煦晨太過美好,她安盛夏不配擁有。

收拾好書包,盛夏準時去了蕭雲川的畫室,他們的一對一輔導一直是秘密進行的,只有譚懷亞和葉理知道,一方面是蕭雲川名氣太大,如果傳出他收學生這件事,估計家門很快就被踏破了,另一方面,蕭雲川此次回國是為了辦私事,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行事一向低調,就是希望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那間畫室不大,在“空海”畫廊的頂層,“空海”的老板叫寧海濤,是個老頑童一樣的人物,第一次叫盛夏就非逼著盛夏管他叫哥哥,說自己看著頂多25,叫叔叔就給叫老了,還偷偷的拉著盛夏囑咐她,“盛夏妹妹,你可要小心呀!雲川這家夥三十多還沒結婚就是因為忘不了自己初戀情人,你跟那姑娘長得還真有七八分像,你要小心點,別上了這家夥的當。”

盛夏哭笑不得。

蕭雲川是個很沈默的人,尤其是在作畫的時候,安靜的幾乎讓人無法感覺到他的存在,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兩個人一起畫畫,蕭雲川畫自己腦海中的畫面,盛夏就畫專心畫畫的蕭雲川,畫著畫著畫紙上就成了卓煦晨的臉,盛夏賭氣在畫面上亂畫一通然後丟了筆。

“怎麽?又坐不住了?”蕭雲川停下手中的動作。

“不是。”盛夏放下畫板走到蕭雲川的畫前,構圖顏色線條簡直無可挑剔。“師傅,我真佩服你,一個人畫畫能畫到你這種境界,死都值了。”

“那是你現在的想法。”蕭雲川嘆了口氣,“我願意用現在擁有的一切去換取曾經失去的東西。”

“緬懷過去不如珍惜現在。”盛夏老成的教育蕭雲川,“不過師傅,你這幅畫裏女孩正面一定是個大美人吧。”

“她就是我想用一切換回的人,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

“她嫁給別人了?”

“她死了。”三個字從單薄的嘴唇間流出,淡了已經沒了感情的味道。“在我去日本後不久,她出了車禍。”

“你不結婚,是為了她嗎?等一個永遠等不到的人。”

“不,這是我欠她的,我辜負了她的愛情,就必須將我一生的感情賠給她。”

“既然這樣愛,為何當初還要離開?”

“那時太年輕,總覺得有些東西既然已經握在了手裏就不會再失去,我太過自負,以為她對我的感情不會被時間和空間沖淡,可是我鬥不過命運。”

“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不過我想幫那姑娘抽你一頓。”盛夏惋惜的搖搖頭,“辜負一個愛你的人,是最大的罪。”

“你畫中的那個人又是誰?”

“我喜歡的人。”

“你們沒有在一起?”

“我們吵架了,還在冷戰。”

“小朋友,如果你是我,就會體會到,有個人跟你吵架是件多麽幸福的事。”

“那我該怎麽辦?”

“告訴他,如果你還想有下次吵架的機會,就不要再冷戰了,因為,除了你不會再有人因為相愛而跟他吵架。”

“好主意。”盛夏欣然同意,“師傅,我發現我真的喜歡你來著。”

“為師也甚喜歡徒兒,走吧,先把肚子填飽,什麽事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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