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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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小瑜和杜修踏進酒樓的片刻之後, 裴邵也拉著他的小蛇走了進去。盧縣令只說是在酒樓裏擺了宴席讓他們來時報他的名字便是,因此裴邵也並不太清楚對方預訂了哪個房間。

莫建安提前他們兩步,雖然商人身份在這個朝代裏不算高貴, 但是誰人不知縣城裏的莫家錢財萬貫, 因此他一進門來提出自己的目的,小二便帶他到了縣令大人的包間裏, 當然與此同時他不想讓自己顯得太過刻意,所以還是又訂了另一個包間,這樣在見到盧縣令的時候便可以假裝偶遇。

盧縣令也是沒想到能在這裏偶遇莫建安,只是對方還算老實本分, 逢年過節也會來拜訪他,所以盧縣令對他的態度還是沒有那麽冷淡的。

莫建安先是假裝一副很吃驚的樣子, 而後行了個禮才又往包房裏面望了一眼, 問道:“縣令大人今日是邀誰一同來這狀元酒樓的?”

他心裏當然知道是新晉的舉人老爺,但是沒成想竟然沒有瞧到人, 不然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問對方的身份了。

這倒也沒什麽好瞞的,盧縣令想了想答道:“今年的鄉試解元出在了咱們小縣城裏,所以今日我才宴請解元來。”

聽到他的話, 莫建安倒是有幾分吃驚了,他知道是舉人,但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居然還是個解元。省城裏的解元參加會試時基本是能比較穩地中進士的,天子門生, 無比榮耀。

到時候就無論如何都是他等攀不起的存在了。

莫建安覺得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厚著臉皮賴著沒走, 還一直同盧縣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畢竟他的抱負也不僅是在這個小縣城裏做一個商人而已,萬一日後真的攀上了高枝,到時便可以轉往京城, 說不準還能有機會成為皇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莫建安都有些憧憬和向往了。

盧縣令也看出來了對方有想結識的想法,他倒也不是那樣小氣之人,於是也便隨莫建安去了。

“今日這頓讓草民來宴請大人和解元老爺,畢竟難得這麽有緣能在酒樓裏偶遇大人。”莫建安臉不紅心不跳地道。

不過這酒樓的花銷不小,要想像樣的點上十幾個菜那必得要上百兩銀子。雖然這對於縣令大人來說也不至於拿不出,但是終究是稍微有些破費,應該也很樂意他的提議的。

盧縣令確實也是這樣想的,他本來俸祿不能算多,家裏的資產也都是慢慢攢下來的,自然也會有些心疼,也沒說什麽當作默認。

莫建安看著小二菜還沒上好,笑著對盧縣令去說:“要不我去催催?”

盧縣令估摸著裴邵應該快來了,於是點頭答應。

剛出了包房,走到樓梯口,莫建安便聽到熟悉的聲音,而且貌似有爭吵的氣息。

他往下一看,只見說話之人正是他聘請來的賬房杜修,旁邊站著莫小瑜。莫建安才記起來這兩人,心裏想著小瑜怎麽才來,於是也有些急促著下樓想催促對方趕緊上樓去和縣令大人攀好關系。

走的近了才發現杜修對面還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他看了半天想起來了,原來正是那日在他家店鋪裏看到的長相俊俏窮書生,他早說了對方不過徒有相貌罷了,並且希望莫小瑜離他遠一些,只是沒想到莫小瑜還和他有聯系。

暫時沒有去想為何這窮書生能進這狀元酒樓裏來,畢竟現在還要更重要的人等著他們,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帶走莫小瑜。

莫小瑜剛進酒樓打算上樓根據小二的提示去找她爹爹,只是沒想到只是多站了一會兒就瞧見剛剛才見到的人也走了進來,因此也就稍微停下了腳步,沒有那麽著急了,她倒想看看對方是想來幹什麽。

會不會是看著他們進來了,所以也想進來?

當然更驚訝的是杜修,他原本看到裴邵手拿糖葫蘆的樣子才在心裏鄙視了他一番,並且趾高氣揚的在對方的註視下走進了酒樓,哪裏想到對方竟然後腳竟然也進來了。

他心裏最大的猜想就是裴邵或許不知道這狀元酒樓裏的消費水平,才會貿然帶著新婚娘子過來充面子。

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於是杜修覺得自己應該好心地告訴對方一下,當然他的本來目的自然也是想讓裴邵在眾人面前出醜,特別是如果他的新婚妻子也知道對方想打腫臉充胖子會怎麽想他呢?杜修很願意看到連姜梨都嫌棄他的樣子。

而且他看著姜梨護著裴邵的樣子覺得很不爽,裴邵這樣的草包哪裏值得有人向著他。

“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杜修剛不懷好意地問了句。

此時莫建安已經下樓走近,他不想讓自己女兒在這個窮秀才身上浪費口舌,於是打斷了杜修的話。

“你們怎麽才來?快些上去。”莫建安皺著眉頭對莫小瑜說道。

莫小瑜本來看著杜修故意羞辱裴邵,莫名出了口氣一般在一旁看著,沒想到爹爹此時下來打斷他們,心裏有些不甘。

“知道了。”莫小瑜還是乖巧地回答道,並站在了莫建安身後。

見到是莫建安,杜修自然也不敢再多言語,只得有些遺憾今日不能親自羞辱裴邵了。

“小二,縣令大人房間裏的酒菜快些上來,不然沖撞了貴客唯你是問。”他偏頭對小二說道,說完便打算帶著兩人上樓去。

莫建安並不把裴邵放在眼裏,他只是瞟了這個年輕人一眼,但是擔心莫小瑜會因為對方的皮囊而念念不忘,頓了頓腳步,便又停下對小二說道:“這位秀才估計是走錯地方了,小二你帶些眼色,不要什麽人都接待,否則估計會放些荷包癟癟的人進來。”說完才又上樓去。

莫小瑜沒想到自己爹爹會主動出面幫她出氣,得意地露出了個淺淺的笑容,只是掃了裴邵和他那個村婦一眼便提起裙角跟上了她爹爹的步伐,長得再好看也不過是個村婦,識人不清。

小二自然是認識莫建安的,畢竟對方也來過他家酒樓多次了,對方的話到底對他有些影響。

小二看了看裴邵兩眼,倒是也沒有立刻態度不好,不過也不算熱情。他在這裏許久了,識得一些看人的本領,從這兩人的穿著就能看出來並不是大富大貴之輩,不過也不是沒可能可以掏出一些銀子在大堂裏消費。

於是只是問道:“公子你在大堂裏用麽?”大堂裏位置不夠隱私,且十分吵鬧,但是價格要比包間裏實惠許多,一般十幾兩銀子就差不多了,是一般小富家庭的選擇。

裴邵剛搖了搖頭,小二便有些驚奇地追問道:“難不成公子要雅間?”

在他看來,裴邵不像要的起雅間的人,盡管對方氣質不凡。

裴邵停頓了片刻,說出了盧縣令的名字,畢竟是對方請他過來的。

盧縣令自然是囑咐了掌櫃的和小二萬一舉人老爺來了此處直接帶去他定的雅間裏,可是眼前的秀才太過年輕,小二這輩子都沒親眼見過這樣年輕的舉人老爺,畢竟對他來說那只是話本上的人物,所以一時之間有些質疑其中的真實性。

“公子你是不是記錯了?或者是不是走錯了地方?”畢竟這人實在看著不像是縣令大人要宴請的人,他原以為舉人老爺必得相貌堂堂,五官方正,身著錦衣綢緞威嚴十足才對。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是面前這人的模樣。

“你才走錯了地方呢?”姜梨無語。本來他可不想要書生來的,要不是那個什麽縣令大人多次提起他們才不會來。

姜梨是蛇,完全沒有百姓對官員的敬畏,更何況只要他想就可以不知不覺地弄死對方,並且不怕報仇。

那小二沒想到眼前這麽好看的女子說話居然如此粗俗,不過也確實被女子的兇狠語氣嚇到了。

裴邵也沒想到小二會不信,他多少有些不耐了。

因為將才莫建安一行人和裴邵的對話,讓不少人的註意力都集中了過來。見到此情此景大家便也認定裴邵二人說不準是想過來蹭飯的,加上坐在大堂裏的多為讀書人,一時之間竟隱隱透露出以他為恥的態度來。

“兄臺,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會有窮秀才想過來吃霸王餐?”說話者一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態度。

坐在他對面的那人也點了點頭:“這狀元酒樓可是咱們縣城最好的酒樓,要價極貴,一般人確實是不知要攢多少銀錢才能來一次。”

“況且酒樓裏還配有打手,也不知這人怎麽想的,嘖嘖。”

這二人都穿的綾羅綢緞,家世應該是不錯。

裴邵沒想到盧縣令根本沒有與這邊溝通好,他極力耐心地說了句:“小二哥,或許你先去請示一番,到時便知在下說話是真是假了。”

奈何小二已經越看他越覺得可疑,根本沒有聽取裴邵的話。因為剛才莫建安便是讓他們趕緊上縣令大人雅間裏的飯菜,既然如此那莫建安沒理由不認識舉人老爺,可是看他對這年輕書生的態度,那分明就是不認識。不僅不認識,甚至像是關系不好一般。

裴邵本也是趁著小蛇這兩日狀態好才同意的,當即也冷淡下來失去耐心了。

“若是大人追問起來就說下次再說,在下這便告辭了。”裴邵甩了甩衣袖全然失去了心情。

在姜梨眼裏這些人是在欺負他男人,他最討厭旁人說書生的不好,奈何他也不能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變出原型,因此只能咬咬牙心裏記恨地想著要怎麽報覆這幾人。

他兇狠的目光掃過小二和酒樓裏將才嘲諷裴邵的書生們,暗暗記住這些人的臉。哼,等天黑了他就去抓幾條毒蛇放進這些人房間裏。

裴邵看小蛇的狀態哪裏不明白,只是他確實不在意,只是經歷了這遭下次便也有理由拒絕盧縣令了,他其實還挺不喜歡這種無意義的應酬,在家裏逗弄他的小蛇和寶寶不香嗎?

他攬過姜梨的腰,帶著人打算出去,覺得回家還是要好好教育他家的蛇妖,畢竟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可不能輕舉妄動。

在裴邵半腳即將要踏出酒樓之時,突然身後傳來了沈厚的聲音:“裴解元!”

穿著便服的盧縣令看著裴邵馬上就要出酒樓了,有些著急地叫住了他,說完便大步地從二樓下來走向門口。

微微喘著氣道:“裴解元,你怎麽這就走了?”滿是疑惑地語氣。

說完他還對一旁的小二道:“你為何不攔著他?竟眼睜睜地看著人走了?”話裏滿是責怪。

小二看到縣令大人居然跟他說話楞了楞,有些膽怯。

但是在聽到盧縣令的話時已經傻眼了,他擦了擦眼睛,沒想到眼前這個長相俊美的年輕書生竟然真的是舉人老爺?

他驚出了一身冷汗,自然明白自己剛才的行為會造成什麽影響。小二腦子急速運轉,才找好背鍋人。

“大人,是將才莫老爺讓小的將舉人老爺趕出去,小的眼瞎了才沒認出來舉人老爺。”說著他當即立斷地趕緊追上裴邵,死死地拉住對方,哪裏還有剛才的那副模樣。

“舉人老爺,剛才是小的不識擡舉才會沖撞老爺,您快隨小的進來。”小二哭喪著臉,不知在心裏將莫建安罵了多少遍,要是縣令大人怪罪下來,那他肯定會被掌櫃辭了的。

想到這他拉的更緊了。

裴邵極其討厭除姜梨以外的任何人和他有肢體接觸,只是在他甩開之前,旁邊的小蛇倒是先爆發了。

姜梨看著小二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粗糙的臉,嫌棄的不得了,就這個長相也敢拉書生。他用力地將小二的手弄下去,又拉著裴邵走遠了兩步。

甚至恨不得踹這人一腳。

姜梨瞪了小二一眼,而後拿過裴邵剛才被小二碰過的衣袖,用力地拍了拍。他不喜歡書生身上留下別人的味道。

“不必了,在下感謝縣令大人的盛情款待,只是今日已經是沒了胃口,便先告辭了。”裴邵沒什麽表情地回答道,不過倒是沒有說重話,畢竟其實說起來也不是盧縣令的問題,只是他確實有些倒胃口。

盧縣令還不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不過也大抵明白是酒樓裏的小二沒認出裴邵就是自己要邀請的人,反而將人趕了出去,而且聽上去竟然是莫建安指使的?

盧縣令只當這是裴邵的氣話,讀書人有些傲骨是正常的,今日是絕對不能真的讓對方走的。

“裴解元,本官也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簍子,不過本官定會處理好給你一個交待的,飯菜都正熱的,裴解元消消氣。”這話對於盧縣令來說已經是極其的讓步了,畢竟就憑他的官職都實在無需對旁人如此低聲下氣。

裴邵也知道自己如果好像不好再拒絕,況且小蛇也總不好跟他白跑一趟,於是勉強點了點頭。

盧縣令沒好氣地看了小二一眼,像是要特意為裴邵出氣一般道:“待會本官自會找你們掌櫃的好好談談的。”

盧縣令官威重,直接把小二嚇得差點跪下,無比後悔將才為什麽不聽裴邵的話上去仔細問問,只得垂頭喪氣地癱倒在一旁。

而大堂裏見證了這一幕的其他人都噤聲了,原本吵嚷的大堂頓時變得安靜下來,甚至用寬大的衣袖擋了擋自己的面龐,生怕裴邵記得他們剛才嘲諷的悄悄話。

要說今日竟然有機會在這裏近距離見到縣令大人已經讓他們覺得十分震驚的話,那麽裴邵的身份便簡直讓他們驚掉了下巴,畢竟他們也沒想到這樣年輕的書生居然是新晉的解元,況且剛才就連縣令大人都對他恭敬有禮。不過也是了,畢竟一個年輕的解元前途自然要比一個小小的縣令要大得多的。

裴邵帶著姜梨跟著盧縣令上了樓。盧縣令自然也記得裴邵前段時間剛剛成親,那身邊這個估計就是他的夫人了,於是又誇獎祝福了幾句,並且時刻觀察著裴邵的臉色,其實裴邵在他眼裏的地位遠遠不止舉人那麽簡單,畢竟別的不說,就靠對方那出神入化的字,也定能闖出一片天地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裴邵在聽到盧縣令說關於姜梨的好話後確實神色緩和許多,他了解小蛇,大抵知道對方心裏估計樂開花了。

他猜想的沒錯,姜梨聽到盧縣令的話知道書生有正式在人家面前介紹過他別提有多興奮了,畢竟他可是死死的記得上輩子的書生每每都對外宣稱自己只是他的書童的,哪有這樣承認過他。

不過這一次已經跟上一世完全不一樣了,他現在肚子裏已經有裴邵的崽崽了,無論怎麽說虎毒不食子,書生就算厭倦了他,也總不會拋棄他們的寶寶的。

不過就現在看來,書生好像對他確實是要好的多的,想到這,姜梨又牽緊了裴邵的手。

莫建安知道盧縣令下樓去等待舉人老爺了,於是帶著莫小瑜端正地坐在了椅子上,並且布好了菜,至於杜修,不過一個賬房先生而已,對莫建安來說不過就是個拎東西的苦力,甚至沒有上座的資格,只能站在一旁服侍著。

不過杜修倒是也絲毫不介意,畢竟就憑他的身份要在平時哪裏能認識到什麽舉人老爺,別說讓他只是站在一旁,就算是跪著他都毫無怨言,要是萬一攀上了這顆大樹,那日後定會比現在更風光。

杜修不免又想起了剛剛被攔在樓下的裴邵,估計也只能一輩子同一個鄉村悍婦在一起搭夥過日子了,哪裏見得到這種貴人的一片衣角,他有幾分得意。

莫建安聽到門口有動靜,立刻拉了拉莫小瑜示意對方好好站起來,迎接兩位大人。

在看到盧縣令進門時,三人都露出了禮貌的笑容,只是在瞧見後面進來的兩人時,三人卻都傻眼了。

杜修死死地盯著剛剛還在樓下出了一通醜的裴邵,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難道是縣令大人看他可憐才帶他進來的。

三人又試圖往後面望,以為今日的主角應該還在後面,只是看到盧縣令把門合上了他們三人都有些疑惑。

莫建安率先小心翼翼地問道:“縣令大人,解元老爺呢?”他的眼神完全沒有放在裴邵身上。也許他此刻心裏隱隱有了某些猜想,但是理智不讓他承認。

盧縣令看到這人的表現就來氣,明明是莫建安舔著臉要留下來,現在竟還得罪了裴邵。

於是冷著臉道:“裴解元不正是在各位眼前嗎?”說完又領著裴邵和姜梨坐下。

明明那三人站著,本是居高臨下的位置,但是氣勢卻完全比不上坐下的幾人。

莫建安沈默片刻,先是消化了他先前一直以為的窮秀才就是解元的事實,又想起將才自己在樓下的表現,不禁有些發顫起來。

不過作為商人到底還是厚臉皮的,莫建安勉強露出個笑臉:“裴解元真是年輕有為,將才小的老眼昏花居然沒能認出來,真是抱歉。”

裴邵對莫家一家都沒什麽好感,不過見了幾次莫家父女連上他家的狗都是莫名其妙,他也沒心情去應付,於是並沒有哼聲。

盧縣令看出來裴邵還在氣頭上,本想再讓莫建安服軟,畢竟對方每年給他的禮物都有不少了,不料這莫建安旁邊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小女兒竟然不可思議地喃喃道:“怎麽可能?他明明前不久才在碼頭做工,怎麽就變成舉人老爺了呢?”

這話說的實在傻氣,盧縣令皺了皺眉,他明白但凡一個男人都不會容忍外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說自己以往的不堪經歷,有些不讚同的看了莫建安兩眼,不明白對方怎麽沒管教好女兒讓她亂說話。

莫建安也沒想到平時聰明伶俐的女兒這時候在這裏犯傻,腦子裏愁的一片漿糊。

而在一旁的杜修更是不敢開口,他先是震驚,而後又是嫉恨,但是最後卻低下了頭,明白自己每次故意羞辱裴邵的行為有多令人恥笑。

就憑他,憑什麽在人家舉人老爺面前高高在上呢。

盧縣令明白,今日這飯估計是不能一起用下去了,莫小瑜這話讓其丟失了最後一絲緩和的餘地。他還是知道孰輕孰重的,於是對莫建安道:“罷了,今日就不牢你費心了,爾等還是今早離開免得讓舉人老爺不順心。”這完全是赤裸裸的偏向於裴邵,話說的一點也不客氣。

莫建安也只好擦了擦額上的汗,急忙拉著莫小瑜出了雅間。至於盧縣令說的不勞他費心,自然是不能聽的,若是他還想在這縣城裏做生意那勢必不能得罪這裏的父母官,於是也只能認命地攬下了今日盧縣令邀請的這頓飯錢,盡管這樣也無法挽回太多。

不過想起莫小瑜和這解元老爺的瓜葛,莫建安覺得也不是沒有法子,現在他們的僵硬局面完全可以攬到自己身上然後將莫小瑜摘出來,萬一等兩人真的成事了,他不信裴邵還會記恨他這個老丈人。

只是在他同莫小瑜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對方只是蒼白著臉搖搖頭,他才知道原來裴邵最近已經成親了。

當然這行人離開後最高興的莫過於姜梨,他似乎察覺到莫小瑜貌似有些討厭裴邵,但是又有幾分其他的情愫,所以他很有危機感。不過現在好了,估計過了今天以後裴邵就再也不會同這個女子有什麽瓜葛了。

從這天後,莫小瑜時不時會做夢夢到裴邵騎著高頭大馬,胸前系著紅綢帶的樣子,只是他看向的人卻不是她。

不過不久後,當縣城貼出中舉之人的告示時,她切實地看到了這一幕。

縣城特意為這幾十年難得一見的中解元的裴邵準備游街,裴邵坐在高頭大馬上,從街道的這頭游行到那頭,身旁有壯漢敲鑼打鼓,臉漲得通紅,也是十分激動的樣子。街道上人頭湧動,萬人空巷。

裴邵胸前戴著一朵大紅花,腳下踏著十分神氣的紅鬃馬,不過這位解元老爺臉上卻並不顯激動。他心中的心思已經飄遠了,眼神也飄忽著在尋找著某人。

本來因為姜梨懷孕了,他讓其好好呆在家中,免得被沖撞了,不過依他的了解估計關不住小蛇,因此也想要對方在他視線中,這樣起碼能確保對方的安全。

街上看熱鬧的人實在太多了,入眼之處都是各種陌生的臉龐。街邊有百姓因為推搡擁擠而摔倒了,看著讓人十分心驚。裴邵倒不希望姜梨會過來了,不然他就算看到了也沒那麽容易照顧到。

而閣樓之上,莫小瑜悄悄地開了一個窗戶,雖然理智告訴她,他們已經不可能了,畢竟自己從前對裴邵態度那樣差。可是看到對方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有些心動,心裏也莫名期盼著裴邵會看到自己。

突然,她察覺到對方的視線轉了過來,莫小瑜心跳加速,腦子裏一直在猜想對方看到自己會是什麽樣的反應,甚至不自然的摸了摸鬢角擔心自己今日穿著會不得體。

直到他看到正下方有個女子朝著裴邵招了招手,而裴邵也面帶著寵溺的微笑回應了她。

莫小瑜仔細地看了看那個女子,正是書生的夫人,她心情暗淡下來,果然這樣的態度肯定不可能是對她。

在縣城裏的百姓們都已經知道這次鄉試的解元落在他們縣城時,不知是湊熱鬧還是因為自豪,他們談論了許久,一時之間滿縣城裏都是解元老爺的傳說,雖然游街那日有不少百姓去湊熱鬧,但是也是因為人太多了,許多人根本就沒看清解元老爺長什麽模樣,只依稀知道是個年輕男子。

“聽說解元老爺是個年輕小夥子。”某大娘同身旁人提起。

“解元是什麽意思?”另一位大娘顯然不懂關於科舉的事宜,但還是好奇地問道,畢竟她不能落後潮流不是。

“這你也不懂?解元就是第一名,就是這個!”說著她比了一下大拇指,語氣十分激動,就像是她自己考中了解元一樣。

不過雖然不是她兒子考中了,但是這位大娘還是樂於炫耀自己懂得常識:“我聽我兒子說啊,解元老爺以後肯定是個當大官的,能賺好多銀子呢。”

她兒子也在書院裏讀書,說起來還說不準和這位解元老爺是同一家書院的呢,想到這裏,這位大娘又覺得十分驕傲了。

其他人被她說的迷迷糊糊,但是也知道這個了不起了,同時也不忘吹捧她兒子:“羅大娘你兒子不也是在那個什麽書院念書嗎?他是不是以後也能考成解元老爺,然後當大官啊?”

羅大娘不好意思地搖搖頭,聽她兒子說在他們小縣城裏解元幾十年都不一定出一個呢,不過:“我兒子雖然不一定能考上解元,但是當官的機會還是不小的。”聽夫子說她兒子功課學得不錯,以後肯定能爭氣考一個大官。

其他幾人都用羨慕的眼神看著她,他們家的孩子沒有繼續念書了,只能做點小本生意,早知道就應該逼她們家的臭小子再多讀讀書,說不準就能和解元老爺一樣了不起了。

“那解元老爺這麽年輕是不是還沒有娶妻?”諸人又把主意打到了這上面,她們可是給自家遠房親戚都做過媒的,有經驗。況且她們有幾個家裏還有待嫁的閨女呢。

幾位婦人剛要熱烈地討論,高興於找到了一條攀上官老爺的方法,只是不料下一刻就被一個年輕的小娘子打斷了。

“他早已有夫人了,肚子都這麽大了!”說著姜梨比劃了一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試圖打消她們的想法。

他剛在糕點店門口等書生,循著這幾個大娘討論的聲音走了過來,嘴巴癟著不太高興。這幾日總是聽到討論書生的話,這和前世一點都不一樣了,要是他再聽到想給裴邵做媒的話,估計能直接氣的當場把蛇崽崽生出來。

那幾人瞥了他一眼繼續討論:“沒事,有夫人了也還可以納妾呀,夫人孕期剛好可以找個清麗的小美人陪著,我姐姐家有個閨女相貌極好的。”

“他不納妾。”看著小蛇就要叉著腰跟她們理論了,裴邵趕緊拎著糕點出來抱住姜梨,甩下這麽一句話就領著人走了。

那幾人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她們也沒見過解元老爺的模樣,覺得這男的真有意思,慣性地駁了一句:“你怎麽知道……”

裴邵已帶著姜梨離得遠遠的了,小蛇臨近生產期情緒也不穩定,他擔心要是不及時出現,估計小蛇又要生氣,明明人家說兩句口水話壓根影響不到他們。

“乖,阿梨想吃的糕點我買來了。”說著裴邵將清香軟糯的糕點捧在姜梨面前,想讓他開心點。

姜梨抱著自己的肚子搖了搖頭不吃,還在思考剛才那幾個大娘說的話。

說起來為了能安全的生產,他們已經好久沒有親密過了,平時書生也完全沒有欲求不滿的意思。書生或許當真想找個小美人陪也說不準,或者已經偷偷找人陪過了?不然為什麽這麽久沒要他也完全沒表現出來呢,肯定是已經偷吃過了!

“哼,你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外室了?”姜梨沒好氣地問道,這人藏得真好,都沒讓他發現。

想著,姜梨又湊到裴邵身上嗅了嗅,他嗅覺很敏感,肯定能嗅到這人身上有沒有旁人的味道。

只是他嗅了半天也沒發現端倪。

肯定是這個壞男人偷偷地沐浴過了!

裴邵看著小蛇又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自己,捏了捏他的臉頰:“剛學了個新詞就亂用,我幾時離開過你,每天都像是把你個笨蛇揣兜裏一樣,你難道看著我去找旁人了?”

姜梨仔細認真地想想,覺得好像說的有理,後知後覺又生氣道:“你又罵我笨蛇!”

裴邵可以罵那個時刻要盤在他身上的蠢蛇,但是不能罵他姜梨!

裴邵好笑地摸摸他的頭:“真是一孕傻三年。”不過他倒覺得時常與小蛇鬥嘴倒也悠閑得很。

也許是因為知道了小蛇是重生的原因,他覺得這個世界還挺悠閑的,至少小蛇並沒有時常因為誤會而傷心。這樣想起來,前兩個世界裏,阿梨實在太委屈了。

他打開糕點,決定用吃的堵住姜梨的嘴,現在阿梨已經慢慢喜歡上人類的食物了,吃甜食也能吃的很香。

裴邵捏起一小塊放在他嘴邊,看著小蛇抿著唇還在鬧脾氣,於是道:“要是不吃的話,那我就不餵你了。”說完作勢要放下手。

真是給這蛇妖慣的。

姜梨哼氣,還是認命地張了張嘴,糕點在他口中即刻化掉了,姜梨被甜食的喜悅充滿,瞬時間不氣了,特別沒心沒肺地靠在裴邵肩頭:“你餵的好吃。”

他亮晶晶的眸子看著裴邵,只覺得這書生好過分,現在自己都已經完全被溺死在他的溫柔裏了,自己什麽也不想動,什麽都想要書生照料著,這軟趴趴的樣子哪裏還像他們驍勇好戰的蛇族嘛。

不過,他樂意,變成個小廢物~

村裏雖然消息並不靈通,但是也時常有不少村民會進縣城裏買些小食,偶爾飽飽自家孩子的口腹之欲。有時也會聽聽縣城裏最近流行什麽,帶回村裏去,能有個談資。

這不有村民在縣城裏聽說了他們村裏原先的裴秀才居然考上了舉人便立刻壓抑不住的回了村報這個消息。

牛芝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驚地連手裏的斧子都驚掉了。自從上次杜修被蛇咬了之後便再也沒回來過村裏,她的想法也就落空了。

最近她的日子也過得很不好,時常要上山挖野菜吃,因為她的混混哥哥迷上了賭博,家裏有點東西都被他賭輸了。

她本來在村裏還算有些市場,只是因為她的賭鬼哥哥的緣故,現在也無人問津了,畢竟誰也禁不住有個大舅哥一直拿家裏的東西賭啊。

要是在往常她還會去裴邵家順走點東西,只是關鍵不知道為什麽連村裏的裴邵也搬走了,她是不關心對方死活的,不料竟然有一天還能聽到對方的消息。

“這不可能,就憑那個廢物也能考中?”牛芝芝不太相信。

不過看著對方認真的神色,又趕緊追問了一句:“你真的沒騙我?”

“愛信不信。”那人也有點氣,甩下這句話走了。

牛芝芝怔在原地,腦子裏想了很多東西。舉人老爺肯定是比杜修哥當的賬房先生要好的多的,不對,牛芝芝感覺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喜歡杜修了。

她喃喃道:“裴邵從前好像是喜歡我的……”早知道她就好好供著對方了,那現在她不就是舉人的夫人了麽?

越想越覺得不能放棄這個機會,牛芝芝進了城決定再向裴邵懺悔從前自己的所作所為。

她在裴邵的宅子前琢磨著自己該怎麽說,一邊感嘆這宅子氣派。

不過不過片刻裏面有人出來,是一個鼓起肚子長得極好看的女子。牛芝芝雖然自戀,但是她不是有病,自然知道對方比自己好看許多的,甚至她看著這張臉有些嫉妒。

不過,這人難不成是裴邵的夫人?

牛芝芝不太願意承認這個事實,不過下一刻她便看到昔日的那個秀才跟了上來,此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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