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繹帶著韓恬上學去了，韓婷還沒來得及問他要戒指看看，整個早上都有點抓心撓肺，想早點戴上。

昨天晚上她還說，戒指丟了是不是不吉利，這個婚會不會結不成，今天戒指就找到了。

這是一個好兆頭。

中午在食堂吃飯，蘇若南從韓婷的餐盤裏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送進自己嘴裏：“婷婷，今天怎麽有點心不在焉的？”

韓婷擡起頭：“啊，有嗎？”

蘇若南又從韓婷的餐盤裏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送進自己嘴裏：“要是平時，我這麽搶你吃的，咱倆肯定得打起來，你看你都沒發現我夾你排骨了。”

韓婷：“靠，你夾我排骨了。”

說完從蘇若南的盤子裏夾了塊熏魚。

蘇若南問韓婷：“你跟方老板什麽時候結婚啊？”

韓婷笑了笑：“等我下次輪休就去領證。”

蘇若南又從韓婷的盤子裏夾了塊排骨：“那你得減肥，穿婚紗好看。所以，你的肉我幫你吃。”

韓婷去繼續搶蘇若南盤子裏的熏魚：“那我吃魚吧，吃魚不胖。”

韓婷本來沒什麽食欲，這樣一搶，吃得特別有滋味，飯果然還是搶來的香。

吃好午飯從食堂出來，蘇若南問道：“你那對金戒指後來找到了嗎？”

韓婷搖了下頭：“沒，不過方繹那對找到了。”

上次在KTV蘇若南扛著攝像機錄像，對方繹準備的結婚戒指感到十分好奇，想拍沒拍到：“你沒戴在手上，是不是因為鉆石太大了不方便戴。”

韓婷攤了下手：“不是，我都還沒見著呢。”

蘇若南：“那你下次戴上我看看，讓我開開眼界。”

晚上下班，韓婷回到家，韓恬已經寫好作業了，正在幫方繹準備晚飯。

吃好晚飯，等韓恬洗好澡回房間睡覺，韓婷終於有機會抓住方繹說話了。

她拉著他出了門：“我看你口袋裏是空的，戒指是不是被放在你家了，我們去你家吧。”

方繹笑了笑，帶著韓婷進家。

韓婷坐在沙發上等，方繹進了臥室，從裏面拿出來一個黑色的首飾盒子：“打開看看。”

韓婷虔誠地捧著戒指盒子：“裏面別是什麽大鉆戒吧，那個我平時可不敢戴，怕被偷，更怕被舉報。”

方繹坐在韓婷身側，轉頭看著她：“以前買的，不值什麽錢。”

韓婷打開，黑色的絨布上躺著兩個戒指，一個大的一個小的，素白的圈，刻著簡單的紋樣，小的那只鑲了鉆，很小一顆嵌進去，精致秀氣。

不是什麽鴿子蛋，但是她就是喜歡。

方繹把那只小的拿出來，給韓婷戴上：“我那時候還在讀大學，沒什麽錢，買不起大鉆戒。”

韓婷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什麽時候買的？”

方繹抓起韓婷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我們二十二歲那年。”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和婚姻法規定，法定結婚年齡，男不得早於二十二周歲，女不得早於二十周歲。

他是在他們可以結婚的年紀買的戒指。

那時候他已經跟家裏斷絕關系了，再沒花過方青雲一分錢，學費和生活費都是自己賺的。

韓婷擡起手，對著燈光看了看，低聲說了一句：“我覺得我配不上這麽好的戒指。”

她的手不像陶雨靈那種嬌生慣養的女孩子那樣柔嫩細膩，她的手心有一層薄繭，細看有點粗糙。

她從小就會做家務了，後來一直偷著打工，上了警校，成了民警之後更不用說了，她的手就是用來幹這個幹那個的。

好在她手型好，十指纖細，再怎麽也不會難看。

韓婷拿起首飾盒裏的另一只戒指，給方繹也戴上。

他的手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韓婷握著方繹的手看了好一會，把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穿哪件衣服好看？”

方繹低頭聞著她的發香：“你穿什麽都好看。”

韓婷笑了笑：“我是說真的，領證那天我穿什麽好，那件卡其色的風衣行嗎，裏面配你上次給我的買的白襯衫。”

方繹：“都行，都好看。”

韓婷：“領證的時候要拍照片的，拍好了貼在結婚證上蓋鋼印，保存一輩子，我得弄好看點。”

韓婷又說了幾件衣服，最後跟方繹定下來，兩人都穿白襯衫。

往紅色的背景墻前面一坐，一定很好看。

韓婷說著話，方繹聽著，不時附和幾句。他的註意力不在她的絮叨上，只在她身上。

韓婷突然想給方繹拍幾張照片，拍了幾張單張的，又讓方繹靠近她嗎，拍了幾張合影：“我發你微信上，你存下來，平時工作之餘想我的時候就拿出來看。”

韓婷發好照片，看見微信上有別人發來的消息，一個叫戚晨的人發了好幾條。

戚晨就是上次在小巷子打架的小青年，他的奶奶得了胃癌晚期，正在微信上問韓婷認識什麽比較好的醫生。上次韓婷對他說，她的媽媽也得過胃癌。

韓婷在微信上回覆道：“以前給我媽看病的醫生挺好的，醫術醫德都很好。”

戚晨問道：“能介紹給我認識嗎，我帶我奶奶去看看，她不喜歡原來那個醫生。”

韓婷只記得給她媽媽看病的那個醫生的名字，她當年的舊手機丟了，沒有那個醫生的聯系方式。

韓婷把醫生的名字和所在的醫院科室告訴了戚晨，讓他去看看那名醫生還在不在那家醫院工作。

戚晨連忙對韓婷道謝，說等奶奶身體了，請她去他家吃飯，他奶奶做的紅燒獅子頭特別好吃。

胃癌晚期，身體幾乎不可能好了，韓婷看著戚晨高興的樣子，他未必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忍不住想要拼命抓住。

方繹看韓婷聊微信，見她臉上的神情有些低落，抱了抱她的肩膀：“怎麽了，跟誰聊天呢？”

韓婷退出和戚晨的對話框：“沒什麽，一個當事人，家裏人生病了，讓我給他介紹醫生。”

方繹皺了下眉，看著韓婷：“什麽病，為什麽要讓你給介紹？”

韓婷伸出手，揉了揉方繹的眉心：“你怎麽一副懷疑我生病的樣子啊，以為我是人家的病友？”

方繹沒說話，等著韓婷繼續說。

韓婷：“是胃癌晚期，你看我像得了那個病的人嗎。”

顯然不像。

方繹盯著韓婷：“那為什麽讓你給介紹？”

韓婷想了一下：“我是民警啊，認識的人多，有時候也會去醫院處理警情，認識幾個醫生很正常。”

“明天要是有空我幫他去醫院看看，看那個醫生還在不在。”

方繹：“我陪你去。”

韓婷笑了笑：“不用，這麽點小事還用你陪啊，你好好準備當一個新郎就好了。”

“說到這個，你上次說的婚紗照，你朋友開的工作室，給我們安排的幾號去拍？”

方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領完證之後就可以去拍了，拍好了洗出來，做成相框和海報，婚禮上正好用。”

韓婷檢查了一下，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頭發要是再長一點就好了，拍婚紗照可以做的發型更多。”

又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腿和腰，她非常不謙虛地說道：“雖然我的身材已經很完美了，但還是要稍微減一點肥的，這樣拍照更好看。”

方繹拍了下自己的腿，讓韓婷坐上來：“來我檢查一下，看哪裏的肉最多。”

韓婷坐下，抱著方繹的脖子，乖乖讓他檢查了一下。

方繹最後檢查出來：“屁股和胸最胖。”

韓婷笑了笑：“那是當然。”

方繹覺得自己手心有點發熱，低聲說了句：“手感好。”

韓婷沒聽清，要是聽清了，估計得.讓他再檢查一把.

第二天，韓婷出去執行任務，剛好在當年她媽媽看病的那家醫院附近，等處理好警情，她繞路去了趟醫院，打聽到當年的那個醫生還在這家醫院上班。

準備走的時候，韓婷看見對面走過來的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五十多歲的醫生，認出來正是當年給她媽媽看病的那名醫生。

她以為醫生早就不記得她了，畢竟每個醫生每天都要見很多病人。

醫生喊了聲：“韓婷？”

韓婷笑了笑：“您還記得我啊趙醫生。”

趙醫生摘掉眼鏡，用身上的白大褂擦了擦鏡片：“記得，你們後來沒再來過了。”

他對趙玉芹的印象很深刻，她的求生欲望太強烈了，說自己要是去世了，就只剩下女兒孤苦伶仃一個人了。

癌癥治療需要花很多錢，趙玉芹一直在小餐館打工，連醫保都沒有，沒法報銷，治療費用對她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

趙醫生最後一次見到趙玉芹時，她說自己會盡力借到錢，她一定要活下去，她要爭取多活幾年，至少要看著女兒成年，不然她放心不下。

那次之後，趙玉琴再也沒來過了，可能是沒借到錢。

趙醫生聯系了一個願意給趙玉芹提供資助的公益基金組織，打她的電話，提示空號，他當時還很詫異，半月前還很正常的電話號碼怎麽突然變成了空號。

趙醫生按著趙玉芹就診時留下的家庭地址找到了她們家，才得知她已經去世了。

韓婷對趙醫生道謝：“您當年幫了我們不少忙。”

趙醫生看了看韓婷身上的警服，見她成長得不錯，笑了笑：“你媽媽在天之靈會放心的。”

回所裏的路上韓婷一直在想當年查出來媽媽得了胃癌的日子，她知道媽媽不想死，媽媽比誰都想活，她放不下未成年的女兒。

趙玉芹為了活命甚至去求了方青雲。

想到方青雲，方青雲的電話就進來了。韓婷原本不想接，想到方青雲擅自把韓恬帶走的事，準備跟方青雲算算賬，讓他以後離韓恬和方繹遠點。

電話接通，出現的卻不是方青雲的聲音，而是一段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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