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和她的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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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婷忙了一整個上午，利用中午休息的時間跟陶雨靈在距離派出所不遠的中央商場碰了面。
一見面韓婷拉著陶雨靈就往一樓賣金銀珠寶的櫃臺走。
陶雨靈邊走邊問：“怎麽突然想買金子了，要結婚了嗎，方繹什麽時候求的婚，怎麽沒聽你說過。”
韓婷邊走邊往一個一個櫃臺上看：“他沒求婚，是我準備向他求婚。”
對此陶雨靈表示不認同：“憑什麽你向他求婚，應該他主動才對。”
韓婷站在一個櫃前，讓營業員拿了一對對戒，一邊答道：“方青雲聯系我了，讓我離開他兒子，有多遠滾多遠。”
陶雨靈嘲諷道：“他甩給你多少錢？”
韓婷：“沒談錢，本來也不是錢的事。”
陶雨靈知道韓婷和方繹家的狗血糾葛，她自然是向著韓婷的：“是他家對比不起你家，憑什麽讓你滾，方青雲他多大臉啊。”
韓婷把手上的戒指遞給陶雨靈，笑了笑：“幫我看看，這個怎麽樣。”
陶雨靈接過來試戴了一下：“你怎麽選黃金啊，黃金看起來太俗氣了，不如鉑金好看。”
韓婷拿著黃金戒指在燈光下看了看：“窮慣了，就喜歡這種金光閃閃的東西，顯得特別值錢。”
陶雨靈把韓婷手上的戒指拿下來還給營業員：“不好意思啊，我們再看看。”
說完拽著韓婷走了。
陶雨靈帶著韓婷來到一家奶茶店門口，買了兩杯奶茶，一人一杯：“別買戒指，也別跟方繹求婚，要求讓他求去，不給買大鉆戒不許答應。”
兩人坐在商場椅子上喝奶茶，韓婷心裏還是想著那對黃金戒指。
陶雨靈轉頭問韓婷：“你帶方繹去看過阿姨嗎？”
說的是韓婷的媽媽。
韓婷和方繹的事趙玉芹一直都不同意，臨死都沒松口。
韓婷低頭看著手上的奶茶杯子：“沒有，我不敢。”
陶雨靈抱了抱韓婷的肩膀：“你好好跟阿姨說，阿姨在天之靈，看到你幸福，肯定會同意的。”
韓婷低低嗯了聲。
她一直沒跟方繹提去墓地的事，她媽媽已經去世了，人不可能改變一個已經去世了的人的主意。等他們結婚吧，她一定帶著他去媽媽墳前磕頭。
要是媽媽看見她跟方繹在一起不是為了覆仇，只是因為喜歡，應該會放心的。
喝好奶茶，陶雨靈帶著韓婷來到一樓賣首飾的櫃臺。
韓婷笑了笑：“改變主意啦，支持我跟方繹求婚了？”
陶雨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指了指櫃臺裏一條黃金項鏈，讓營業員拿出來看看。
細細的鏈子，做工很精致，墜著一片四葉草。
陶雨靈對營業員說：“拿兩條一模一樣的。”
韓婷笑陶雨靈：“男人不適合戴這個鏈子吧，你還是幫我挑一對戒指吧，戒指適合求婚。”
陶雨靈把金鏈子戴在韓婷脖子上，另一條戴在自己脖子上：“不給臭男人買，這是姐妹項鏈，我送你的。”
韓婷心疼錢，小聲說道：“兩條加起來四千多了，太貴了，你要真想送我，咱挑便宜點的。”
陶雨靈心疼韓婷了，她以前過得就很苦，工作之後也不太舍得給自己買太貴的東西，每次她們一塊出來玩，韓婷戴的都是同一條項鏈，八成那是她唯一一件值錢的首飾，才總是戴出來撐門面。
陶雨靈：“我就問你，喜歡嗎？”
韓婷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項鏈：“喜歡。”
陶雨靈：“你要是不好意思要，那等你結婚了，拿方繹的錢給我也買一件首飾。”
她指了指櫃臺裏的一個好幾千塊的金手鐲：“我得狠狠宰方老板一頓，要這個。”
等陶雨靈付好錢，韓婷帶著她往商場外面走，她不斷低頭看著脖子上項鏈：“謝謝你啊靈兒，你對我真好。”
兩人下午都要上班，在商場門口分手。
韓婷看著陶雨靈上了一輛公交車，轉身折回了商場，把剛才看上的對戒買了下來。
方繹中午開車出去了一趟，帶了一束白色的菊花，找到韓婷爸爸媽媽的墓碑，在墓碑前站了好一會。
他沒見過韓婷爸爸，對韓婷媽媽印象很深，那是他見過的最勤勞樸實的女人，她永遠最愛她的女兒。
後來當韓婷說，她媽媽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時，他對韓婷媽媽沒有半分埋怨，覺得她應該多活幾十年，看著韓婷幸福，看著韓婷嫁給他之後會幸福。
方繹從口袋裏拿出來一雙毛線織的手套，對墓碑上的照片說道：“阿姨，這是您給我的織的，我一直沒舍得戴。”
趙玉芹剛認識方繹時，很喜歡這個陽光開朗的男孩，覺得女兒跟這樣的孩子做朋友性格也會變好，因此經常叫他和陶雨靈來家裏吃飯。
趙玉芹每次都會做很多肉，一頓飯把她們家一個月的肉都拿出來做菜了。
她是真喜歡這兩個孩子。
突然有一天，趙玉芹沒再讓韓婷帶方繹來家裏吃飯了，每次都只讓陶雨靈一個人來。
為此方繹失落了很久，以為趙玉芹不喜歡他。
不久後的一天，趙玉芹做了親手包的薺菜肉餡的餛飩，讓韓婷帶給方繹，之後又常叫他來家裏吃飯了。方繹手上那副手套就是那個時候趙玉芹給他織的。
再後來，趙玉芹開始竭力反對方繹和韓婷在一起。
方繹看了看那束白色的菊花，對墓碑上的人說道：“叔叔阿姨，我會好好照顧韓婷一輩子。”
方繹回到家，接韓恬放學，帶著他去菜市場買菜。
他買了很多菜，是按照記憶中韓婷媽媽喜歡燒的菜準備的。
韓恬在書桌前寫作業，方繹準備晚飯，要趕在韓婷下班前把菜燒好，還要把求婚現場布置好。
很快，方繹定的一車花就到了，花店的人搬了好幾趟才搬完。
方繹帶著韓恬來到他家，看著客廳地板上大束大束的花，對韓恬說：“沒讓花店的人幫忙布置，因為我覺得自己動手更有意義，你覺得呢？”
韓恬沒說話，去廚房拿了剪刀出來。
方繹笑了笑：“行，明白了，你也覺得是這樣對吧。”
兩人坐在地板上，韓恬低著頭剪花，給花分類，方繹拿了張速寫紙在上面畫了畫，看看怎麽布置好看。
花太多了，韓梅梅沒找到下腳的地方，在花束上踩來踩去，被刺紮著了，氣得直瞪方繹。
方繹很無辜：“是我讓你踩的？”
韓恬嫌韓梅梅把花踩壞了，看了它一眼，韓梅梅趕忙縮回了爪子，窩在韓恬腳邊不敢亂動。
方繹畫著圖，還在上面寫了求婚流程，給韓恬和韓梅梅布置了任務。
“酷哥，你就躲在門後邊，等我求婚成功了，就拿那個噴彩往你媽媽頭上噴，噴得越多越好，還得歡呼‘恭喜恭喜’，”方繹看著韓恬那張毫無波動的臉，自己先笑了，“還是別歡呼了，你這張臉不適合歡呼，適合當殺手，你就噴噴噴彩就行。”
方繹又看了看韓梅梅，對它說：“會捧戒指盒嗎？”
韓梅梅會，但它對此表示很不屑，這不是一個主子該幹的事。
方繹不敢指望韓梅梅，起身回到臥室，拿了一個黑色的戒指盒子出來，用鮮花做了個花籃，把盒子放在花籃中間，擡眸看著韓恬：“酷哥，這樣是不是太沒創意了？”
韓恬點頭。
方繹把戒指從花籃裏拿出來，準備想想其他辦法。
韓婷一整個下午都在忙，連休息喝水的時間她沒舍得用來休息，爭分奪秒地跑去飯團街旁的KTV了。
她提前跟小莉還有孫小錢他們商量好了，請他們幫忙布置一下她的求婚場地，地點就在方繹的辦公室。鮮花太貴了，她買不起，網購了一些氣球、彩帶之類的裝飾品。
小莉等人很是積極，出了不少主意，孫小錢還給借了個無人機過來，說把戒指放在無人機裏，停在窗邊，老板一伸手就能夠著。
無人機機身上閃著燈，拼成三個字“我愛你”，俗氣中透著濃濃的浪漫。
幾個人一起演練了一下，韓婷十分滿意和感動，對他們說，等她榮升老板娘之位，讓方繹給他們漲工資。
韓婷只呆了十分鐘就走了，她太忙了。
她口袋裏揣著戒指，一路飛奔回派出所。
蘇若南給她倒了杯水：“都布置好了？”
韓婷點了下頭：“嗯。”
蘇若南看了看時間：“離下班只剩下一個小時了，希望不要有新的警情進來，不然影響你求婚。”
韓婷本來不覺得緊張，一聽說只剩下一個小時了，突然有點緊張了：“他要是不答應怎麽辦？”
“不可能的，方老板有多喜歡你，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蘇若南從桌上拿下來一臺專業攝影師，“這是我跟宣傳部的人借的，一會給你們錄像。”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麽走漏出來的，整個派出所的人都知道韓婷要向飯團街的方老板求婚了，吵著要跟去看，連跟韓婷告白失敗了的肖雲飛都要去看，說是方繹要是不願意，他就撿漏。
韓婷看了一眼窗外，天氣不錯，晚上應該會有月亮和星星，配上無人機，再完美不過了。
可惜，今天的警情太多了，臨下班的時候又進來一個，蘇若南他們都出去執行任務了，只剩下韓婷和淩琦瑋這一組，只能他們去了。
韓婷在警車上給方繹和韓恬各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加班，讓他們先吃飯，不用等她。
給小莉也打了一個，說求婚計劃需要延遲，至於延遲到幾點，要看這個警情什麽時候能處理好，要是太晚了，行動暫時取消，讓他們下班回家。
韓婷只是不想小莉他們陪她熬得太久才這麽說的，她向他求婚的計劃是不會取消的，今天哪怕再晚，她也得把他拐到手。
方青雲要出手了，她得趕緊行動，把方繹捆在自己身邊，每天給他吹吹枕頭風，讓他相信她，而不是方青雲。
韓婷從口袋裏拿出戒指盒子，打開看了看，黃金戒指像是會發光，閃得人眼暈。
淩琦瑋笑了笑：“婷姐，你長得這麽好看也需要向別人求婚嗎。”
韓婷收起戒指，放在最貼身的地方：“長得再好看的人也有害怕失去和非得到不可的東西。”
很快到了案發地點。
報警的是個路人，說聽見小巷子裏面有人打架，打得很兇，還聽見了瓶酒瓶子被摔破的聲音，怕出事，報了警。
韓婷和淩琦瑋趕到的時候打架鬥毆已經結束了，兩個當事人正在對罵，旁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
韓婷撥開看熱鬧的人群：“都離遠點，省得發生誤傷。”像這種看熱鬧不嫌命大的人太多了，好在這次沒人被誤傷。
打架的一共兩個人，一個是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一個是混混打扮的小青年。
小青年穿著黑色T恤，緊身破洞牛仔褲，頭發被染成了五顏六色，正指著那名中年人罵：“我他媽警告你，把騙的錢還回來，不然砍斷你的腿。”
韓婷看了小青年一眼：“膽真大，敢在警察面前砍這個砍那個。”
圍觀的人也都對著小青年指指點點，覺得穿著這樣的人不是什麽好人，張口就是要打要殺。
西裝男趕忙走到韓婷面前，轉頭看了一眼小青年：“警察同志，你們都聽見了，要是將來我有什麽三長兩短，肯定是他幹的。”
“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淩琦瑋翻開筆錄本：“從頭說，怎麽回事。”
兩個當事人分別敘述了一遍。
案情並不覆雜，小青年說西裝男是騙子，騙了他奶奶用來救命的三萬塊錢。
西裝男說自己是一個正規的醫藥代表，賣的藥都是合法的，至於藥效，那不是他能保證的：“就算是妙手回春的醫生，也不可能給病人做保證，說自己一定能把人治好。”
小青年一聽就來氣：“是不是你對我奶奶說，你那個藥能治胃癌，只要吃了就能好，把我奶奶的錢全騙走了。”
西裝男不承認：“哎，我可沒這麽說過，是我傻還是你奶奶傻啊，胃癌晚期不可能有救的。”
“罵誰呢你，你敢罵我奶奶！”小青年又想動手，被淩琦瑋攔住了。
西裝男又說：“你說我詐騙，你得拿出證據，錄音有嗎，視頻有嗎？”
老人家根本不懂這些，買藥的時候不可能想到錄音，他就是認準了這一點才如此有恃無恐。
小青年氣得青筋暴起，被淩琦瑋攔著沒法過去揍人，看見腳邊有塊轉頭，一腳朝西裝男踢了過去。
眼看著磚頭就要砸到西裝男腿上了，韓婷又一腳把磚頭踢開了。
小青年看了看韓婷，氣憤道：“你們這些警察就會助紂為孽，不保護被詐騙的老年人，保護這樣的畜生。”
西裝男被那一磚頭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指著小青年：“你們快把他抓起來，我要起訴他故意殺人。”
韓婷，轉身打了個電話，掛了電話拿出手銬。
西裝男得意地笑了笑：“現在是法治社會，可不是你這種小混混可以為所欲為的，你就等著坐牢吧。”
他的話音還沒落，手腕上突然一涼，被手銬銬住了。
韓婷一到達現場就認出西裝男了，這是個慣騙，以前賣假冒偽劣的保健品騙老人的退休金，被抓過一次，老實了一陣，最近又開始出來行騙了。
一個小時前就有人去派出所報了案，涉嫌詐騙的就是眼前的西裝男。
韓婷剛才那通電話就是在跟同事確認這件事。
西裝男一臉懵逼，又有點心虛，說話都有點結巴：“你，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你們抓錯人了。”
淩琦瑋把西裝男押進警車，韓婷開車，讓小青年坐副駕。
西裝男因涉嫌詐騙被拘留，韓婷對小青年說：“剛審過了，他全都招了，騙來的錢也沒揮霍，回頭需要你帶你奶奶過來一趟。”
小青年擦了下嘴角跟西裝男打架時被打出來的血跡：“謝謝。”
他有點不好意思：“剛才罵你們了，抱歉。”
韓婷拍了下小青年的肩膀：“以後別那麽沖動了，要用合法手段維護自己的權益。”
“主要是我奶奶，”小青年悲傷道，“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我是我奶奶帶大的，她要是也死了，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一個胃癌晚期的老人，活不了多久了。
韓婷給小青年倒了杯水：“回去好好陪陪你奶奶。”
“我媽以前也是這個病，她是中期，胃癌中期。”
這件事韓婷沒跟任何人說過，以後也不打算說，今天是觸景生情，才多了兩句：“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等到癌細胞全面擴散，她是過勞猝死。”
小青年看了看韓婷，想多問點，見她不想多說，沒敢再問。
韓婷把自己的微信號給了小青年，說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找她。
韓婷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半了，現在求婚還來得及。
韓婷接到方繹的電話，問她吃晚飯了嗎，韓婷沒吃，說吃過了。
方繹說給她在家裏留了宵夜，讓她下班回家吃。
韓婷握著手機笑了笑：“你先看著酷哥洗澡，把他弄睡，然後來KTV，我有點事想對你說。”
掛了方繹的電話，小莉的電話進來了。
小莉在電話裏很興奮地說道：“老板娘，還沒下班嗎，無人機已經就位，你趕緊的啊，我們能不能漲工資可就靠你了。”
韓婷：“等著，馬上來。”
她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心裏突然一沈，她用來求婚的戒指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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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面韓婷拉著陶雨靈就往一樓賣金銀珠寶的櫃臺走。
陶雨靈邊走邊問：“怎麽突然想買金子了，要結婚了嗎，方繹什麽時候求的婚，怎麽沒聽你說過。”
韓婷邊走邊往一個一個櫃臺上看：“他沒求婚，是我準備向他求婚。”
對此陶雨靈表示不認同：“憑什麽你向他求婚，應該他主動才對。”
韓婷站在一個櫃前，讓營業員拿了一對對戒，一邊答道：“方青雲聯系我了，讓我離開他兒子，有多遠滾多遠。”
陶雨靈嘲諷道：“他甩給你多少錢？”
韓婷：“沒談錢，本來也不是錢的事。”
陶雨靈知道韓婷和方繹家的狗血糾葛，她自然是向著韓婷的：“是他家對比不起你家，憑什麽讓你滾，方青雲他多大臉啊。”
韓婷把手上的戒指遞給陶雨靈，笑了笑：“幫我看看，這個怎麽樣。”
陶雨靈接過來試戴了一下：“你怎麽選黃金啊，黃金看起來太俗氣了，不如鉑金好看。”
韓婷拿著黃金戒指在燈光下看了看：“窮慣了，就喜歡這種金光閃閃的東西，顯得特別值錢。”
陶雨靈把韓婷手上的戒指拿下來還給營業員：“不好意思啊，我們再看看。”
說完拽著韓婷走了。
陶雨靈帶著韓婷來到一家奶茶店門口，買了兩杯奶茶，一人一杯：“別買戒指，也別跟方繹求婚，要求讓他求去，不給買大鉆戒不許答應。”
兩人坐在商場椅子上喝奶茶，韓婷心裏還是想著那對黃金戒指。
陶雨靈轉頭問韓婷：“你帶方繹去看過阿姨嗎？”
說的是韓婷的媽媽。
韓婷和方繹的事趙玉芹一直都不同意，臨死都沒松口。
韓婷低頭看著手上的奶茶杯子：“沒有，我不敢。”
陶雨靈抱了抱韓婷的肩膀：“你好好跟阿姨說，阿姨在天之靈，看到你幸福，肯定會同意的。”
韓婷低低嗯了聲。
她一直沒跟方繹提去墓地的事，她媽媽已經去世了，人不可能改變一個已經去世了的人的主意。等他們結婚吧，她一定帶著他去媽媽墳前磕頭。
要是媽媽看見她跟方繹在一起不是為了覆仇，只是因為喜歡，應該會放心的。
喝好奶茶，陶雨靈帶著韓婷來到一樓賣首飾的櫃臺。
韓婷笑了笑：“改變主意啦，支持我跟方繹求婚了？”
陶雨靈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指了指櫃臺裏一條黃金項鏈，讓營業員拿出來看看。
細細的鏈子，做工很精致，墜著一片四葉草。
陶雨靈對營業員說：“拿兩條一模一樣的。”
韓婷笑陶雨靈：“男人不適合戴這個鏈子吧，你還是幫我挑一對戒指吧，戒指適合求婚。”
陶雨靈把金鏈子戴在韓婷脖子上，另一條戴在自己脖子上：“不給臭男人買，這是姐妹項鏈，我送你的。”
韓婷心疼錢，小聲說道：“兩條加起來四千多了，太貴了，你要真想送我，咱挑便宜點的。”
陶雨靈心疼韓婷了，她以前過得就很苦，工作之後也不太舍得給自己買太貴的東西，每次她們一塊出來玩，韓婷戴的都是同一條項鏈，八成那是她唯一一件值錢的首飾，才總是戴出來撐門面。
陶雨靈：“我就問你，喜歡嗎？”
韓婷低頭看了看脖子上的項鏈：“喜歡。”
陶雨靈：“你要是不好意思要，那等你結婚了，拿方繹的錢給我也買一件首飾。”
她指了指櫃臺裏的一個好幾千塊的金手鐲：“我得狠狠宰方老板一頓，要這個。”
等陶雨靈付好錢，韓婷帶著她往商場外面走，她不斷低頭看著脖子上項鏈：“謝謝你啊靈兒，你對我真好。”
兩人下午都要上班，在商場門口分手。
韓婷看著陶雨靈上了一輛公交車，轉身折回了商場，把剛才看上的對戒買了下來。
方繹中午開車出去了一趟，帶了一束白色的菊花，找到韓婷爸爸媽媽的墓碑，在墓碑前站了好一會。
他沒見過韓婷爸爸，對韓婷媽媽印象很深，那是他見過的最勤勞樸實的女人，她永遠最愛她的女兒。
後來當韓婷說，她媽媽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時，他對韓婷媽媽沒有半分埋怨，覺得她應該多活幾十年，看著韓婷幸福，看著韓婷嫁給他之後會幸福。
方繹從口袋裏拿出來一雙毛線織的手套，對墓碑上的照片說道：“阿姨，這是您給我的織的，我一直沒舍得戴。”
趙玉芹剛認識方繹時，很喜歡這個陽光開朗的男孩，覺得女兒跟這樣的孩子做朋友性格也會變好，因此經常叫他和陶雨靈來家裏吃飯。
趙玉芹每次都會做很多肉，一頓飯把她們家一個月的肉都拿出來做菜了。
她是真喜歡這兩個孩子。
突然有一天，趙玉芹沒再讓韓婷帶方繹來家裏吃飯了，每次都只讓陶雨靈一個人來。
為此方繹失落了很久，以為趙玉芹不喜歡他。
不久後的一天，趙玉芹做了親手包的薺菜肉餡的餛飩，讓韓婷帶給方繹，之後又常叫他來家裏吃飯了。方繹手上那副手套就是那個時候趙玉芹給他織的。
再後來，趙玉芹開始竭力反對方繹和韓婷在一起。
方繹看了看那束白色的菊花，對墓碑上的人說道：“叔叔阿姨，我會好好照顧韓婷一輩子。”
方繹回到家，接韓恬放學，帶著他去菜市場買菜。
他買了很多菜，是按照記憶中韓婷媽媽喜歡燒的菜準備的。
韓恬在書桌前寫作業，方繹準備晚飯，要趕在韓婷下班前把菜燒好，還要把求婚現場布置好。
很快，方繹定的一車花就到了，花店的人搬了好幾趟才搬完。
方繹帶著韓恬來到他家，看著客廳地板上大束大束的花，對韓恬說：“沒讓花店的人幫忙布置，因為我覺得自己動手更有意義，你覺得呢？”
韓恬沒說話，去廚房拿了剪刀出來。
方繹笑了笑：“行，明白了，你也覺得是這樣對吧。”
兩人坐在地板上，韓恬低著頭剪花，給花分類，方繹拿了張速寫紙在上面畫了畫，看看怎麽布置好看。
花太多了，韓梅梅沒找到下腳的地方，在花束上踩來踩去，被刺紮著了，氣得直瞪方繹。
方繹很無辜：“是我讓你踩的？”
韓恬嫌韓梅梅把花踩壞了，看了它一眼，韓梅梅趕忙縮回了爪子，窩在韓恬腳邊不敢亂動。
方繹畫著圖，還在上面寫了求婚流程，給韓恬和韓梅梅布置了任務。
“酷哥，你就躲在門後邊，等我求婚成功了，就拿那個噴彩往你媽媽頭上噴，噴得越多越好，還得歡呼‘恭喜恭喜’，”方繹看著韓恬那張毫無波動的臉，自己先笑了，“還是別歡呼了，你這張臉不適合歡呼，適合當殺手，你就噴噴噴彩就行。”
方繹又看了看韓梅梅，對它說：“會捧戒指盒嗎？”
韓梅梅會，但它對此表示很不屑，這不是一個主子該幹的事。
方繹不敢指望韓梅梅，起身回到臥室，拿了一個黑色的戒指盒子出來，用鮮花做了個花籃，把盒子放在花籃中間，擡眸看著韓恬：“酷哥，這樣是不是太沒創意了？”
韓恬點頭。
方繹把戒指從花籃裏拿出來，準備想想其他辦法。
韓婷一整個下午都在忙，連休息喝水的時間她沒舍得用來休息，爭分奪秒地跑去飯團街旁的KTV了。
她提前跟小莉還有孫小錢他們商量好了，請他們幫忙布置一下她的求婚場地，地點就在方繹的辦公室。鮮花太貴了，她買不起，網購了一些氣球、彩帶之類的裝飾品。
小莉等人很是積極，出了不少主意，孫小錢還給借了個無人機過來，說把戒指放在無人機裏，停在窗邊，老板一伸手就能夠著。
無人機機身上閃著燈，拼成三個字“我愛你”，俗氣中透著濃濃的浪漫。
幾個人一起演練了一下，韓婷十分滿意和感動，對他們說，等她榮升老板娘之位，讓方繹給他們漲工資。
韓婷只呆了十分鐘就走了，她太忙了。
她口袋裏揣著戒指，一路飛奔回派出所。
蘇若南給她倒了杯水：“都布置好了？”
韓婷點了下頭：“嗯。”
蘇若南看了看時間：“離下班只剩下一個小時了，希望不要有新的警情進來，不然影響你求婚。”
韓婷本來不覺得緊張，一聽說只剩下一個小時了，突然有點緊張了：“他要是不答應怎麽辦？”
“不可能的，方老板有多喜歡你，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蘇若南從桌上拿下來一臺專業攝影師，“這是我跟宣傳部的人借的，一會給你們錄像。”
也不知道消息是怎麽走漏出來的，整個派出所的人都知道韓婷要向飯團街的方老板求婚了，吵著要跟去看，連跟韓婷告白失敗了的肖雲飛都要去看，說是方繹要是不願意，他就撿漏。
韓婷看了一眼窗外，天氣不錯，晚上應該會有月亮和星星，配上無人機，再完美不過了。
可惜，今天的警情太多了，臨下班的時候又進來一個，蘇若南他們都出去執行任務了，只剩下韓婷和淩琦瑋這一組，只能他們去了。
韓婷在警車上給方繹和韓恬各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加班，讓他們先吃飯，不用等她。
給小莉也打了一個，說求婚計劃需要延遲，至於延遲到幾點，要看這個警情什麽時候能處理好，要是太晚了，行動暫時取消，讓他們下班回家。
韓婷只是不想小莉他們陪她熬得太久才這麽說的，她向他求婚的計劃是不會取消的，今天哪怕再晚，她也得把他拐到手。
方青雲要出手了，她得趕緊行動，把方繹捆在自己身邊，每天給他吹吹枕頭風，讓他相信她，而不是方青雲。
韓婷從口袋裏拿出戒指盒子，打開看了看，黃金戒指像是會發光，閃得人眼暈。
淩琦瑋笑了笑：“婷姐，你長得這麽好看也需要向別人求婚嗎。”
韓婷收起戒指，放在最貼身的地方：“長得再好看的人也有害怕失去和非得到不可的東西。”
很快到了案發地點。
報警的是個路人，說聽見小巷子裏面有人打架，打得很兇，還聽見了瓶酒瓶子被摔破的聲音，怕出事，報了警。
韓婷和淩琦瑋趕到的時候打架鬥毆已經結束了，兩個當事人正在對罵，旁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
韓婷撥開看熱鬧的人群：“都離遠點，省得發生誤傷。”像這種看熱鬧不嫌命大的人太多了，好在這次沒人被誤傷。
打架的一共兩個人，一個是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一個是混混打扮的小青年。
小青年穿著黑色T恤，緊身破洞牛仔褲，頭發被染成了五顏六色，正指著那名中年人罵：“我他媽警告你，把騙的錢還回來，不然砍斷你的腿。”
韓婷看了小青年一眼：“膽真大，敢在警察面前砍這個砍那個。”
圍觀的人也都對著小青年指指點點，覺得穿著這樣的人不是什麽好人，張口就是要打要殺。
西裝男趕忙走到韓婷面前，轉頭看了一眼小青年：“警察同志，你們都聽見了，要是將來我有什麽三長兩短，肯定是他幹的。”
“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淩琦瑋翻開筆錄本：“從頭說，怎麽回事。”
兩個當事人分別敘述了一遍。
案情並不覆雜，小青年說西裝男是騙子，騙了他奶奶用來救命的三萬塊錢。
西裝男說自己是一個正規的醫藥代表，賣的藥都是合法的，至於藥效，那不是他能保證的：“就算是妙手回春的醫生，也不可能給病人做保證，說自己一定能把人治好。”
小青年一聽就來氣：“是不是你對我奶奶說，你那個藥能治胃癌，只要吃了就能好，把我奶奶的錢全騙走了。”
西裝男不承認：“哎，我可沒這麽說過，是我傻還是你奶奶傻啊，胃癌晚期不可能有救的。”
“罵誰呢你，你敢罵我奶奶！”小青年又想動手，被淩琦瑋攔住了。
西裝男又說：“你說我詐騙，你得拿出證據，錄音有嗎，視頻有嗎？”
老人家根本不懂這些，買藥的時候不可能想到錄音，他就是認準了這一點才如此有恃無恐。
小青年氣得青筋暴起，被淩琦瑋攔著沒法過去揍人，看見腳邊有塊轉頭，一腳朝西裝男踢了過去。
眼看著磚頭就要砸到西裝男腿上了，韓婷又一腳把磚頭踢開了。
小青年看了看韓婷，氣憤道：“你們這些警察就會助紂為孽，不保護被詐騙的老年人，保護這樣的畜生。”
西裝男被那一磚頭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指著小青年：“你們快把他抓起來，我要起訴他故意殺人。”
韓婷，轉身打了個電話，掛了電話拿出手銬。
西裝男得意地笑了笑：“現在是法治社會，可不是你這種小混混可以為所欲為的，你就等著坐牢吧。”
他的話音還沒落，手腕上突然一涼，被手銬銬住了。
韓婷一到達現場就認出西裝男了，這是個慣騙，以前賣假冒偽劣的保健品騙老人的退休金，被抓過一次，老實了一陣，最近又開始出來行騙了。
一個小時前就有人去派出所報了案，涉嫌詐騙的就是眼前的西裝男。
韓婷剛才那通電話就是在跟同事確認這件事。
西裝男一臉懵逼，又有點心虛，說話都有點結巴：“你，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你們抓錯人了。”
淩琦瑋把西裝男押進警車，韓婷開車，讓小青年坐副駕。
西裝男因涉嫌詐騙被拘留，韓婷對小青年說：“剛審過了，他全都招了，騙來的錢也沒揮霍，回頭需要你帶你奶奶過來一趟。”
小青年擦了下嘴角跟西裝男打架時被打出來的血跡：“謝謝。”
他有點不好意思：“剛才罵你們了，抱歉。”
韓婷拍了下小青年的肩膀：“以後別那麽沖動了，要用合法手段維護自己的權益。”
“主要是我奶奶，”小青年悲傷道，“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我是我奶奶帶大的，她要是也死了，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一個胃癌晚期的老人，活不了多久了。
韓婷給小青年倒了杯水：“回去好好陪陪你奶奶。”
“我媽以前也是這個病，她是中期，胃癌中期。”
這件事韓婷沒跟任何人說過，以後也不打算說，今天是觸景生情，才多了兩句：“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等到癌細胞全面擴散，她是過勞猝死。”
小青年看了看韓婷，想多問點，見她不想多說，沒敢再問。
韓婷把自己的微信號給了小青年，說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找她。
韓婷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半了，現在求婚還來得及。
韓婷接到方繹的電話，問她吃晚飯了嗎，韓婷沒吃，說吃過了。
方繹說給她在家裏留了宵夜，讓她下班回家吃。
韓婷握著手機笑了笑：“你先看著酷哥洗澡，把他弄睡，然後來KTV，我有點事想對你說。”
掛了方繹的電話，小莉的電話進來了。
小莉在電話裏很興奮地說道：“老板娘，還沒下班嗎，無人機已經就位，你趕緊的啊，我們能不能漲工資可就靠你了。”
韓婷：“等著，馬上來。”
她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心裏突然一沈，她用來求婚的戒指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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