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生生世世我就賴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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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銬,被圈著的皮膚感覺到金屬冰涼的質感,人生第一次被手銬銬著,這種體驗很新奇:“我犯事了?”

韓婷動了下自己的手腕,帶著方繹的手腕一起動,用手銬拉著他往裏面走:“對,你犯了很嚴重的罪行。”

方繹笑了一下,聲音有點慵懶:“不一步步來嗎?”

韓婷沒聽懂:“什麽?”

男人用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她的身體,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衣服,□□又直白:“一下子就來這麽限制級的play,我能受得了,你受得了嗎,韓警官?”

韓婷臉一紅,趕忙解釋:“沒有,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那個意思。”

方繹故意問:“我說的是哪個意思,你展開說說。”

“我不知道你哪個意思,”韓婷用手銬帶著方繹來到餐桌前,拿出她帶來的啤酒,“我就說說我的意思吧。”

方繹:“說。”

韓婷在心裏過了一遍進門前給自己設計的臺詞:“你犯了很嚴重的罪行,罪名是偷竊。”

她硬著頭皮把臺詞說完:“你是一個偷心賊,你偷了一個深情女子的心。”

方繹笑了笑,一雙桃花眼微微彎著:“你還能再土點嗎。”

韓婷晃了一下手上的啤酒:“拿兩個杯子來,我喝點酒。”

方繹轉身往廚房走去,因為兩人被銬在一起,他去哪她都得跟著,他的手腕一動,她也得跟著動,行動起來其實非常不方便。

兩人都沒覺得不好,方繹覺得新奇,有意思,韓婷覺得這樣很有安全感。

洗好杯子,韓婷倒了兩杯啤酒,給方繹一杯,自己喝了一杯:“我壯膽,你隨意。”

喝完一杯啤酒,加上有點緊張,韓婷:“我想去洗手間。”

方繹:“去。”

他用手銬牽著她去了洗手間,站在馬桶前,背過身:“你用吧。”

韓婷:“不行,你在這我不好意思脫褲子。”

她銬他的時候沒想到自己會有上廁所的需求,一心只想著別讓他跑了,她破釜沈舟地把鑰匙放在酷哥的枕頭下面了。

方繹帶著韓婷出去,拿了一對耳塞,一個眼罩,重新回到洗手間:“我現在既盲又聾,看不見也聽不見,你可以開始了。”

韓婷在馬桶前面站了一會,又轉頭看了看方繹:“算了,我不上了。”

“需要我跟你科普一下憋尿的危害性嗎,”方繹挑了幾個狠的說,“尿路感染、膀胱破裂、尿毒癥、婦科感染、前列腺炎。”

韓婷:“我一個女的,哪來的前列腺。”

她轉頭看著他:“你耳朵不是堵上了嗎,怎麽聽見我說話的。”

韓婷重新幫方繹把耳塞塞好,又檢查了一下他的眼罩,心一橫,脫了褲子坐上馬桶。

有別人在她尿不出來,醞釀了好一會還是出不來,可又憋得慌,只能繼續在馬桶上坐著。

方繹感覺身後的人好一會沒動靜:“幫你一把。”說完吹起了口哨。

韓婷:“不用,你閉嘴。”

方繹沒閉嘴,韓婷也終於在一片口哨聲中解決好了,提上褲子,帶著方繹從洗手間出來,威脅他道:“今天這件事不許說出去,不然我擰斷你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褲子:“明白了吧?”

方繹:“明白。”

他本來也不可能把這種事往外面說。

韓婷把客廳的大燈關了,只留了餐桌上面的一盞吊燈。她抓起桌上的酒杯,還要喝,被方繹奪了過去:“差並不多行了。”

韓婷沒再去搶,想到自己要說的事,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跟你說說我昨天出的一個警情吧,你還記得李小君嗎?”

方繹:“記得,跟你一塊在KTV打工的。”

韓婷看著桌上淺黃色的啤酒液體,被橙色的吊燈一照,整個桌面都是黃色的,並不明亮,顯得有些昏暗:“她死了,死在出租屋裏,死的時候還欠著房租,房東說她死的不是地方,晦氣,她家裏人也不願意給她收屍。”

方繹垂眸看著韓婷,沒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韓婷頓了一下:“死的不體面,瘦得皮包骨,看上去像老了十幾歲,下身連衣服都沒穿,被偵查科的人圍著拍照。”

她再次抓起桌上的酒杯,這回方繹沒攔著,她喝了一口,辣得喉嚨疼,方繹遞給她一杯白開水。

韓婷喝了一口白開水,沖淡了喉嚨裏的疼:“我跟她很像,當年她甚至比我還要善良,我比她.壞很多。”

“要不是遇見你,要不是你拉了我一把,我可能就,後果跟她差不多,可能還不如她。”

方繹一直安靜地聽著韓婷說話,很少出聲打斷她,他揉了下她的頭發:“錯了。”

“你不是那種自甘墮落的人,就算沒有遇到我,你也會很好。”

韓婷笑了一下:“你不懂。”

他不會知道一個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又對淒慘的現實無能為力的人會做出什麽事。

韓婷擡了下手,手銬把方繹的手也帶了起來,她低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擡眸看著他:“哥,如果不是你,我就真的完蛋了。”

方繹不自然地收回手,聲音低啞:“別這麽叫我,不然控制不住。”

韓婷:“怕控制不住又想去洗澡?”

方繹:“差不多吧。”

韓婷抓著方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不跟你開玩笑了,我繼續說吧,反正結婚之前得把這事掰扯清楚,不然這個婚沒法結。”

方繹看韓婷說得費勁,但也沒有催促她,或者替她說出來。

韓婷總結了一下:“我說李小君的事就是想告訴你,你對我很重要,除了我爸媽,你是最重要的人,我爸媽去世了,我只剩下你了。”

她補充了一句:“這句話不要告訴酷哥。”

因為她在酷哥面前也是這麽說的。

韓婷又抓起了酒杯,發現裏面是空的,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方繹喝掉了。

她繼續說道:“你上次問我,說我總在你面前說我媽,從來沒聽過我說我爸,我現在就告訴你,全都告訴你。”

似乎是怕他聽完就跑了,她把被手銬銬著的那只手收了收,連帶著他的手也帶了過來,抓著不放。

“我爸是個很有才華的人,是他們村第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大學生,跟我媽住對門,他們是青梅竹馬,從初中開始就互相喜歡了。”

“我媽學習不好,沒考上高中,我爸沒嫌棄她,還是很愛她。我爸大學一畢業他們就結婚了,不久後就有了我,我爸為了讓我們母女過上好日子,很拼命,一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我爸跟你一樣,是做計算機的,他跟一個朋友一起,花了一年多的時間開發了一個游戲,那款游戲耗費了他很多心血。”

“可是,他的心血被他的朋友偷走了,連著電腦一塊搬走了,什麽都沒留下。”

韓婷擡眸看著方繹:“我爸的那個朋友叫方青雲。”

方繹並不意外,他前段時間就查出來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傾盡自己大部分的積蓄,給她買了一套她喜歡的別墅。

韓婷用力抓了抓方繹的手,指甲險些陷進他的皮肉裏,又松開,嘴唇在被她掐紅了的地方輕輕蹭了蹭:“說起來,是你家欠了我家。”

“我爸是出車禍去世的,查過了,不是方青雲找人幹的。司機沒錢賠,坐牢了。我媽沒文化,找不到像樣的工作,只能做苦力養活我,身體慢慢也熬壞了。”

韓婷低頭捏著方繹的手指:“按照這個劇情發展,接下來應該是我找到你們家,開始覆仇。”

“方青雲身邊有保鏢,我根本接近不了,唯一也是最好用的報覆手段就是接近他的寶貝兒子。”

韓婷擡眸看著方繹:“也就是你。”

作孽的人是方青雲,方繹是無辜的,更別說他最後離開了方家,一分錢都沒要。

“我長得漂亮,年齡跟你一樣,費盡手段追求你,嫁給你,把你們家攪得雞犬不寧,再跟外面的男人生個孩子,說是你的,用這個孩子把你家的家產全搶光,再把所有的真相告訴你,讓你生不如死。”

這是一個標準的覆仇劇本,她要是再壞一點,要是沒有愛上方繹,完全可以這麽做。

方繹沈默著聽完:“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什麽時候知道我跟方青雲的關系的?”

韓婷攥著方繹的手:“一開始不知道,是高一上學期期末考試家長會,我看見你跟方青雲站在一起。”

方繹回憶起來,她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追求他的。

這一點,韓婷賴不掉,也竄改不了,她趕忙解釋:“我在那之前就喜歡上你了。”

方繹摸了下口袋,沒找到煙,他不常吸煙,也很少在女士面前吸煙。

他起身,回到臥室,從床頭櫃子裏拿出來一包煙,重新回到餐桌邊。

兩人被手銬連著,韓婷一路被帶著過去,又被帶著回來,手腕被手銬勒出一條紅痕。

方繹叼著煙,“啪”的一聲,打火機的火苗升起,他偏頭點了煙。

韓婷從來沒見過方繹在她面前點煙抽煙,她隔著繚繞的煙霧看他,在他眼底捕捉到一絲看不透的情緒,她小聲說道:“你的煙嗆到我了。”

方繹看了看韓婷:“別撒嬌。”

“跟我說說,你當時是怎麽想的,你追我,是因為喜歡,還是為了報覆?”

韓婷動了動自己的手,想像剛才一樣,用手銬把他的手往自己身邊拉,但她沒拉動,他不讓她拉著了。

她一下子慌了,他是不是想跑?

她用了下力,使勁拽了一下,手銬中間的鏈子繃得筆直,他的手紋絲不動,只用那雙微沈的眸子看著她,也不說話。

韓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一圈紅痕更明顯了,要是再用點力就破皮了。

他的也同樣。

他們是連在一起的,她疼他也疼,誰都不比誰好多少。

韓婷把自己的椅子往方繹那邊挪了挪,他不願意靠過來,她過去不就行了嗎。

他身上煙味太重了,她被嗆了一下,頭也被熏得有點暈,可能眼睛也被熏到了,不然為什麽她的視線開始模糊了呢。

他摁滅剩下的半根煙,指腹在她眼角摁了一下,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他的眼睛:“韓婷,回答我的問題。”

韓婷一聽見方繹叫她的大名就嚇得一哆嗦,他是認真的,她要是答不好,他就跑了。

他剛才問她,她追他,是因為喜歡,還是為了報覆。不然為什麽偏偏是在她得知他是方青雲的兒子之後才開始追他。

正常來說,她得知他的身份,應該恨他,打他,罵他,跟他劃清界限才對。

韓婷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對著瓶口喝了一口,很奇怪,她剛才還覺得這個酒辣喉嚨,現在卻一點感覺都沒有了,跟喝白開水一樣,嘗不出味道。

她起身走到酒櫃前,從裏面拿出來一瓶伏特加,回到餐桌前坐好,喝了一口。

喉嚨瞬間像被火燒過一樣,進到胃裏,連心臟都被燒得生疼。

方繹看著韓婷,從她手裏把酒奪過來:“這酒你也敢喝。”

韓婷擺了下手:“沒事,我又沒喝醉。”

她的臉泛著不正常的紅,看上去快要醉了。她就算喝醉了,這個問題也遲早都得面對。

“我承認,當我知道你的身份的時候,我是恨你的,但我是先愛你的,我是先愛上你的,”韓婷低著頭,聞著自己身上的酒味,也聞著方繹身上的煙味,鼻子開始泛酸,“你那時候條件多好啊,你那麽耀眼,很多女孩喜歡你,比我長得好看的有,比我成績好的有,比我家庭條件好的更有,我什麽都沒有。”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被酒精麻痹得沒了力氣:“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不敢奢望跟你在一起,不敢跟你產生任何聯系,當我知道你的身份,我借著覆仇的名義追你。我欺騙自己,我不是愛你,我是要報覆你,只有這樣我才覺得自己配得上你。”

她一口氣說完,擦了下眼淚。

眼淚擦不幹,反而越擦越多,她的聲音變得哽咽,邊哭邊說:“我不是為了覆仇,我是為了愛你。”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順著中間的鏈子看到他的手腕上,她動了一下,扯得他的手也跟著動。

她沒再說話,也沒聽見他說話。

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雲層覆蓋了,星星也沒有幾顆,桌上的吊燈也像是暗了幾分,

長久的沈默之後,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她用盡渾身的力氣說道:“我去拿手銬鑰匙。”

她留不住他了,再能言善辯,再聲淚俱下,也沒有用。

她心裏很明白,這不是靠她撒個嬌耍個賴就能解決的。

是她錯了,不管結果怎麽樣她都應該接受,她對他坦白之前就應該做好失去他的準備。

韓婷用手腕上的手銬拉著方繹,往客廳門的方向走。

她走了幾步,發現他沒跟過來。

她拽了拽手銬,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不跟過來我怎麽給你拿鑰匙。”

手腕被手銬勒著的地方突然一疼,她被一股蠻力拉了過去,又被一個寬大溫暖的懷抱緊緊抱住。

他的手臂圈著她的後背,她的肋骨被勒得生疼。

他抱得太緊了,她的身體被束縛得喘不過氣,她感覺自己每一寸骨頭都被他緊緊攥著,她疼得吸了口氣。

他讓她疼成這樣,偏偏聲音又是刻骨的溫柔:“方家欠你的我會幫你拿回來。”

她看見他低頭,狠狠咬上她的嘴唇,一絲血腥味浸到舌尖,她的身體忍不住顫抖著。

她的眼淚落在兩雙唇中間,他一寸一寸沿著她的淚痕吻上她的眼睛,繼續說道:“欠我的你得慢慢還。”

她抱著他大哭:“還,我還,一輩子還不完就兩輩子,兩輩子還不完就十輩子,生生世世.”

生生世世我就賴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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