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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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繹的貓沒找到,很多人為了賺那八萬塊錢,找了一整夜,整個飯團街都被翻遍了,還是沒找到。

韓婷也跟著找了一夜,第二天她休息,不用上班,上午補覺,起來隨便吃了點東西,又去找了。

如果說她昨天找貓是為了賺方繹的八萬塊錢,今天就不是了。

韓婷找貓的時候聽人議論,說那貓長得那麽胖,指不定被一些黑心販子抓去賣給飯店了,飯店再把貓肉當成兔肉賣。

她以前辦案的時候遇到過的,一整個屠宰間裏全是被剝了皮的貓,死狀淒慘。

還有一些心理變態的人,專門抓流浪貓來虐。

韓婷把昨天找過的地方又找了一遍,看懸賞金就知道,方繹有多在意這只貓。

要是貓出事了,他一定會很傷心。

錢不錢的,她已經不想了,她不想看見方繹傷心。

今天是周五,很多人都去上班、上學了,找貓大軍只剩寥寥十幾個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方繹那邊的員工。

韓婷看見孫小錢,喊了他一聲:“你們方老板在哪?”

孫小錢沒穿保安制服,穿著平時穿的T恤牛仔褲,看上去也是一個清爽小夥。

孫小錢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答道:“老板在田寧路那邊。”

韓婷嗯了聲,田寧路離飯團街有段距離,方繹一定是一夜沒合眼,一路找過去的。

她看一眼時間,下午一點鐘。

今天的天氣很熱,太陽掛在頭頂烤著人,室外溫度起碼三十□□度。

一點多鐘更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韓婷走進一旁的水果店,挑了兩個西瓜,讓店主切開,招呼找貓的大家過來吃西瓜。

孫小錢一口氣吃了兩大塊,一邊用紙巾擦嘴:“韓警官,你挑的西瓜真甜。”

韓婷現在沒有心情跟大家講她甜心殺手的傳說,問道:“梅梅平時除了飯團街還喜歡去哪?”

孫小錢想了想:“該找的地方基本都找過了,就連一中裏面都找過了,沒有。”

韓婷:“梅梅幾歲了,十歲?”

女孩子的年齡不好往大裏猜,韓婷估摸著,韓梅梅看上去起碼十二三歲了,說十歲是往小裏猜的。

孫小錢把西瓜皮丟進垃圾桶裏:“八歲。”

韓婷:“嗯。”那它有點顯老啊,居然才八歲。

八歲,橘貓,韓婷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覺得不可思議,她記憶中那個幹瘦可憐的小橘貓跟方繹身邊那位祖宗,不大可能是同一只貓吧。

她上次問過方繹當年那只小橘貓的下落,他說不知道,沒見過。

她當時一點都沒懷疑,方繹不喜歡貓,這一點毋容置疑。

若真是他養了那只貓,他是不是為了她才養的。

不是她自作多情,除了這個原因,她想不出來方繹收養那只貓的原因。

KTV的前臺姑娘小莉也在,正小口小口吃著西瓜,神色黯淡:“我們老板把梅梅看得比命還重,要是梅梅出事了,我簡直不敢想象。”

韓婷想起她剛回來不久的時候,方繹站在滕王閣超市門口低著頭,認真又挑剔地檢查排骨的樣子,那是給梅梅吃的。

韓婷給陶雨靈打了個電話,讓她發張照片過來。

韓婷看著手機上於瑜朋友圈的那張梅梅“坐月子”的照片,方繹蹲在一旁給它扇扇子,露出一雙骨節分明的手。

她盯著他的手看了半天。

如果方繹真是因為她養了那只貓,是不是就說明,他還喜歡她,他一直喜歡著她。

韓婷突然有點難受,心口好像一陣陣地難過。

他們說她說走就走,心狠得像石頭一樣硬,就算石頭也比不上她的冷漠無情。

平時在辦案出任務的時候,不管嫌疑人有多委屈多懊悔,號號痛哭還是跪地求饒,只要犯了法,她半點不留情面,手銬都沒她的心硬。

她已經很久沒像現在這樣心疼過什麽了。

她腦子裏出現一個場景,昏暗的客廳燈光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旁邊趴著一只貓。這個場景不是靜止的,只是因為沒有聲音,才顯得像靜止的。

陪著他的只有一只貓,和地毯上人和貓的影子。

孫小錢想安慰小莉:“萬一真出事了,我大姑家的母貓生了小貓,也是橘貓,我給老板抱一只養。”

小莉看了孫小錢一眼:“不會說話就別說,什麽叫萬一真出事了,梅梅不會出事的。”

孫小錢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啪啪啪,打了好幾下自己的嘴:“我這就去給老板找貓。”

孫小錢拿出手機看了看微信:“東巷那邊有人在找了,咱們去西邊看看吧。”

韓婷問道:“你們是不是有個找貓的微信群?”

孫小錢點了下頭:“老板建的,方便及時交流消息,韓警官你不在群裏嗎?”

韓婷根本沒有方繹的微信號,就連他的電話她也是昨天才從陶雨靈那拿到。

孫小錢操作著手機:“我拉你進群吧。”

這是一個臨時群,找貓專用,不光方繹的員工和朋友,飯團街上很多人都在裏面,沒什麽隱私性。

韓婷加了孫小錢的微信號,被孫小錢拉進了找貓群。

韓婷的微信很好認,名字叫“飛天小女警”,頭像是她穿著警服的自拍。

她一進群就有人問:“這是報警了嗎,警察阿姨都進來了。”

“怎麽說話呢。”

“那也不能叫警察叔叔吧。”

韓婷回覆:“叫我韓婷就行,先找貓吧。”

她點開群成員信息,孫小錢說是方繹建的群,第一個應該就是他。

方繹的頭像正是那只貓,微信名只有一個句號,他的朋友圈大約是設置了陌生人不可見,空白一片,什麽都沒有。

韓婷看了看方繹的頭像,手指懸在“添加通訊錄”上,沒有猶豫,點了上去。

一通操作幹脆利索,點完才發現自己的指尖竟然有點發抖。

這是緊張了嗎,可她並不覺得自己緊張,不過就是加個微信號,有什麽好緊張的。

有次她獨自面對三個身強體壯的男嫌疑人和一只大狼狗都沒緊張過,方繹難道還能比那些人更可怕嗎。

她現在可厲害了,他打不過她。

韓婷也是服了自己,不過就是加個微信號,內心戲怎麽這麽多,她不如辭職當演員去吧。

一行人吃好西瓜,繼續找貓去了。

韓婷沒跟他們一塊,她去了一中。

高三暑假補課期間,學校不讓外人隨便進。

韓婷熟門熟路地繞到後門邊上,正準備爬進去,一個頭從裏面冒了出來。

是逃課的學生,乍一看見墻外面站著個人,以為是守株待兔的老師,嚇得差點從墻頭上摔下來。

韓婷拉了那個學生一下:“我不是老師。”

學生松了口氣,從墻上跳下來:“那個,我就是肚子餓了,想出去買飯,你別告訴我們學校老師啊。”

“放心,不會說的。”韓婷三兩下爬了上去,手法比那學生嫻熟多了,她甚至知道踩哪塊磚更穩當。

學生吹了聲口哨:“厲害。”

“哎,不對,你誰啊,為什麽爬我們學校墻頭。”

韓婷蹲在墻上:“你學姐。”說完從墻頭跳了進去。

韓婷站在墻裏頭,一陣恍惚,沒想到八年過去了,這個□□點一點都沒變,這可能就是傳承吧。

以前有段時間,方繹住校,她追他,經常用省下來的錢給他買宵夜,餛飩、烤紅薯、水果店賣剩下來的水果等,都是些好吃又便宜的。

她送完東西還要□□進去把他送回男生宿舍,惹得不少人起哄他們。

最開始的時候,他對她如此熱烈的追求有點不耐煩,不太願意來這邊取餐的樣子,每次都讓她下次別來了。

後來有幾天她因為有事耽擱,沒來,他又不滿意了,把她堵在學校樓梯角,一臉不爽地問她:“你怎麽不去了?”

再後來變成,她來給他送餐,兩人靠在墻邊,她吃,他看她吃。

等她吃好了,他□□出去把她送回家。

月光一路照下來,她走在前面,他遠遠墜在她身後,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十分鐘的路程楞是走了半個小時也沒走完。

韓婷穿過操場,來到學校後面那間廢棄的體育器材室。

他們當時就是在這裏發現的小橘貓,如果方繹養的那只胖橘真是當年那只,有沒有可能,它故地重游,來這兒追憶童年了。

韓婷仔細在器材室裏面找了找,連當初發現周菲的那只櫃子也打開了,一根貓毛都沒發現。

她不死心,在器材室外面也找了好一會,沒發現任何貓咪來過的痕跡。

韓婷只能從一中出來,換個地方繼續找。

在街上遇到正在出任務的蘇若南和另外一個同事。

方繹丟貓的事動靜實在太大,蘇若南也知道了。

蘇若南在車窗裏喊了韓婷一聲,讓她上來,一邊說道:“剛才有人報警,說在一家飯店後門看見有人拎著麻袋,麻袋裏的東西會動,還有微弱的貓叫聲,懷疑是貓販子向飯店出售活體貓咪。”

韓婷坐在後座,緊緊擰著眉:“多長時間了?”

蘇若南看了一眼時間:“十分鐘前報的警,我們接到警情就趕過來了,小張,開快點。”

韓婷接過蘇若南遞過來的備用警服穿上。

蘇若南看了看韓婷,提醒她:“紐扣扣錯了。”

韓婷低頭調整好。

蘇若南拍了下韓婷的肩膀,安慰她道:“沒事的,方繹的貓未必在裏面。”

韓婷:“那不是方繹的貓,是我的貓,是我以前養過的貓。”

很快到了涉事飯店,三個人亮了證件,老板心裏有鬼,根本不敢讓警察進去查,攔也攔不住,也不敢使勁攔。

老板知道自己違法了,從收銀臺的抽屜裏拿出厚厚一疊紅包,看上去起碼兩三萬,直往蘇若南手上塞。

來的一共三個警察,最先進來的那個長得最漂亮的臉色太沈了,看上去不好說話,另外還一個男警察,再就是眼前個看上去稍微有點好說話的圓臉女警。

“同志啊,我這也是沒辦法,家裏老母親生病了,沒錢治病,你們就通融通融吧,我保證以後不幹這種事了。”

蘇若南也只是長得看起來好說話,她的語氣十分嚴肅:“收起來,執法記錄儀都拍著呢,讓開。”

韓婷最先進的廚房,廚房後面還有個小房間,裏面飄出來帶著腥味的新鮮血液的味道。

打開小房間,一個男人手上舉著刀,刀上全是血,聽見聲音,都還沒反應過來,韓婷已經把他手上的刀奪下來了。

案板上躺著一只橘色的貓,看上去昏昏沈沈的,喉嚨裏不時發出微弱的貓叫。

韓婷檢查了一下,幸好,這貓只是被餵了藥,身上沒受傷。

這只貓不是方繹那只。

韓婷又看了看,一旁架子上掛著一只被剝了皮的貓,其中一只很胖,地面空地上躺著幾塊完整的貓皮。

韓婷蹲下來,一眼看見那只橘色白色相間的貓皮。

方繹那只貓前面右手爪子是白色的,像戴了一只白手套,就像眼前這張貓皮一樣。

剛才殺貓的男人看見警察,並沒有多慌,反正他只是個打工的,要出事都是老板的事,他不怕。

但他還是被眼前這個女警察的眼神嚇到了,覺得她要不是個警察,就要上來揍他了。

“這.這貓是你的?”男人覺得這事不會善了了,“我他媽不會這麽倒黴吧,我真不知道這是你的貓啊警官,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敢殺啊。”

“我真的,就只殺了那只最胖的,其他都是活的,好好的。”

蘇若南和另一個警察走進來,把這個男人和老板都帶走了。

韓婷拿起地上橘貓的貓皮,擡眸看了一眼墻上的架子,橘貓身上還在滴血,地上的不銹鋼臉盆裏接了滿滿一盆血。

她不忍再看,也沒法把被剝了皮的屍體拿給方繹看。

方繹是把這貓當成老婆養的,他看見了該有多難過。

韓婷當年只餵了這只貓一個月,尚且在走後經常想它,回來第一件事也是去學校體育器材室找它。

方繹養了它八年。

韓婷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尋貓啟事,遞到老板眼前,讓他認認,死掉的那只是不是照片裏的。

老板看了一眼,點了下頭:“應該是吧,我沒註意。”

韓婷打開微信,看見群裏的大家還在找貓,不時有人發消息,說哪兒哪兒找過了,讓別人別找重覆了。

小莉發了一張照片,上面是一個粉色的蝴蝶結發卡:“在一家寵物店看見的,回頭給梅梅戴,一定很可愛。”

於瑜回覆了一句:“我們梅梅女王不是這個風格,肯定會嫌棄的。”

韓婷往上翻了翻,幾百條聊天記錄,沒有一條是方繹的。

韓婷聯系了寵物救助站,很快,救助中心的人把那只貓咪的屍體按照流程葬了,活貓帶走先養著,慢慢找它們的主人。

這些貓大難不死,都是有福的,實在找不到主人也不會放它們流浪,會放在救助中心好好養著,同時對社會開放,宣傳販賣貓狗違法,做成一件有社會意義的事。

蘇若南給韓婷打來電話,說老板把貓販子交代出來了,很快就能抓起來,一個都跑不掉。

寵物救助站的人給了韓婷一個黑色的小盒子,說是那只橘貓的骨灰,讓她節哀。

骨灰盒只有手掌大小,韓婷拿著骨灰盒從派出所出來,往飯團街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慢,不知道該怎麽跟方繹開口。

如果他是因為她才養的那只貓,她是不是可以對他說,雖然貓沒了,但是她回來了。

她不知道這能安慰到他多少,這算不算一種隱晦的表白。

韓婷來到飯團街上,打了個電話給方繹,對方沒接,可能是找貓找得太急太忙了,沒看見。

她準備去他的店找他,經過滕王閣超市,韓婷進去看了看,方繹不在。

她又去“公主的呼喚”,他的KTV。

她一邊坐在大廳沙發上等方繹,一邊準備措辭。又過了一會,玻璃感應門開了。

韓婷轉頭,看見方繹和一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穿著一件白色連衣裙,米色小高跟,留著黑色長發,正轉過頭笑著對方繹說話。

她的聲音甜甜軟軟的,笑起來唇角微微揚起,眼裏像藏著星星,跟鎖骨上的鉆石小項鏈交相呼應,襯得她整個人好像會發光。

韓婷一眼就認出來了,是夏金枝。

夏金枝跟方繹青梅竹馬,從小就一塊上學,一直到高中,方繹讀了一中,夏金枝上了貴族學校。

貴族學校周六不上課,夏金枝經常去一中找方繹,每次她一來,身邊跟著司機、保姆一大堆。

她穿著漂亮的小裙子往學校門口一站,那就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夏金枝就跟她的名字一樣,金枝玉葉,她是一個真正的名媛。

學校裏追方繹的人不少,什麽樣的都有,有像賀小琳這樣居心不良的,有像隔壁班花那樣傲慢孤冷的。每個人都有優缺點,韓婷從沒把她們當成威脅過。

唯獨這個夏金枝,她太好了,人性的惡完全從她身上繞開,她完美得像從天上掉下來的仙女。

韓婷一開始覺得夏金枝裝,是一朵虛偽的白蓮花。

幾次交鋒之後,韓婷發現,她不是裝的,她真的是一個很美好的女孩子。她甚至想,她要是個男的,她就娶夏金枝當老婆。

跟方繹分手之後,韓婷一直以為,方繹會跟夏金枝在一起。

一旁,收銀小妹和一個服務生妹子說悄悄話,不時往方繹和夏金枝身上看,臉上露出姨母笑,恨不得替他們把民政局搬來。

韓婷收回視線,他們看起來太般配了,顯得她有些多餘。

夏金枝手上抱著一只橘貓,那貓很胖,她幾乎要托不住它,費了勁才能抱住。

橘貓最先看見的韓婷,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下,又懶洋洋地縮回到夏金枝懷裏,在她懷裏拱了拱。

夏金枝對方繹說:“我一推臥室門,就看見梅梅躺在我床上,趕緊給你送來了。它跑了半個林安市,幸虧沒出事。”

夏金枝笑了笑:“怪我,前段時間太忙了,沒來看它。”

方繹從夏金枝手上接貓,那貓不願意,往夏金枝懷裏縮。

方繹只能收回手,在貓頭上敲了一下,遭來祖宗的一頓白眼。

夏金枝低了下頭,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貓毛,臉上帶著柔柔笑意。

“小繹哥哥,”夏金枝喊了方繹一聲,她從小就這麽喊他的,又想起來,上了高中之後沒多久方繹就不讓她這麽喊他了,小名也不讓,只讓喊大名,不然不理人,她改口道,“方繹。”

“我把貓給你找到了,你請我吃飯吧。”

方繹嗯了聲,側過臉問夏金枝想吃什麽。

韓婷看著方繹和夏金枝走進門,他們沒往她這邊看,除了那只橘貓,沒人看見她。

看不見也好吧,她現在的樣子太狼狽了。

她身上的衣服沒來得及換,穿的還是蘇若南的備用警服,袖口和下擺染了血跡,鞋底沾了飯店地上的汙腥,沒顧得上清理。

她的頭發也不整齊,碎發垂下來擋了眼,一根頭發絲還戳到眼睛了,有點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骨灰盒,裏面裝的不知道是哪只貓的骨灰,反正不是方繹那只,他那只好好養著呢。

那必然也不是當年那只,他沒必要還養著他們的貓。

原本就是她辜負了他傷害了他,對他說了那樣狠心的話,把他的感情和自尊扔在腳底下踩。

他骨子裏是個十分高傲的人,他有他的風骨和驕傲,他是那種就算被打斷了脊梁骨也不會下跪的人。

韓婷握著手上的骨灰盒,是她自作多情了,他和那只貓都不是她的。

這讓她第一次感覺到,她的到來是個錯誤,她該一直留在s市。

從八年前開始,她在方繹心裏就已經死了。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還回來幹什麽呢。

等方繹和夏金枝抱著貓走過去了,韓婷起身,背對著他們往門外走。

她低著頭,走得很快,像是落荒而逃。

橘貓太重,夏金枝實在抱不動了,把它放在地上。

祖宗不開心了,生了很大的氣,轉身往玻璃門的方向走。

方繹蹲下來,對它拍了下手,張開手臂:“回來,妹妹。”

聽見方繹的聲音,韓婷停下腳步,怔在玻璃門邊,妹妹兩個字從他嘴裏喊出來,落在她耳朵裏,她心裏下了場挾著北風的艷陽大雪。

他看著她的背影,又說了聲:“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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