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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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有點曲折, 好說歹說還是把我送回了家入小姐那裏。

身為咒術師的她給我註射了一針藥劑,我感覺心跳慢慢恢覆了正常, 只是呼吸還是很困難,得戴著氧氣罩吸氧,身上也出了層細汗。

“明明早上的時候沒出現什麽異狀,這個咒靈也差不多是休眠狀態,怎麽突然活泛起來?翅膀扇動得這麽厲害。”家入小姐疑惑地說,“等會兒身體狀態恢覆了再拍張片子,看看心臟裏面那顆圓形胚胎有沒有跟著發育。”

我的嘴唇動了動,有氣無力地說了聲謝謝。

本以為家入硝子聽不見的,不想她朝我點了點頭:“你好好休息。”

森鷗外仗著我沒力氣,手一直握著我的不見松開, 真不曉得他葫蘆裏到底是賣的什麽藥。

還用紙巾給我擦額頭上泌出的細汗, “要稍微好點嗎?”

你離我遠點我會更好受。我默默想著偏過頭去不看他。

也怪我們以前呆在一起的時間太長,我細微的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生氣了嗎?”他吻我的手背,“確實有點突然,等心臟治好跟我回橫濱, 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誰要跟你回橫濱聽什麽解釋啊,黏黏糊糊的煩不煩人。好奇怪,怎麽開始困了, 眼睛開始半睜半閉地陷入困意。

“剛才用的藥裏應該有催眠的成分, 想睡的話就睡會兒。”他放輕的聲音像催眠曲, 字字成旋律哄我入睡, 可我偏不, 我睜大眼睛狠狠瞪他。

他覺得好笑, 食指蹭我的臉:“真可愛。”

可愛個屁!我這是兇狠!

最後沒撐過困意, 還是迷迷糊糊睡著了。

就在清枝莉香閉上眼的下一秒, 森鷗外隱去笑意轉過身,問:“心臟處長了咒靈是什麽意思?”

正翻看著醫書,不死心地想找有沒有類似病例的家入硝子擡頭:“在跟我說話嗎?”

“是的,家入小姐。”森鷗外好脾氣地說。

五條悟在把他和莉香帶到這裏之後就說要上課所以臨時走了,現在病房裏只剩下森鷗外,家入硝子以及昏睡中的清枝莉香三人。

“心臟處長了咒靈是什麽意思?”家入硝子默默把森鷗外的話覆述一遍,“就是字面意思,如果還是不能理解的話我這裏有莉香昨天拍的片子,看了應該就懂了。”

森鷗外接過她從抽屜裏拿出的片子,看到了莉香心臟裏那個圓形的異物,他沈思片刻後,“不能通過手術把裏面的這個東西取出來嗎?”

當然這是醫者面對此類的問題的正常思路,但當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便知道了家入硝子的答案。

“不能。”

果真如此。

“那是咒靈,不是普通異物,無法使用刀具切割,咒靈只能通過詛咒袚除。”

看來之前了解的關於咒術師方面的情報還不夠多,森鷗外捏著手裏的黑白片子,還沒有還回去的打算,“那麽如果直接用詛咒袚除,抱歉……”

長在莉香心臟處的東西,若是直接用詛咒袚除,不知會給莉香造成什麽樣的傷害。

還是長在心臟處這樣脆弱的部位。

如果可能的話,他不想再拿莉香的生命去冒任何險了。

心臟。

森鷗外回憶起莉香上周目的死亡原因是心臟麻痹,難道就是怪這個異物嗎?到底是什麽時候跑到心臟裏的?

各類的問題在心裏徘徊碰撞,最後出口的還是:“你們打算怎麽治療莉香心臟處的咒靈?”

家入硝子想了想,“目前還沒有具體的方案,只能先觀察著。”

“哦,觀察。”

家入硝子沒在森鷗外臉上看到什麽表情,但本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妙。

“我還沒說完。”她不得不中途解釋一句,“這個咒靈的發育階段還是胚胎,危險等級尚不明確,等觀察一段時間後,如果這個咒靈還是沒有發育的跡象,那就采用藥物暫時抑制。”

“像是剛才給莉香註射的那種藥?”

“嗯,那種藥的機理是抑制咒靈發育,對人體無害,”家入硝子看了眼床上的清枝莉香,補充道:“唯一的缺陷是有催眠效果。”

“那如果咒靈的危險級別是你們忌諱的特級呢?”

”那只能袚除了。”

火星子般的殺意從森鷗外的周身擴散開,碰上易燃物就要以燎原之勢燒起來。

“唉唉,等等。”家入硝子舉起手作出投降的姿勢,“我只是醫師,袚除咒靈這方面的工作主要是其他咒術師負責,要打架的話等五條悟回來,你們到外面發揮。”

“說笑了,我沒有那種意思。”森鷗外掛上職業假笑。

家入硝子想這人還真是滿口假話,幹脆閉嘴。

想要帶走莉香,帶回橫濱,這裏的未知數太多,能讓他掌握的情報目前還有限。可是如若真的帶走,那莉香心臟處的咒靈便成了最不穩定的因素。

該慶幸心臟處這個未知數暴露得快,還是該苦惱這個未知數暴露後暫時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要做些什麽?能做些什麽?

1需要能隨時記錄莉香行蹤的工具。

2要找到能消除記憶的異能者。

3憑借上周目的記憶,afia會遇到的重大事件能覆刻個不離十,與以前出現的紕漏、失誤相對應防範措施也要提前做好。

4咒力和異能基本屬於兩個戰力體系,但越是不同,越能找到不同的角度去解決問題,需要了解的東西還有很多。

5不能單純依賴咒術師這邊的治療方案,也需要搜集治療莉香心臟的可能性。至於從哪裏入手還需要把咒力體系了解透才能提出建設性的看法。

好像與第4條微妙重合了。

……

只能單純把需要做的事在腦海裏分條排開。

先後重要程度還需要再理一理。目前只能確定的是,今天無法帶走莉香。

“再稍微,等我一下。”森鷗外守在床邊,深深看了莉香一眼。

本來都走到門口了,又折回來,親吻莉香的手背還不夠,又俯身吻她的臉頰。

家入硝子喝了口酒,繼續翻書:我什麽都沒看見。



也不知道睡著期間發生了什麽事,反正醒來的時候森鷗外不見了,可喜可賀。

此時病房裏只有我和五條悟,他撐著臉在床邊看我,“小莉香睡得好香啊,我都上完課回來了。”他散漫地說。

“上完課?”他走的時候好像是有這麽說來著,我都忘記五條悟是老師了,完全想象不出他上課會給學生講什麽內容。

“再過一會兒可以去吃午飯了哦。”

“也要監督家入小姐吃飯才行,她好像不怎麽好好吃飯。”她可是少有的能用那個什麽術式救人的醫生,按照五條悟的說法可是相當寶貴。

五條悟含笑看我:“小莉香才是該好好吃飯的那個人,之前抱你的時候都感覺輕過頭了。”

“不是吧,可能是少了一條腿的重量才覺得輕的。”脖子有點緊,我低頭一看,森鷗外那條紅色的圍巾還在我的脖子上纏著。

生氣!

我怒沖沖地把圍巾解下來,要把它扔到地上。

停住。

五條悟看著我靜止的動作:“不扔嗎?這東西是森鷗外的吧?討厭的話我可以幫你扔哦。”

“算了。”我訕訕地把手收回來。

五條悟問:“為什麽?”

“遷怒無辜的圍巾不好,很幼稚。這圍巾的料子不錯,顏色也很紅,扔到地上要弄臟了,”不小心看到商標,“天哪!價格還很貴!”

五條悟:“……小莉香,我還真是納悶,你真的是那個人的妻子嗎?”

“不是!”我連忙否認。

“就算不是,也總該是老熟人的關系吧,或者說,曾經交往過?”五條悟發揮了八卦精神,窮追不舍地問。

越是否認越讓人遐想,更何況剛才和森鷗外的互動被看在眼裏,要對外人說我們從來都不熟,只能得出要麽森鷗外有病要麽我有病的結論,所以幹脆往輕了說:“嗯。”

“哇,那可真是,”他故意誇大了語氣,用了不得的口吻說,“小莉香,你知道那個人比你大了二十來歲的樣子吧?”

關註的重點是年齡嗎?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

“原來你喜歡比自己大那麽多的男人啊!歲數幾乎是兩個你了。”幹嘛用那麽可愛的口吻說話啊,好奇怪。

“請不要擅自對別人產生誤解。”

“本來以為小莉香是乖乖小孩的類型,沒想到——嗯,我懂了。”

等等,你懂什麽了啊,都說了不要擅自對別人產生誤解!

嘆口氣,唉,算了,越解釋越說不清,索性跳過這個話題:“五條先生,你怎麽總是小莉香小莉香的叫我,對待學生卻不用這樣的叫法?”

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也知道了五條悟的性格很自來熟且相當自我,但我看他對學生也沒有“小悠仁,小悠仁”地喊。

嗯……不過要是這樣叫悠仁也確實挺奇怪的。

“那個啊……因為你的同事也是這樣叫你的。”五條悟豎起食指認真地說。

同事?辦公室裏唯一會這樣叫我的不是只有:“智子老師?你什麽時候見過智子老師了?”

“在醫院的時候,你睡著了有同事提果籃來看你,我們還吃了蘋果呢,忘了嗎?”

“確實有這麽一回事。”那把配上的水果刀應該也是智子老師給的。

“剛見到你的時候,你恪守禮節又古板的樣子真的很好玩嘛,所以我想,要是叫小莉香的話可能會被抱怨哦,說不定還會一本正經地告訴我‘五條先生,請不要這樣’。”他捏著嗓子學我的聲音。

“我說話哪裏是這種語調!”請不要胡亂模仿好嗎?

“哦哦,抱歉,”完全是不走心的道歉,“沒想到被這麽喊一點反應都沒有,有點傷心呢,唉。”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也還好啦,小莉香。”

我默然,本以為五條悟這個人只是自來熟和自我,沒想到說話也有讓人生氣的天分。

“生氣了嗎?”

“沒有。”我還沒有那麽幼稚。

“明明生氣了吧?”

“都說了沒有。”

“別生氣嘛,給你看個好東西。”

我:……

“要看什麽?”

“是看了後心情會變好的漂亮寶物哦。”其實拋開性格稍微有點惡劣這點來說,五條悟的聲音是真的很好聽。

“寶物?咒術師作法的法器嗎?”

許是我用詞不當,他被逗笑了,“什麽作法的法器,那種東西叫咒具啦,不過我要給你看的這個東西可比咒具什麽的要厲害和漂亮得多的多!”

用了感嘆式的語氣,讓他這麽強的咒術師都驚嘆的東西看來真是相當厲害。

本來不感興趣的我都被勾起了幾分好奇心,“在哪裏?”

“等等啊,我記得應該帶在身上的。”五條悟低頭去掏兜裏的東西。

我傾著身子跟過去看,能揣在兜裏,看來是寶石之類的咒具。

會是那種發著五彩斑斕光芒的寶石嗎?

“哦,找到了!在這裏哦——”他突然湊到我眼前,拉開眼罩。

我的呼吸停滯了。

確乎是寶石沒錯,蒼藍色的,質澤上乘的寶石,又應該是絕美的星球,美麗以這顆星球為營地駐紮下來。睫毛好長好密,老天,好漂亮的月銀色,簡直是把月亮最美的色澤暈染在上面了,而我,最喜歡月亮。

我捂住眼睛,啊地叫了一聲,往後挪貼到床板,“美杜莎!是美杜莎的誘惑!看了真容後會變成石像的必殺技!”

“哈哈,說什麽呢,神話故事看多了啊,是五條悟,可不是美杜莎。”

“五條先生,”我順了口氣,還是不敢睜開眼睛,“您也太美了吧。”

他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跡象,“謝謝誇獎,不過比起好美這種形容,我還是更希望聽到小莉香誇我好帥,欸,蒙著眼睛做什麽?不再多看幾眼嗎?”

“我在給自己做心裏建設。”

“那我把眼罩戴上了。”

“等等,請讓我再看一眼。”透過指縫悄悄看,讓攝人心魄的美色也透過指縫傳遞到眼睛裏。

慢慢地,把手從眼睛前拿開。

“我發現,小莉香其實也沒有外表看上去的那樣古板,是個戀慕美色的女生嘛。”他塗了潤唇膏似的嘴唇翕動,在說著話。

我晃了晃腦袋,努力辨認他話音的內容:“什麽?不好意思,因為臉太好看了所以沒聽清,能再說一遍嗎?”

他難得楞了一下,接著捂著肚子狂笑:“沒什麽,哈哈哈。”

什麽?到底說了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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