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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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香,假期有空的話來小姨家裏住一段時間好嗎?”

“欸?可是我……”我好像也沒什麽要忙的,看書寫文這種工作在哪裏都能完成。

半天沒斟酌出反對的詞語,小姨把我的沈默當做同意,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太好了!小夏肯定會很高興的!離學校放假應該不剩多久了吧,好期待!”

“是……是啊。”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答應了對方的請求,這種元氣溫柔的類型我真的應付不來。

小姨走之前接到了翔陽的電話,我坐在旁邊能捕捉到從電話裏漏出來的個別詞語,光是聽音色就是個爽朗的大男孩,小姨和他說話的時候也一直面帶笑意。

偷聽別人的談話內容不是我會做的事,於是低頭攪弄杯裏的咖啡,腦袋放空,不再讓對方的交談內容進入耳中。

驀地,小姨手中的電話貼上我的耳朵,裏面傳來翔陽活力滿滿的聲音:“餵餵?”

我被這舉動弄得措手不及,用困惑的眼神向小姨示意,嘴裏應和著:“你好。”

電話裏的聲音從活力滿滿變得磕磕巴巴:“啊……我這……我叫日向翔陽。”

“我叫清枝莉香。”

“清——清枝小姐——”

“叫莉香就好。”

“好……好的莉香姐。”

我大概知道小姨為什麽這麽擔心這個孩子找不到女朋友了,主要原因還是太害羞,和我說話都說得磕巴又吞吐,這孩子估計平時都沒什麽和異□□流的機會。

就在我們兩個都快要找不到話題繼續往下聊的時候,小姨貼心地接過電話,說:“翔陽,直接叫莉香就好了,你比她大一歲哦。”

別說電話的另一頭有著可疑的停頓,連我都忍不住遲疑:“翔陽居然比我大?”明明聲音還很透亮,像是沒有經過變聲期的少年,我還以為最多也就剛成年這個樣子。

掛了電話後小姨對我說:”我結婚要比你媽媽早兩年,所以生下翔陽的時候,你還……”

我們很默契地沒有再說話,關於我的出生勢必要提到父親,提到父親就要提到媽媽當年出軌的事,不是什麽令人愉快的話題。

除了最後有個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外,這次見面整體來說還是非常愜意的。

好吧,除了最後這個不太愉快的小插曲,我的胃也不太舒服,家裏的冰箱據我回憶已經是空空蕩蕩什麽都不剩的狀態。和小姨道別後我去了一趟附近的商場,打算買點面包麥片之類方便吃的食物,一瘸一拐路過咖喱區時,懸掛在天花板上的小電視適時地播放起有關咖喱的廣告。

[吃了power咖喱,發球犀利無比。]

一個男孩子的聲音從小電視裏傳來,這奇怪的廣告語讓本來在找商場出口的我擡起頭重看了一遍這個咖喱廣告。

廣告一開始,穿著20號球衣的男生正認真大口地吃著熱騰騰的咖喱飯,然後悄悄往旁邊瞅了瞅,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提詞板,一本正經地握拳重覆了剛剛那句很神奇的廣告詞:[吃了power咖喱,發球犀利無比。]

我:……哈哈哈哈。

把並沒有打算買的咖喱拾掇兩袋裝進購物籃裏。

走到商場門口,胃突然劇烈地抽痛了一下,我拎著東西的手一抖嘩啦啦灑了一地。

怎麽回事,疼得這麽厲害,我捂著胃,腦子嗡嗡的,缺了條腿也不方便彎腰撿東西,只能拜托別人幫下忙。

我捂著胃想緩一陣,不想有人已經幫忙給我撿東西了,當然,如果這個人不是森鷗外就更好了。

搞什麽鬼啊,Mafia的首領很閑嗎?以前想遇的時候遇不到,現在不想遇了卻一直遇到,盡管心裏煩躁,我還是很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清枝小姐,你臉色很差的樣子,是身體有哪點不舒服嗎?”

“你怎麽知道我名字?”我略帶詫異地看著他,再掃了一眼他的周邊,愛麗絲罕見地沒在。

“之前在餐廳的時候不是有見過一次嗎?我問了餐廳的老板佐羅。”森鷗外嘴角浮著淺淺的笑意,他看到我單手捂著胃的動作繼而問:“是胃不舒服嗎?”

“算是……”我疼得微喘著氣。

“我送你去醫院。”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堅定,沒有給我拒絕的餘地,實際上我也沒來得拒絕就疼得暈了過去。

丟臉,實在是太丟臉。

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胃裏灼燒般的痛感已經淡去了很多,雖然白天一直沒有達成好好睡一覺的願望,現在倒是實現了。冰冰涼涼的枕頭和被子真是讓人舒服,我剛想再次閉眼睡個回籠覺,就聽見煩人的聲音在側方響了起來:“清枝小姐醒了嗎?”

“……醒了。”我不情願地睜開眼,“謝謝你送我來醫院。”今晚就在醫院裏睡算了,我坐起身來環顧四周,等下,這病房怎麽長得很貴的樣子啊,隱隱聽到錢包在哭的聲音。

“清枝小姐,你平時還是要多註意身體,長期的飲食不規律會增大腸胃的負擔,像今天這種程度的胃炎就會變成經常性的事了。”他笑得涼嗖嗖的,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不是,心情不好什麽勁啊?帶我來醫院了還嫌麻煩,我感覺渾身都不自在起來,頓時打消了要在醫院住上一晚的念頭。

“勞煩先生照顧,我這就回家。”我掀開被子,四下找拐杖,“先生,關於醫藥費的事……”

“先把粥喝了。”他像是沒聽到我的話,自顧自地端起剛才放在手邊的白瓷碗遞過來。

“……好。”我被他散發的不悅氣場弄得莫名其妙,不好再多說什麽便接過盛著白粥的碗。

粥煮得滑而黏,吃下去胃暖乎乎的,他就坐在我旁邊一動不動地看我吃完。

“莉——清枝小姐。”他把空碗接過去的時候突然叫了我一聲。

“有什麽事嗎?先生。”我扯了張紙巾擦嘴。

“你還沒有問我的名字。”他巴巴地說。

“我以為之後應該不會再遇見了所以沒問。”別再見了,這個周目就別見了,我想好好活著。

“我叫森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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