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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意外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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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見傅少霆平平常常的漠然表情,藺稚衡的眸光從暧昧不清的揣度變成小小的訝異,顯然,他是未曾預料到這個理由的,不過沒再多問,而是向傅少霆表達由衷的感謝,是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謝謝傅哥。”多個幫手終歸比多個對手要好很多。

“你無需謝我。”神情淡淡,傅少霆掀起眼皮,眼底是屬於上位者的綢繆帷幄,“我幫你並非是不求回報的。”

藺稚衡聞聲凜然:“傅哥想要什麽?”他問完,即迎上傅少霆驟然冷戾的眼神,肅殺的殺意自那對又黑又亮的瞳孔中一閃而過。精神難免緊張得不行,卻聽見傅少霆克制地說道——

“我想要藺稚禹此後永遠不得踏進A城一步。”

結合傅少霆剛剛說的話,藺稚衡立即明白傅少霆為何會對藺稚禹那麽耿耿於懷,但他仍舊驚疑不定。畢竟在他看來,這個要求盡管合情合理,卻是過於仁慈的,而“仁慈”一詞似乎從來跟傅少霆毫不相幹。“傅哥不想要點別的東西嗎?”說不出來是懷疑還是抵觸,即便同傅少霆的關系不錯,可藺稚衡依然不會將無條件的信任毫無保留地向傅少霆和盤托出。

嘴角繃起冷酷的弧度:“你不想答應是嗎?”

“不是。”傅少霆的支持和幫助是一劑強心劑,這是不可辯駁的事實。是以即使傅少霆希望借助他之手將藺稚禹從這個世界徹底抹除,他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更何況藺稚禹的消失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傅少霆不願多費口舌:“那你答應便是。”

“好。”藺稚衡直直地盯著面不改色的傅少霆,妄圖看穿對方的本來目的,但是毫無疑問的一敗,他沒有在傅少霆眼中發現任何欺瞞的跡象。而如若這是傅少霆的臨場發揮,那唯能證明傅少霆的演技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不愧是在商場上叱咤風雲被許多人忌憚的人物。

藺稚衡在心裏默念著但願是他多慮,繼而詢問傅少霆最為關鍵的問題:“傅哥打算如何幫我?”

“更替掌權者是你們藺家家事,我不會大張旗鼓地幹預,以防落人口實。”傅少霆稍低頭轉動著戴在小拇指上的銀色尾戒,指腹劃過鑲嵌於指環的黃色寶石,他口吻平淡地說完傅家下場可能招致的後果,沈穩地一轉話鋒道,“也就是說,我只會在你無法應付的時候,給你提供必要的幫助。”

藺稚衡感慨:“傅哥當真是老謀深算。”

“你也不差。”傅少霆似笑非笑地說,“好不容易等到時機成熟,你難道會打毫無準備的仗嗎?”

“傅哥所言極是。”藺稚衡面色一僵,旋即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誠然,他暗中謀劃麽多年,是絕非沒有做好萬全之策的。

傅少霆:“那祝你成功。”

“多謝傅哥。”藺稚衡收下傅少霆的祝福,起身說道,“我待會還有通告,得提早過去。”弦外之音是在做簡單告別。

陸驍便極有眼力見地開口:“祝藺先生一路順風。”

藺稚衡擡腳欲走,但被傅少霆出言攔下。傅少霆問:“葉瑾知道你要做什麽嗎?”

聽到傅少霆的詢問,藺稚衡愕然地當場怔住,身體和大腦在僵硬數秒之後重新運轉:“……我還沒告訴他。”

“哦。”傅少霆興趣缺缺地應道,“就當是過來人的善意提醒,稚衡,我勸你最好盡快把你的計劃一字不落地告訴葉瑾。”

“……謝謝。”道謝總算沾染些許真實的情感,“我會的。”藺稚衡大抵是清楚傅少霆為何自稱是“過來人”的,想必是跟葉瑜不久以前經歷的那場車禍脫不了幹系。那場車禍,官方給出的原因是司機醉酒駕駛並違章變道,但包括他在內的許多人都心知肚明這是傅家人的“傑作”。

而他現今的處境同那時的傅少霆十分相似,他發誓絕不會讓葉瑾處於危險當中,但屆時窮途末路的藺稚禹或者其他藺家人會幹出何種齷齪勾當是他沒法預料的,那聽從傅少霆的善意提醒將一切告知葉瑾是最佳選擇,葉瑾並非是不堪一擊的小白花,是有足夠能力自保的。

辦公室因藺稚衡的離去回歸該有的沈寂。只有墻壁上懸掛著的那座黑色掛鐘,其鐘擺正在規律地隨著時間流逝左右搖擺,發出笨重的響聲。毒辣的陽光穿透寬敞的全景落地窗照進房間裏,暖金色的光芒落在背對窗戶坐著的傅少霆身上,給男人挺拔的身軀自上而下地鍍上一層漸變金色。他的面色是極其冷峻的,眉眼透露著不怒自威,令潺潺流動的空氣再度凝滯些。

陸驍沒有率先打破沈悶的氣氛,這是他和傅少霆多年相處下來養成的習慣。就像他明明可以列舉出各種合乎情理的理由來說服傅少霆放棄那個幫助藺稚衡的決定,卻無論如何都不會那麽做,他是不會幹涉傅少霆的,而這或許便是他和傅少霆會成為多年好友的原因。

“你不好好工作,上來找我做什麽?”

仍然是那張好像被人欠百八十萬的臉,可根據稍緩的語氣就能夠聽出來傅少霆已經歸於私下裏的狀態,陸驍便順著他的話頭講明最初的目的。

“我來給你瞧個好東西。”

陸驍掏出手機,蹭蹭點幾下屏幕便調出那張偷拍的照片,然後將它展示給傅少霆,眼裏湧現促狹的意味,卻見傅少霆一聲不吭,尤其專註地盯著這張照片。

被他定定看著的人是葉瑜。

指尖去撫觸相片中朝思暮想的美麗少年,傅少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柔軟纏綿的光浸潤,他想雖然相片的像素不太好,但看得出來葉瑜是笑著的,而且笑得很高興,為他送來的花。但轉瞬想起他們那日的分別,那日分別從頭到尾都是壓抑的,葉瑜想解釋,他卻選擇逃避,最後只剩下默默的相顧無言。

之所以選擇逃避,是因為他在生氣。但這份生氣不是對葉瑜,而是對葉彥和他本身。他氣葉彥當初對葉瑜的所作所為,也氣葉彥不留餘力地挑撥他和葉瑜的感情,可他最生氣的還是他居然正中葉彥下懷,對那個曾經救過葉瑜一命的人產生了名為“嫉妒”的可怖情緒。

嫉妒一旦滋生,便會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瘋狂奔去,也會成長為一些糟糕想法的培養皿。他唯恐那樣精神瀕臨失控邊緣的自己會對葉瑜做出不好的事情,於是才會選擇逃避。

逃避使人冷靜,可冷處理只會讓事情越變越糟。

發覺傅少霆的狀態不太對勁,陸驍立刻收起原本打趣傅少霆的想法,轉而憂慮地問:“你怎麽啦?”

傅少霆沒施舍給他半個眼神,仍是若有所思地將視線落在照片上。

陸驍便猜測:“你難道跟葉瑜吵架啦?”這是真的嗎?傅少霆也會跟別人吵架,而且吵架的對象居然是葉瑜。

“不是吵架。”傅少霆終於擡眼,並很是嚴謹地修補陸驍話裏的漏洞,“而是為一件小事鬧得有些不愉快。”

陸驍了然地再問:“那你們是在冷戰嗎?”

冷戰。

這是形容他們現在情況的最佳名詞。“可以這麽說。”

“是什麽事情?”陸驍試探道,“介意跟我說說嘛?我沒準可以幫你分析一波。”

傅少霆想陸驍是值得信任的,就隱晦地反過來問道:“如果有天你發現容澤有事隱瞞你,你會怎麽做?”

“那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陸驍講得頭頭是道,“原則性問題是絕對不能妥協的。”

傅少霆:“比如說?”

陸驍數著手指頭跟他掰扯:“比如出軌、吸/毒、違法亂紀。”

傅少霆沈默不語。

“不會是葉瑜……”接收到傅少霆鋒利的眼刀,陸驍趕緊閉嘴,“你倆到底咋啦?”

傅少霆就將事情跟陸驍說一遍,當然是隱去穿越這種驚世駭俗的細節的。陸驍聽完的第一反應是楞住,再是迷惑不解地皺起眉頭:“葉瑜明顯想跟你解釋,但你幹嘛不讓他說?”這是在模仿青春傷痛文學嗎?他表示看不懂,但是大受震撼。

傅少霆突然生出深深的無措,他捂著額頭,不知以何種心情嘆著氣:“你是無法理解的,我那個時候萌生的第一個想法是找個地方將葉瑜關起來,關起來,只有我能看到。”

陸驍翻個白眼:“你要是敢這麽做,葉瑾絕對會殺掉你的。”

“我知道,於是我想等冷靜一點再去找小瑜。”傅少霆回以苦笑,“可等我冷靜下來,卻是感到悔不當初,我和他在當時就應該把話說開,而不是像如今這樣……”

“那你說,我是不是該去找他?”

“沒錯。”陸驍當機立斷,他從多如牛毛的手機文檔裏找出?為歌而生?的錄制計劃,直覺自己即將拿過齊煜手裏刻著“任勞任怨”的接力棒,“這周四剛好是三公結束,你不如那時借著探班的由頭去看看他?”

“陸驍。”傅少霆發表幹巴巴的致謝陳辭,“謝謝你。”

陸驍:“千言萬語不如給我漲工資來得實在。”

***

周四,在選手們順利完成表演之後,根據比賽流程,主持人將在錄制末尾公布前三輪的現場觀眾投票情況及第二輪至第三輪期間的網絡投票情況,再由機器進行數據統計和排名,最後淘汰掉排名在末六位的選手。

宣布完被淘汰的選手,主持人開始倒著宣布剩下選手的名次。葉瑜拿到的是第二名,而桂冠則被沈暮朝摘得。

錄制結束,來不及卸妝,葉瑜就打算隱匿在人/流中偷偷溜出去,這是他計劃已久的,為此還特意讓沈暮朝他們在導演問起他在哪時,替他打好掩護。逃跑的過程異常順利,他沒一會就來到人煙稀少的演播廳後門,卻在那兒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傅少霆。

驚喜的光芒迅速從臉上閃過,葉瑜的身體快於理智,他迫不及待地朝傅少霆跑過去。傅少霆也是驚喜的,他停下腳步,張開雙臂將葉瑜納入懷中。多日未見,他懷中的少年身體依然是纖瘦輕盈的,但似乎有消瘦幾分,臉頰因劇烈奔跑變成濃烈的紅色,五官化著艷麗的妝,眉宇間皆是焦急和想念。

“小瑜……”

話沒說完,就被出乎意料的閃光燈燈光攔截。刺眼的亮光晃得人頭昏腦漲,傅少霆的眉峰便高高蹙起,他厲聲讓記者們停止拍攝,隨後面帶怒氣地環視一圈。

被傅少霆的冷眼瞪著,收到匿名消息趕來的記者面面相覷,臉色皆是懵逼和惶恐的,那條匿名消息說?為歌而生?人氣選手會在今日的此時此地私會情/人,本著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精神,他們紛紛來到這裏守株待兔,結果人氣選手確實人氣選手,但人家那“情/人”卻不是一般的“情/人”。

是傅氏集團董事長傅少霆。

傅少霆橫眉冷對:“是誰派你們過來的?”

但無人作答,他正欲發難,卻張大眼睛。

這是他做夢都未曾夢見過的。

面對著那麽多人,葉瑜竟會主動吻上他的嘴唇,帶著如同獻祭那般的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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