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三色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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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道裏不知何時多出幾個吃瓜男生,葉瑜以眼角餘光瞥見他們臉上一副鄙夷的表情,先是被弄得有些懵,但結合容玨剛剛說的“你還敢回來”和“背著我跟野男人交往”一想,他就瞬間明白他們為何會一臉鄙視地看著自己。

敢情是把當做始亂終棄的渣男了。

葉瑜尷尬得不行,總覺得再在走廊待下去,明兒校園頭條的主人公就會是他和容玨,便好聲好氣地提議道:“我們進去說?”

容玨亦不是沒註意到那些男生在一旁只想著看好戲的模樣,不由得無聲地冷笑下,他其實沒有語氣中體現出來的那麽憤怒,只是故作生氣地想嚇嚇葉瑜,某些人若是因而準備拿他倆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那他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好。”

葉瑜便從口袋裏摸出鑰匙開門,門一打開,他就帶著容玨走進去,再“嘭”一聲地將門關上,以隔絕外界或好奇或惡意的揣測。

宿舍的電燈關著,窗簾也拉著,以至於房間烏漆嘛黑的,唯一顯眼的就是穿著一件白色風衣的容玨。光線過於昏暗,葉瑜不太看得清楚容玨的神情,可想來應該是失望和難過的,他便感覺心臟像是被針紮一樣地微微刺痛起來。

容玨是原主最要好的朋友,他代替原主後,亦珍惜著這份難得可貴的友情。也就是說,無論是對於原主還是對於他,容玨在他們心裏的位置都是無法被人取代的。

愛情重要,友情同樣很重要。

因而他並不想失去容玨這個朋友。

葉瑜頗為局促地叫道:“……容玨。”

“嗯。”容玨不鹹不淡地應一聲,反問道,“少翰不在寢室嗎?”

葉瑜怔然:“不在吧。”

“哦。”

容玨說完,就用一股“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力氣將葉瑜按到椅子上,葉瑜措手不及地跟轉椅來個零距離接觸,腳一軟差點從上面摔下去。好不容易妥當地坐穩,緊接著就被刺眼的臺燈燈光亮得睜不開眼睛。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容玨面色嚴厲地拿書桌上的不銹鋼水杯當做“驚堂木”用力一敲,只聽得清脆一響後是陸續不斷的,開水在杯子裏搖晃的聲音。“說。”他色厲荏苒地清清嗓子,“那個野男人是誰。”

葉瑜看著叉腰瞪眼的容玨,覺得他很有電視劇裏正室捉奸那味兒,就腦子一抽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可憐巴巴地說道:“大人我冤枉啊。”

“跟你講正經事呢。”容玨險些被他逗笑,“別想著蒙混過關,勸你早點說出那個野男人姓甚名誰,那樣我沒準會考慮一下從輕處置你。”

“那我這就說。”葉瑜配合著出演這幕審訊逼供的戲碼,“但得麻煩你做好心理準備。”

容玨被葉瑜嚴肅的口吻唬得一楞:“你說啥?”

葉瑜表現得從容不迫:“我這是怕說出來嚇著你。”

“我經過嚴格訓練。”容玨一臉正經地開始玩梗,“除非真的很嚇人,否則我是不會被輕易嚇到的。”

聽容玨還有心情跟自己開玩笑,葉瑜就知道他其實沒怎麽生氣。“我是在善意提醒你。”葉瑜的語調是實打實的誠懇,他想傅少霆的身份應該稱得上容玨口中的“真的很嚇人”吧。

容玨:“那我需要做多大的心理準備?”

葉瑜沈思片刻,找到一個合適且恰當的比方:“大概跟你見家長需要做的心理準備差不多大吧。”

那可不是一般的大,容玨明顯是被葉瑜的這個比方驚住,發楞好一會兒後,一個極其匪夷所思且十分大膽的想法在他的腦海裏形成,他又驚又懼地後退半步,用手指著葉瑜,聲音抖得不行:“你別告訴我那個野男人是我哥。”

葉瑜: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怎麽可能是容澤哥。”葉瑜驚恐地飈出男高音。

“真不是我哥?”

“真不是。”所謂長兄如父,盡管容澤不是他親哥,但他也得叫對方一聲哥。葉瑜心裏頭是將容澤當作長輩看待的,因此容玨這個猜測讓他倍感驚悚和無語。

“得虧不是。”容玨高高懸著的心思放松下來,他猶如劫後餘生似地拍拍胸脯,哥倆好地俯身摟住葉瑜的肩膀,口吻是十足的慶幸,“要不然我倆以後相處得多尷尬,你就說說到時我是該叫你嫂子還是該叫你兄弟。”

容玨口中這種尷尬的情況正是他和傅少翰需要面對的,不過所幸他們倆的接受能力都很強,嗯,應該都挺強的。“呵呵。”葉瑜幹笑著搓搓手,“那人雖然不是容澤哥,卻跟容澤哥是好朋友。”

他自認給出的提示十分顯而易見,怎奈容玨的腦回路不同尋常。“臥/槽。”容玨驚道,“難道是陸驍哥?”

葉瑜:就不該指望容玨能猜到的。

“不是他。”葉瑜給出最後一個提示,“是容澤哥的另外一位朋友,而且你也見過。”

“我也認識……?”他哥從來不帶他去認識所謂生意場上的朋友,那他所見過的他哥的朋友就只有陸驍和……

傅少霆。

OMG。

容·盡管得到答案·但不想承認·並為此感到驚恐·玨:“那個野男人不會是……是傅大佬吧?”

葉瑜沈痛點頭:“是的。”

“臥/槽。”

這次更為驚天地泣鬼神的一聲驚呼。

傅大佬要是知道自己叫他野男人,不會一氣之下殺/人滅口吧。

“你冷靜一點。”葉瑜試圖讓仿佛經歷世界崩塌的容玨安靜下來,他哭笑不得地開口,“所以說讓你做好心理準備嘛?”

容玨本來不氣的,現在卻是有點氣哼哼。“我還沒問完呢。”他再次用水杯敲一下書桌,力氣比剛剛那次大上許多,“葉瑾哥知道你倆交往的事嗎?”

“知道。”

容玨眼睛微瞇:“那少翰知道嗎?”

葉瑜做賊心虛:“也知道。”

“我哥呢?”

“……應該知道吧。”底氣越來越不足。

容玨氣急:“合著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葉瑜:“似乎是的。”

“我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容玨的模樣看上去更加委屈,連聲音都夾雜點微弱的哭腔,“葉糖糖你這樣真的很對不起我。”

葉瑜只能認真地道歉:“……抱歉。”

容玨哭哭啼啼的:“只有一句抱歉嗎?”

葉瑜:“我……”

“就沒有補償嗎?”

“有的。”葉瑜立馬順著他的思路問下去,“你想要什麽補償?”

容玨:“你承包我一個月的夥食費吧。”

葉瑜答應得飛快:“沒問題。”

“那我想吃Almas魚子醬、R國和肉、VonEssenLatinumClubSandwich……還有ChocopologiebyKnipschildt。”

葉瑜:“都給你買。”心道盡管沒完全聽懂,但應該得花不少錢吧。

“逗你的。”容玨撲哧地笑出聲。“真好啊,我們家糖糖也有喜歡的人啦。”他這該死的老父親心態又要發作,“傅大佬對你好嗎?”

葉瑜怔忪:“很好,他對我很好。”

“那很好啊。”容玨給予他一個擁抱,“我們家糖糖值得擁有幸福。”

“我們家容玨也是。”葉瑜感動地抱緊他,倆人抱在一塊好一會兒,門口驀然傳來傅少翰驚怒的叫聲——

“葉瑜你這個樣子怎麽對得起我堂哥?”

葉瑜: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無語過。

“原來是這樣。”聽完葉瑜和容玨的聯合解釋,傅少翰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導致的誤會,他稍稍地使勁地抓抓頭發,松口氣道,“我還以為……”

葉瑜打斷他:“以為什麽?”

傅少翰:“沒什麽,沒什麽。”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妙。

“你手裏的花是從哪來的?”容玨自傅少翰進門起就註意到他抱著一捧花瓣狀似蝴蝶的紅色花束,揶揄地開口問道,“莫非是哪位學姐或者學長送你的?”

“這花不是送我的。”傅少翰邊說邊將那捧花束遞給葉瑜,葉瑜懵圈地接過花束,繼而聽見傅少翰對他說:“是送給你的。”

葉瑜和容玨異口同聲道:“唉?”

“我剛去菜鳥驛站拿快遞,碰巧看見一個外賣員捧著花到前臺找葉瑜。”傅少翰從抽屜裏掏出剪刀開始拆快遞,“我想他應該是新來的,不知道外賣之類的可以直接送到宿舍樓下,就跟他說我認識你,可以幫忙代簽。”

葉瑜眸光覆雜:“你有問他是誰送的嗎?”

“他說不知道。”傅少翰攤手道,“但我猜應該是堂哥送的,想不到堂哥也會幹這麽浪漫的事兒。”

容玨則感慨:“戀愛果然能改變一個人。”

葉瑜笑笑:“可能吧。”不會是傅少霆送的,傅少霆並不知道他最喜歡的花是三色堇,否則昨天見面的時候也不會送他那麽一大捧玫瑰。

那會是誰?

“話說回來這是什麽花呀?”容玨沒發現葉瑜平靜外表下的暗流湧動,湊過來嗅一嗅鮮花的香氣,“還挺好聞的。”

葉瑜看著花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三色堇。”

容玨又道:“糖糖你要不要找個花瓶把這束花養起來?”

葉瑜不想拂他的好意,便說好的。

“那我找找你們宿舍有沒有養花的東西。”

傅少翰:“我也來幫忙找。”

於是容玨和傅少翰翻箱倒櫃地找起來,最終從公用衣櫃裏面找出一個細長的玻璃瓶。容玨拿著玻璃瓶進洗手間將它沖洗幹凈,再往裏頭註滿三分之二的自來水。

容玨舉著那個玻璃瓶道:“糖糖把花遞給我吧。”

“嗯。”葉瑜拆開包裝這束三色堇的珠光紙拆開,一張隱密的夾在花莖之間的藍色便簽紙就從中掉落下來。

葉瑜彎腰慌亂地拾起那張便簽紙,再轉手將花束交到容玨手裏:“給你。”

拾起便簽紙的那一刻,葉瑜看見那張便簽紙上寫著四個字。

——好久不見。

什麽好久不見?

誰和誰好久不見?

便簽紙被葉瑜用力地揉作一團,他看著容玨將那一束三色堇放進玻璃瓶裏,恍然間,想起那個曾經救他一命的人。

【作者有話說: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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