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番外: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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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番外:聖誕禮物
第二天，謝未之問王白安排是什麽。
王白笑了笑：“我哪有什麽安排，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謝未之有些為難：“可我今天有8節課。”
清華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系的課表從不輕松。
王白沒多想：“那我陪你一起去唄。”
謝未之瞪大了眼：“你要和我一起去上課嗎？”
那得引起多大的騷動啊！
王白：“怎麽，怕我給你丟臉啦？”
“怎麽會……”謝未之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怕人家都看著你……”
王白哈哈大笑：“我很欣慰啊，你終於也會說出這種話了。”
謝未之：“什麽叫做這種話……”
王白止不住笑意：“這有什麽，我巴不得你多吃醋。”
謝未之別扭：“我、我才沒有吃醋。”
他還是沒能阻止王白和他一起上課，這種心理有些矛盾，一方面，他不想讓別人看到王白，但另一方面，他有時候又忍不住想要炫耀，王白這麽優秀的人你們都只能看看，他是我的男朋友。
他們進來時上課鈴剛好打完，謝未之的室友早就幫他占好了座位，見謝未之過來，熟稔的揮手：“老謝這裏！”
謝未之和王白躡手躡腳跑進來。
室友見謝未之身邊跟著這麽個大帥哥，驚訝不小：“喲謔，你哪兒找來一個這麽帥的人？”
謝未之坐下，小聲道：“昨天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嗎？我同學要來看我。”
室友：“你是說過啊，但你沒說你同學這麽好看啊！”
臺上的教授瞥了他們一眼，幾人立刻閉嘴，認真聽講，學的內容太覆雜，就算是他們這種天才，也很難自己弄懂這些問題。
下課後，謝未之幾個室友都圍了過來，止不住的興奮。
“操，謝神牛逼，姘頭一個比一個帥氣。”
王白敏銳的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笑容溫柔：“姘頭？”
“別聽他們胡說，那是李郝萌，”謝未之連忙解釋，“你知道的，李郝萌也在北京上大學，雖然我們不在一個學校，但他時不時就會來找我。”
室友大咧咧的：“李萌萌我知道啊，我們還一起打游戲呢。我說的不是他，是說前幾天總有一個長頭發的人找你。”
謝未之有些慌了，結巴道：“那、那是美院的學長。”
王白酸溜溜的說：“我不來還不知道啊，你原來這麽受歡迎。”
謝未之緊張道：“你別聽他瞎說，我從來沒有和什麽奇怪的人鬼混過。”
他還記得呢，王白在去美國念書前，囑咐他大學期間不準跟別的男男女女鬼混。
王白笑了笑：“別慌，我沒懷疑你。”
謝未之松了口氣。
室友壓低聲音問謝未之：“你怎麽回事？你怎麽這麽怕他？”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這麽詆毀我名譽。”謝未之嘴硬道，“我哪裏是怕他了，我這是保持自己在老同學面前的完美形象。”
“可拉倒吧，還完美形象，”室友把他老底抖了個底朝天，“他不知道你給妹子寫情書，卻連送給別人都不敢吧！”
謝未之驚叫起來：“你閉嘴！”
王白擡眉：“哦？給妹子寫情書？”
謝未之立刻否認：“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室友連連拆臺：“寢室裏一大堆呢，還騷包的用火漆封印起來，一個字兒都不讓我們看！”
王白笑瞇瞇的問：“我能看嗎？”
謝未之對上王白探究的目光，徹底放棄了掙紮，王白要看，除了說好，他還能說什麽？
下課後王白就跟著去了謝未之宿舍。本科生是四人間，上面是床下面是書桌，他們一進去，謝未之室友就非常貼心的指著一個盒子，“喏，就他衣櫃裏的盒子，裏面一盒子沒送出去的情書。”
王白問室友：“你怎麽知道那是情書？”
室友一拍大腿：“嗨呀，曾經我在他寫的時候，偷偷看過兩句話呢，肉麻得要命。後來老謝就一個人在床上寫，死活都不讓我們看啦！”
王白看向謝未之，語氣溫和：“能給我看看嗎？”
謝未之低下頭：“先說好，你看了不準笑話我……”
王白點頭：“放心。”
謝未之拿過盒子，果然，打開後裏面是一堆信件，全都用火漆封好了。
王白拆開一封信，最開始，他只是有些好奇，他不太相信這真的是謝未之寫給妹子的情書，但這究竟是什麽呢？
“哎，寫了什麽？”室友湊過來想看，但王白雙手舉得高高的，一個字都沒看到。
潔白的信紙上，落著謝未之遒勁有力的字跡。
“《我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想你》
我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想你
看到一個笑話，我想告訴你
聽到一首好歌，我想告訴你
櫻花開了，我想告訴你
秋葉落了，我想告訴你
……
但我什麽都沒有說
因為我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想你”
王白手有些抖，又拆了一封信。
“《我唯一害怕的》
遇見你之後
我不再害怕黑暗
我不再害怕未知
我不再害怕前路
我不再害怕距離
……
我唯一害怕的
就是和你分離”
字裏行間全是掩藏不住的思念。
王白蓋住信紙，不敢再看了。他只覺得眼眶發熱，手裏的信紙仿佛有千斤重，他從來沒想到，謝未之的感情竟然是這麽濃烈。
是他先喜歡上謝未之的，他用包容又耍賴的方式把謝未之留在了自己身邊。在二人的感情中，謝未之向來是隱忍克制的一方，卻不曾想到，那人冷淡的表面下，藏著一顆這麽滾燙的心。
王白突然想起兩年前二人剛在一起的時候，當時他和謝未之開玩笑，說讓謝未之以後記得寫情書給他。他以為只是一句玩笑話而已，卻不料謝未之記得牢牢的，寫給他的情書已經裝滿了一個盒子。
謝未之站在一邊，臉耳朵尖兒都變紅了。他想說些什麽，但對上王白的視線，只感覺一陣難為情，什麽都說不出來。太羞恥了，偷偷摸摸寫情詩什麽的，而且還被本人看到了。
王白低著頭，好不容易才調整好外露的情緒，他沒有逼問謝未之，只是禮貌的對謝未之室友說：“同學，我和謝未之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能請你先去吃個飯嗎？”
室友沒多想，點點頭答應了。
門一關，謝未之就被王白壓在墻上封住了嘴唇。
謝未之倒吸一口氣，竟然在這裏——他這是他住了兩年的地方，而且以後還要繼續再住兩年，濃重的羞恥感襲擊了他全身，謝未之下意識抗拒，但是王白太熱情了，雙手緊緊固定住他的身體，不停啃咬著他嘴唇，舌頭刮過口腔……完全讓人招架不住。
好一半天，王白才放開謝未之，抵著墻壁不停喘氣。
謝未之終於找回呼吸，止不住喘氣：“不……不要在這裏……”
王白卻沒有放開人，反而問道：“那些都是寫給我的吧？”
謝未之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承認了：“嗯，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王白輕聲問：“那為什麽不寄給我？”
謝未之別過臉：“國際郵費太貴了。”
王白：“那為什麽不直接發電子郵件給我？”
“……”謝未之頓時語塞。
實際上，他完全沒想過要讓王白看到這些內容。寫這些信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過於感性，甚至有一定程度的矯情，他謝未之明明不是這樣的人才對。
但他忍不住，思念也忍不住，異地戀原來這麽難熬。和王白分開的時間裏，他幾乎每一天都在思念著對方。很多羞恥的話他對王白說不出來，他只能寫在紙上，只要沒寄出去，只要沒被別人看到，他就還是那個嚴肅正經的謝未之。
但沒想到，現在被王白看到了……王白會不會覺得他很矯情啊？
王白擡起謝未之下巴：“還好我現在回來了，就當做聖誕禮物給我怎麽樣？”
謝未之緊張起來，下意識拒絕：“不行！”
王白皺起了眉：“為什麽不行？”
謝未之：“……因為我給你準備了別的聖誕禮物。”
王白：“那我不要那個了，我只要你寫給我的信就好。”
謝未之卻很堅持：“不行，這不是我送給你的聖誕禮物。”
“你是認真的嗎？”王白放開謝未之，臉色冷了下來。
謝未之不敢看王白眼睛，卻依然堅持：“我認真的，這不是我送給你的聖誕禮物。”
王白突然有些氣餒，在看到信的一瞬間，雖然謝未之什麽都沒有說，但他卻很有信心，這是謝未之寫給他的，滿滿一個盒子，沒有寄出去的情書。但是現在看謝未之的態度，他突然就有些不確定了。難道……難道是他自作多情了，這真的不是寫給他的？
這個猜測讓王白慌亂不已，但他又不願意證實自己的猜測，找借口先離開了。
謝未之把王白送下樓，本來還打算送回酒店，不料在宿舍樓下被一個綁著頭巾的馬尾男叫住了。
謝未之看了眼王白，神色緊張的跑過去：“我不是說了今天沒空嗎，你怎麽找到我宿舍來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你的娃快出生啦，你再不來，要難產了。”
謝未之：“我比你還著急，只是我最近有點事兒耽擱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按時完工的。”
“明天我們就去郊區的爐子燒你的寶貝，你要去嗎？”
謝未之咬牙：“去！”
“嗯，還有妝面和服裝，哎呀，你這個太趕了，不過你自己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頭巾男又啰嗦了幾句，謝未之已經有些待不住了，因為不遠處的王白已經擡頭在看他，頭巾男順著謝未之的視線看到了王白，恍然大悟，“你做的另一個人就是他？”
謝未之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
頭巾男哈哈大笑，拍了拍謝未之肩膀：“你小子，可以啊！放心，他肯定會喜歡的。”
謝未之笑：“承你吉言，先不說了，明天我來找你。”
見謝未之過來，王白有些不高興，酸酸的問：“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謝未之只是說：“一個同學，找我交流課題。”
王白：“哦。”
接下來這幾天，王白說自己有事要辦，不再和謝未之一起來上課。謝未之沒多想，明天他要去郊區燒制娃娃，正愁找不到借口瞞著王白。
謝未之做的是一對兒他和王白的陶瓷JBD娃娃，這還是受兩年前他那個沒送出去的手辦的啟發。從建模到捏臉，最後到燒制，謝未之已經做了小半年了，這個過程中，創造出了數不清的失敗品。
陶瓷JBD難度極高，再加上謝未之又是新手，捏臉就捏了兩個月，好不容易捏臉和身體都成功了，但燒制環節又遇到了難題，此前已經燒制壞了20多批。這次去郊區，謝未之在爐子前守了整整一夜，終於留下了一對完整的二分叔，身高是謝未之和王白的二分之一，相當有重量。
做娃是太過於私人的事，尤其是謝未之這種做的娃就是自己的戀人，謝未之不願假他人之手。他無法想象由別人捏出王白的臉，也無法想象別人撫摸過王白的身體，這些，這些……全都是他一個人的，誰也不能染指。
燒制完成後，謝未之還在關節處加上純羊皮墊防止陶瓷磨損，然後就是馬不停蹄地趕制妝面和服裝。當謝未之捧著他那些燒好的寶貝回校時，一路上都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連雕塑專業的學長也在誇他：“你這兩個作品完成度很高啊，拿出去賣，幾萬塊是沒問題的。”
謝未之笑得更高興了，他才不會買呢。
這才是他送給王白的聖誕禮物啊，他手裏的這對娃娃，身上每一根骨頭，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頭發，都是他親手制作的。那些所謂情書什麽的，不過是他自己感性又矯情的發洩而已。
然而謝未之沒想到的是，當他想把娃娃送給王白時，才發現他竟然聯系不上王白了！打電話不接，去酒店也沒人開門，王白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今天可是聖誕節啊，謝未之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王白難道是生氣了？
***
這次回國，王白確實是有事情要做，他正著手申請清華大學的粒子物理碩士學位，聖誕節這天，他聯系的教授終於有了時間和他見面。此前，王白在MIT已經做出了不少研究，看到他研究成果後，教授很欣慰，這種優秀人才回國，他們沒理由會把人放跑。為了表示清華的研究水平並不比MIT差，教授帶著王白去了他們粒子物理實驗室。
因為會幹擾實驗儀器，進實驗室不能帶手機，只是王白沒想到他在裏面呆了兩個多小時才出來。
走出實驗室才發現，天空已經飄起了雪花。
今天就是聖誕節了啊，王白呼出一口白氣，突然特別想念謝未之。
謝未之不願意把情書給他，他之前是有一些不高興，但現在想想，實在是沒必要因為這種事情就鬧別扭。他拿出手機，不料還沒來得及解鎖，謝未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在哪兒呢？”謝未之焦急的聲音傳來。
王白：“就在你們學校啊，粒子物理實驗室門口。”
謝未之：“我這就來，等我！”
聽到謝未之的聲音，王白突然心情大好：“外面下雪啦，很冷的，還是我來找你吧。”
王白在寢室裏找到了謝未之。
屋裏只有謝未之一人，他身邊放了兩個長長的盒子，王白若有所思，難道那就是謝未之要送給他的聖誕禮物？
“你來啦？”看到王白進來後，謝未之立刻就站起來了，然後把自己那個寶貝的紙盒子交到王白手中，臉蛋紅撲撲的，“這個，我決定給你了……”
他擔心王白因此就生氣了，但仔細想想，這些本來就是寫給王白的，他那些自尊猶豫都是不值一提。
王白詫異：“你要給我了？”
謝未之臉有些紅：“嗯，但你回去再看，然後不準嘲笑我！”
王白一陣心動：“我感動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嘲笑你。”
謝未之笑了起來。
王白也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自己這幾天有些故意冷落對方，他解釋道：“這幾天我見了幾個老師，所以……沒什麽時間來找你。今天下午也是，我約了一個教授，在實驗室，不讓帶手機，所以沒接到你的電話。”
果然不是生他的氣，謝未之很高興：“快過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王白看著那兩個大箱子，很好奇：“什麽東西。”
謝未之一臉驕傲，催促道：“你打開看看，都是我自己做的呢。”
打開盒子的一瞬間王白就楞住了，這麽精致的娃娃，竟然是謝未之親手做的？他自己也玩手辦模型，對這種燒制的娃娃也略知一二，其中工序之覆雜，周期之長，都是讓人難以想象的。而謝未之，這個明明不是專業的人，卻親手為他做出了兩個這麽漂亮的娃娃。
王白看著謝未之眼下的烏青，忍不住心疼：“你就是為了做這個給我？”
謝未之以為王白還在生氣，連忙解釋：“你之前不是說只能隔著網絡看我，看不到真的我嗎？但我也實在是沒辦法，後來，有一次我碰巧看到美院的同學在做JBD娃娃，我就想著也做一個送你。只是沒想到做娃娃原來這麽難，要花這麽多時間，聖誕前我都沒時間好好陪你，還讓你誤會了……”
王白聽得百感交集，一把擁過謝未之：“謝謝你，真的，我很感動。”
謝未之把下巴擱在王白肩膀上，也笑了起來：“你喜歡就好，這樣我們就能一直陪在彼此身邊啦！”
王白緊緊抱住謝未之，聲音有些啞：“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還沒完全定下來，其實我不打算現在就告訴你的，但你送了我兩份大禮，我覺得無論送你什麽都感覺分量不夠，只能拿出這件事情湊數了。”
謝未之笑：“怎麽會呢，你回來陪我過聖誕節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王白緩緩道：“我正在申請了你們學校的研究生，我這次回來見了一個教授，再過兩年我就能回來了。”
謝未之瞪大了眼睛：“真的？”
王白：“嗯，我拿到了推薦信，而且這邊的教授很看好我，基本沒問題了。”
“太好了！”謝未之叫了起來。
驚喜過後，卻覺得有些可惜。他看著王白，緩緩道：“雖然清華是很優秀，但是和MIT比起來還是有一定差距。你……你不要因為我就委屈自己，我還是希望你能去更好的地方。”
不料王白卻笑了起來：“我還怕學校不好？你白哥成績這麽優秀，我去哪個學校，哪個學校就會好起來。”
謝未之被他逗笑了：“是是是，說不定你還能憑一人之力，擡高清華大學的國際排名呢。”
王白對此很受用，遂邀請謝未之和他回酒店，進行一番親密接觸。
出來才發現，雪下得更大了，馬路、建築、視線所及之處都變成了一片白茫茫，街邊小店放著《jingle bells》，櫥窗透出暖黃的光。王白和謝未之擠在過聖誕節的學生中，藏在大衣口袋裏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仿佛能這麽走完他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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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謝未之問王白安排是什麽。
王白笑了笑：“我哪有什麽安排，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謝未之有些為難：“可我今天有8節課。”
清華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系的課表從不輕松。
王白沒多想：“那我陪你一起去唄。”
謝未之瞪大了眼：“你要和我一起去上課嗎？”
那得引起多大的騷動啊！
王白：“怎麽，怕我給你丟臉啦？”
“怎麽會……”謝未之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怕人家都看著你……”
王白哈哈大笑：“我很欣慰啊，你終於也會說出這種話了。”
謝未之：“什麽叫做這種話……”
王白止不住笑意：“這有什麽，我巴不得你多吃醋。”
謝未之別扭：“我、我才沒有吃醋。”
他還是沒能阻止王白和他一起上課，這種心理有些矛盾，一方面，他不想讓別人看到王白，但另一方面，他有時候又忍不住想要炫耀，王白這麽優秀的人你們都只能看看，他是我的男朋友。
他們進來時上課鈴剛好打完，謝未之的室友早就幫他占好了座位，見謝未之過來，熟稔的揮手：“老謝這裏！”
謝未之和王白躡手躡腳跑進來。
室友見謝未之身邊跟著這麽個大帥哥，驚訝不小：“喲謔，你哪兒找來一個這麽帥的人？”
謝未之坐下，小聲道：“昨天我不是跟你們說過嗎？我同學要來看我。”
室友：“你是說過啊，但你沒說你同學這麽好看啊！”
臺上的教授瞥了他們一眼，幾人立刻閉嘴，認真聽講，學的內容太覆雜，就算是他們這種天才，也很難自己弄懂這些問題。
下課後，謝未之幾個室友都圍了過來，止不住的興奮。
“操，謝神牛逼，姘頭一個比一個帥氣。”
王白敏銳的捕捉到這個關鍵詞，笑容溫柔：“姘頭？”
“別聽他們胡說，那是李郝萌，”謝未之連忙解釋，“你知道的，李郝萌也在北京上大學，雖然我們不在一個學校，但他時不時就會來找我。”
室友大咧咧的：“李萌萌我知道啊，我們還一起打游戲呢。我說的不是他，是說前幾天總有一個長頭發的人找你。”
謝未之有些慌了，結巴道：“那、那是美院的學長。”
王白酸溜溜的說：“我不來還不知道啊，你原來這麽受歡迎。”
謝未之緊張道：“你別聽他瞎說，我從來沒有和什麽奇怪的人鬼混過。”
他還記得呢，王白在去美國念書前，囑咐他大學期間不準跟別的男男女女鬼混。
王白笑了笑：“別慌，我沒懷疑你。”
謝未之松了口氣。
室友壓低聲音問謝未之：“你怎麽回事？你怎麽這麽怕他？”
“我還沒找你算賬呢，這麽詆毀我名譽。”謝未之嘴硬道，“我哪裏是怕他了，我這是保持自己在老同學面前的完美形象。”
“可拉倒吧，還完美形象，”室友把他老底抖了個底朝天，“他不知道你給妹子寫情書，卻連送給別人都不敢吧！”
謝未之驚叫起來：“你閉嘴！”
王白擡眉：“哦？給妹子寫情書？”
謝未之立刻否認：“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室友連連拆臺：“寢室裏一大堆呢，還騷包的用火漆封印起來，一個字兒都不讓我們看！”
王白笑瞇瞇的問：“我能看嗎？”
謝未之對上王白探究的目光，徹底放棄了掙紮，王白要看，除了說好，他還能說什麽？
下課後王白就跟著去了謝未之宿舍。本科生是四人間，上面是床下面是書桌，他們一進去，謝未之室友就非常貼心的指著一個盒子，“喏，就他衣櫃裏的盒子，裏面一盒子沒送出去的情書。”
王白問室友：“你怎麽知道那是情書？”
室友一拍大腿：“嗨呀，曾經我在他寫的時候，偷偷看過兩句話呢，肉麻得要命。後來老謝就一個人在床上寫，死活都不讓我們看啦！”
王白看向謝未之，語氣溫和：“能給我看看嗎？”
謝未之低下頭：“先說好，你看了不準笑話我……”
王白點頭：“放心。”
謝未之拿過盒子，果然，打開後裏面是一堆信件，全都用火漆封好了。
王白拆開一封信，最開始，他只是有些好奇，他不太相信這真的是謝未之寫給妹子的情書，但這究竟是什麽呢？
“哎，寫了什麽？”室友湊過來想看，但王白雙手舉得高高的，一個字都沒看到。
潔白的信紙上，落著謝未之遒勁有力的字跡。
“《我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想你》
我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想你
看到一個笑話，我想告訴你
聽到一首好歌，我想告訴你
櫻花開了，我想告訴你
秋葉落了，我想告訴你
……
但我什麽都沒有說
因為我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想你”
王白手有些抖，又拆了一封信。
“《我唯一害怕的》
遇見你之後
我不再害怕黑暗
我不再害怕未知
我不再害怕前路
我不再害怕距離
……
我唯一害怕的
就是和你分離”
字裏行間全是掩藏不住的思念。
王白蓋住信紙，不敢再看了。他只覺得眼眶發熱，手裏的信紙仿佛有千斤重，他從來沒想到，謝未之的感情竟然是這麽濃烈。
是他先喜歡上謝未之的，他用包容又耍賴的方式把謝未之留在了自己身邊。在二人的感情中，謝未之向來是隱忍克制的一方，卻不曾想到，那人冷淡的表面下，藏著一顆這麽滾燙的心。
王白突然想起兩年前二人剛在一起的時候，當時他和謝未之開玩笑，說讓謝未之以後記得寫情書給他。他以為只是一句玩笑話而已，卻不料謝未之記得牢牢的，寫給他的情書已經裝滿了一個盒子。
謝未之站在一邊，臉耳朵尖兒都變紅了。他想說些什麽，但對上王白的視線，只感覺一陣難為情，什麽都說不出來。太羞恥了，偷偷摸摸寫情詩什麽的，而且還被本人看到了。
王白低著頭，好不容易才調整好外露的情緒，他沒有逼問謝未之，只是禮貌的對謝未之室友說：“同學，我和謝未之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能請你先去吃個飯嗎？”
室友沒多想，點點頭答應了。
門一關，謝未之就被王白壓在墻上封住了嘴唇。
謝未之倒吸一口氣，竟然在這裏——他這是他住了兩年的地方，而且以後還要繼續再住兩年，濃重的羞恥感襲擊了他全身，謝未之下意識抗拒，但是王白太熱情了，雙手緊緊固定住他的身體，不停啃咬著他嘴唇，舌頭刮過口腔……完全讓人招架不住。
好一半天，王白才放開謝未之，抵著墻壁不停喘氣。
謝未之終於找回呼吸，止不住喘氣：“不……不要在這裏……”
王白卻沒有放開人，反而問道：“那些都是寫給我的吧？”
謝未之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承認了：“嗯，之前不是說好了嗎？”
王白輕聲問：“那為什麽不寄給我？”
謝未之別過臉：“國際郵費太貴了。”
王白：“那為什麽不直接發電子郵件給我？”
“……”謝未之頓時語塞。
實際上，他完全沒想過要讓王白看到這些內容。寫這些信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過於感性，甚至有一定程度的矯情，他謝未之明明不是這樣的人才對。
但他忍不住，思念也忍不住，異地戀原來這麽難熬。和王白分開的時間裏，他幾乎每一天都在思念著對方。很多羞恥的話他對王白說不出來，他只能寫在紙上，只要沒寄出去，只要沒被別人看到，他就還是那個嚴肅正經的謝未之。
但沒想到，現在被王白看到了……王白會不會覺得他很矯情啊？
王白擡起謝未之下巴：“還好我現在回來了，就當做聖誕禮物給我怎麽樣？”
謝未之緊張起來，下意識拒絕：“不行！”
王白皺起了眉：“為什麽不行？”
謝未之：“……因為我給你準備了別的聖誕禮物。”
王白：“那我不要那個了，我只要你寫給我的信就好。”
謝未之卻很堅持：“不行，這不是我送給你的聖誕禮物。”
“你是認真的嗎？”王白放開謝未之，臉色冷了下來。
謝未之不敢看王白眼睛，卻依然堅持：“我認真的，這不是我送給你的聖誕禮物。”
王白突然有些氣餒，在看到信的一瞬間，雖然謝未之什麽都沒有說，但他卻很有信心，這是謝未之寫給他的，滿滿一個盒子，沒有寄出去的情書。但是現在看謝未之的態度，他突然就有些不確定了。難道……難道是他自作多情了，這真的不是寫給他的？
這個猜測讓王白慌亂不已，但他又不願意證實自己的猜測，找借口先離開了。
謝未之把王白送下樓，本來還打算送回酒店，不料在宿舍樓下被一個綁著頭巾的馬尾男叫住了。
謝未之看了眼王白，神色緊張的跑過去：“我不是說了今天沒空嗎，你怎麽找到我宿舍來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你的娃快出生啦，你再不來，要難產了。”
謝未之：“我比你還著急，只是我最近有點事兒耽擱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按時完工的。”
“明天我們就去郊區的爐子燒你的寶貝，你要去嗎？”
謝未之咬牙：“去！”
“嗯，還有妝面和服裝，哎呀，你這個太趕了，不過你自己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容易了。”頭巾男又啰嗦了幾句，謝未之已經有些待不住了，因為不遠處的王白已經擡頭在看他，頭巾男順著謝未之的視線看到了王白，恍然大悟，“你做的另一個人就是他？”
謝未之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
頭巾男哈哈大笑，拍了拍謝未之肩膀：“你小子，可以啊！放心，他肯定會喜歡的。”
謝未之笑：“承你吉言，先不說了，明天我來找你。”
見謝未之過來，王白有些不高興，酸酸的問：“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謝未之只是說：“一個同學，找我交流課題。”
王白：“哦。”
接下來這幾天，王白說自己有事要辦，不再和謝未之一起來上課。謝未之沒多想，明天他要去郊區燒制娃娃，正愁找不到借口瞞著王白。
謝未之做的是一對兒他和王白的陶瓷JBD娃娃，這還是受兩年前他那個沒送出去的手辦的啟發。從建模到捏臉，最後到燒制，謝未之已經做了小半年了，這個過程中，創造出了數不清的失敗品。
陶瓷JBD難度極高，再加上謝未之又是新手，捏臉就捏了兩個月，好不容易捏臉和身體都成功了，但燒制環節又遇到了難題，此前已經燒制壞了20多批。這次去郊區，謝未之在爐子前守了整整一夜，終於留下了一對完整的二分叔，身高是謝未之和王白的二分之一，相當有重量。
做娃是太過於私人的事，尤其是謝未之這種做的娃就是自己的戀人，謝未之不願假他人之手。他無法想象由別人捏出王白的臉，也無法想象別人撫摸過王白的身體，這些，這些……全都是他一個人的，誰也不能染指。
燒制完成後，謝未之還在關節處加上純羊皮墊防止陶瓷磨損，然後就是馬不停蹄地趕制妝面和服裝。當謝未之捧著他那些燒好的寶貝回校時，一路上都抑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連雕塑專業的學長也在誇他：“你這兩個作品完成度很高啊，拿出去賣，幾萬塊是沒問題的。”
謝未之笑得更高興了，他才不會買呢。
這才是他送給王白的聖誕禮物啊，他手裏的這對娃娃，身上每一根骨頭，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頭發，都是他親手制作的。那些所謂情書什麽的，不過是他自己感性又矯情的發洩而已。
然而謝未之沒想到的是，當他想把娃娃送給王白時，才發現他竟然聯系不上王白了！打電話不接，去酒店也沒人開門，王白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今天可是聖誕節啊，謝未之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王白難道是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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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國，王白確實是有事情要做，他正著手申請清華大學的粒子物理碩士學位，聖誕節這天，他聯系的教授終於有了時間和他見面。此前，王白在MIT已經做出了不少研究，看到他研究成果後，教授很欣慰，這種優秀人才回國，他們沒理由會把人放跑。為了表示清華的研究水平並不比MIT差，教授帶著王白去了他們粒子物理實驗室。
因為會幹擾實驗儀器，進實驗室不能帶手機，只是王白沒想到他在裏面呆了兩個多小時才出來。
走出實驗室才發現，天空已經飄起了雪花。
今天就是聖誕節了啊，王白呼出一口白氣，突然特別想念謝未之。
謝未之不願意把情書給他，他之前是有一些不高興，但現在想想，實在是沒必要因為這種事情就鬧別扭。他拿出手機，不料還沒來得及解鎖，謝未之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在哪兒呢？”謝未之焦急的聲音傳來。
王白：“就在你們學校啊，粒子物理實驗室門口。”
謝未之：“我這就來，等我！”
聽到謝未之的聲音，王白突然心情大好：“外面下雪啦，很冷的，還是我來找你吧。”
王白在寢室裏找到了謝未之。
屋裏只有謝未之一人，他身邊放了兩個長長的盒子，王白若有所思，難道那就是謝未之要送給他的聖誕禮物？
“你來啦？”看到王白進來後，謝未之立刻就站起來了，然後把自己那個寶貝的紙盒子交到王白手中，臉蛋紅撲撲的，“這個，我決定給你了……”
他擔心王白因此就生氣了，但仔細想想，這些本來就是寫給王白的，他那些自尊猶豫都是不值一提。
王白詫異：“你要給我了？”
謝未之臉有些紅：“嗯，但你回去再看，然後不準嘲笑我！”
王白一陣心動：“我感動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嘲笑你。”
謝未之笑了起來。
王白也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自己這幾天有些故意冷落對方，他解釋道：“這幾天我見了幾個老師，所以……沒什麽時間來找你。今天下午也是，我約了一個教授，在實驗室，不讓帶手機，所以沒接到你的電話。”
果然不是生他的氣，謝未之很高興：“快過來，我有東西要給你。”
王白看著那兩個大箱子，很好奇：“什麽東西。”
謝未之一臉驕傲，催促道：“你打開看看，都是我自己做的呢。”
打開盒子的一瞬間王白就楞住了，這麽精致的娃娃，竟然是謝未之親手做的？他自己也玩手辦模型，對這種燒制的娃娃也略知一二，其中工序之覆雜，周期之長，都是讓人難以想象的。而謝未之，這個明明不是專業的人，卻親手為他做出了兩個這麽漂亮的娃娃。
王白看著謝未之眼下的烏青，忍不住心疼：“你就是為了做這個給我？”
謝未之以為王白還在生氣，連忙解釋：“你之前不是說只能隔著網絡看我，看不到真的我嗎？但我也實在是沒辦法，後來，有一次我碰巧看到美院的同學在做JBD娃娃，我就想著也做一個送你。只是沒想到做娃娃原來這麽難，要花這麽多時間，聖誕前我都沒時間好好陪你，還讓你誤會了……”
王白聽得百感交集，一把擁過謝未之：“謝謝你，真的，我很感動。”
謝未之把下巴擱在王白肩膀上，也笑了起來：“你喜歡就好，這樣我們就能一直陪在彼此身邊啦！”
王白緊緊抱住謝未之，聲音有些啞：“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說，還沒完全定下來，其實我不打算現在就告訴你的，但你送了我兩份大禮，我覺得無論送你什麽都感覺分量不夠，只能拿出這件事情湊數了。”
謝未之笑：“怎麽會呢，你回來陪我過聖誕節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王白緩緩道：“我正在申請了你們學校的研究生，我這次回來見了一個教授，再過兩年我就能回來了。”
謝未之瞪大了眼睛：“真的？”
王白：“嗯，我拿到了推薦信，而且這邊的教授很看好我，基本沒問題了。”
“太好了！”謝未之叫了起來。
驚喜過後，卻覺得有些可惜。他看著王白，緩緩道：“雖然清華是很優秀，但是和MIT比起來還是有一定差距。你……你不要因為我就委屈自己，我還是希望你能去更好的地方。”
不料王白卻笑了起來：“我還怕學校不好？你白哥成績這麽優秀，我去哪個學校，哪個學校就會好起來。”
謝未之被他逗笑了：“是是是，說不定你還能憑一人之力，擡高清華大學的國際排名呢。”
王白對此很受用，遂邀請謝未之和他回酒店，進行一番親密接觸。
出來才發現，雪下得更大了，馬路、建築、視線所及之處都變成了一片白茫茫，街邊小店放著《jingle bells》，櫥窗透出暖黃的光。王白和謝未之擠在過聖誕節的學生中，藏在大衣口袋裏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仿佛能這麽走完他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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